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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夜漫酒谈追诡祟 喝酒追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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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太子寝殿。
一人裹着黑袍乘着夜色来此,室内一点烛火都没留,静悄悄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死寂,但却不会叫来人感到一丝的不安。
轻轻推开门,借着透进来的月光瞧着黑暗坐在桌边的人,和几乎能熏到人的酒气,悠悠的叹出一口气。
“这么晚了,叫我来何事?”反手阖上门,摘下兜帽,取下面罩,熟练的清理桌面,再拿起一只倒扣着的杯子,从怀中掏出一枚夜明珠,稳稳放上去。
做完这些才开口,只是一抬头,便被眼前一幕愣住了。
本未有所觉,借着夜明珠的白光,才看的清楚。
原只会以为是静静坐着喝闷酒的人,却是在哭。
悄无声息的,也瞧不见泪珠,就静静的抱着还带着些许湿润泥土的酒坛子,可双眸的肿胀和眼里的血丝,真的很明显。
诸遗愣了一下,略加思索,带着些不确定的问:“白日里惹帝师生气了?”
自从上次同小姜将军一起,将易清送回之后,便因为旁的事情被支走,这几日都在忙,并不在京都,才回来,也只是听见了传闻还没来得及去多了解些情况,便被叫来了。
易清笑了一下,有些苦涩,没说话,抱着酒坛子又给自己灌了两口,那酒坛子的泥封上还沾着些许像是花瓣的东西,只不过早已落败枯竭,瞧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虽不说,可因着往昔对彼此的了解,诸遗还是明白了些什么,便问:“那太子府里住着的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趁着易清顿的片刻,一把按住了他捧着的酒坛子,不让他继续这样灌,拿过一旁的酒盅,递给了他。
“......”易清看了一眼诸遗按住自己的手,以及他递过来的酒盅,什么也没说,扯下他的手,推开酒盅,依旧我行我素的抱着酒坛子灌酒。
“你找湛河确认过了么?”见他如此,诸遗并不打算多劝,从旁搬过一个酒坛,自己往酒盅倒了一盅,拿在手中把玩。
这一次,易清倒没有保持沉默,他说:“我如何会认错他。”
“你虽了解,但六年不见,你如何保证,他一如当年?”诸遗饮了一口酒,刺辣的味道让他蹙了蹙眉,很不适应。
易清不说话,沉闷的喝着酒,诸遗便继续道;“虽说在魔界,即便他未用真面目,你也认出了他。可如今这个,据我所知,即便是当年在帝师府侍奉多年的老仆役都说像极了他,陛下和国师也见过了,只有你说,他不是。”
“父皇知道他不是。”易清盯着夜明珠,道。
“嗯?陛下既知,又怎会任由他人冒充帝师?”诸遗转着酒盅的手停顿了一下。
“国师亲试,只他未察觉。”若是当真是同一人,缘何会记不得时至今日,自己离去了多久。
“既都知晓,缘何还要将自己置于未知险境?”诸遗将手中的酒盅放下,神情认真。
易清顿住要举坛的动作,正要搁在桌上,说些什么,突然房顶传来一丝细微的瓦片滑动声,传入二人耳中,光影一闪,室内仅余夜明珠,孤寂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房顶,一个白衣身影一闪而过,正在屋脊之间飞速跳跃着,身后突然一左一右窜上两个人,步调一致,一黑一白,紧追不舍。
“啧。”那人像是注意到了身后的两条小尾巴,望了前面一眼,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后二人,白衣人对白衣人紧追不舍,眼神不曾分给旁的半分,黑衣人却也朝着那人原本的移动方向看了一眼,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好像有什么在被追逐,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逃过一劫。
回眸再一看,易清已然跑出去数丈距离。
屋脊间跃动的两个白衣人,整齐的动作像是配合过许多年的默契,又像影子追逐宿主一般,却又不甘于那般默默无闻。
诸遗扣上帽子,又追了过去。
眼见着被追的那人像是被激起了好胜心,移动速度越来越快,后面那一个,却还是紧跟着,甚至隐隐有越来越近的趋势,叫人不免心惊。
于是这二人便拉开一场冗长的追逐战,谁也不服输的在提速,却又有意无意的保持着一段距离。
“阿清,回来!”虽看似一点被甩掉的迹象都没有,诸遗却十分清楚他的状况,重伤未愈还要这般倔强的逞强,当真是嫌日子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呼唤了几遍,他都不理,诸遗心中愈发焦急,“对不住了。”
手中凝聚出一团灰雾,朝着易清他们击了过去。
眼角余光瞥到,易清一个提气,纵身避开那道攻击,继续追着前面那人,方才一瞬迟缓落下的距离又被迅速追平。
诸遗见落空,下一记袭击立即跟上,一边紧追不舍,一边干扰着前面的人跑路。
有时干扰到的是易清,有时干扰的前面那人,几次之后,两个白衣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前脚跟后脚的程度。
前面那人好似偏头看了诸遗一眼,隔得有些远,不知所含,却叫人感觉得出深深的不满情绪和些微探知的意味。
就差最后一击,若是干扰前者,那必然会被易清擒获,若是有了偏差,伤到易清......不,不行。诸遗捂住心口,额角爆出一丝狰狞的青筋,又被很快压下。
未免思索太多错失良机,诸遗快速扫视四周,看到他们前面要经过一处房梁,行动路线的侧前方便是一方湖泊,一颗老柳树的枝条半数垂在屋脊上,正阻在他们前方。
若是要过,要么从中穿过,要么急转步调从上方或侧面绕过,无论是哪种方式,都必然会慢半拍,那便是最好的时机!
诸遗手中迅速凝聚出两团灰雾,雾蒙蒙的灰色中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色,如同曾经在魔界打雪仗时一般,一前一后的遮蔽着,往前袭去。
“清。”只这一声仿若来自心底的呼唤,多年的默契便可叫易清知晓了他的意图,避开那两击。
可不知怎的,当灵球逼近之时,易清却半分避让的意思都没有,第一击毫不留情的袭上他毫无防备的后背,分散而开的灵流迅速钻入全身经脉,当即便全身僵住,虽不过短短瞬时的控制,可这一下,却足够让他避不开下一击。
重伤在身,若是再挨一击,后果不堪设想。
诸遗额角的青筋暴现,面上闪过狰狞,速度瞬时提升数倍,几乎是弹射而起,意图去阻拦那一记暴击,可先前落来的距离又岂是短短几瞬就能追平的,那几乎紧跟其后的灵球瞬时便要挨上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