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船载花得见故人 撒花~撒花 ...
-
见人跑远，诸遗也未多加在意，只隐隐有些奇怪，这老人家怎的活跃的像个少年。
水边有好些落叶，或冬日残留的枯草叶，或白日人们不小心扯掉的嫩叶，都在水面漂浮着。
许是脚底沾了些灰尘，踩在岸边落了好些下去，显得有些浑浊脏污，但风吹拂而过，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那些浮在表面的灰尘便沉落下去，水又清澈无比。
“下来吧。”因着知晓易清并不太想被扶，故而诸遗只在下面叫着他，看着他一步步略微迟缓的往下走。虽不曾搀扶，却还是紧盯着防止他突然失去平衡，好在易清平稳抵达这里，临到船边，诸遗才上手搀着易清。
夜风微凉，又是在水边，易清有伤在身，不宜过多吹风再添风寒。诸遗便先将易清扶上船，而后才便蹲下身去解那套住船只的枷锁。
“噫，这船怕是放了许久了，这锁链上缠了这许多水草。”看着有些锈迹斑斑的锁链上还缠着许多水草，将锁都遮了起来，颇为头疼的解着。
已经上船的易清却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诸遗赶忙放下手边的东西，站起身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伤口疼么？”
“无碍。咳，咳咳。”易清回了话，听着也不像有大事的样子。
“那便顺道将船上的灯点上吧，亮堂些。”诸遗丢了个未打开的火折子给他，便继续蹲下身解水草。天色将暗，诸遗的夜视能力不如易清，并不想在岸边耽搁太久，到时不便行船。
没一会，船上燃起一丝光亮，天色已昏暗的差不多了，这橙黄的微弱光芒却也在黑暗中映照出一小片光明。微风过还会曳上一曳，却还是坚强的燃烧着，直至被一枚有些破损的灯罩罩住，方才稳固。
易清还在咳嗽，船舱内时不时传出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诸遗忙于扯开水草，便没有多加在意。待清理完水草，打开了锁，又将绑着船只的锁链丢在一边，确保不会绊倒哪个来水边的路人，才跳上了船。
“易清你......咳咳咳！”一上船本打算问问易清如何，弯腰进船舱却被扑面而来的霉味呛了个正着，而易清正以衣袖掩住口鼻，手里拿着不知从何处拿来的一块黑布，撩着边边角角残余的蜘蛛网。
“这船怕是放了怕不有些时日，而是有些年头了吧？咳。”诸遗学着易清掩住口鼻，皱眉同易清一同简略清扫。
“算是吧，方才已经简略清扫了一下，走吧。”易清将脏污不堪的黑布丢在船舱内自带的小案上，坐在了刚清扫干净的小凳上。
“注意伤口。”诸遗扯下腰间系着的香囊，丢给易清，嘱咐了一句便出去划船。
有了船舱内的案例，诸遗防了一手，用绢布裹着，才去握船桨。果不其然，瞬间就沾了许多黑灰。诸遗啧了一声，隔着绢布，握住船桨，摇了起来。
小船动了动，在人力作用下逐渐调转船身，在伴随着吱呀呀的声音下，看起来随时可能会散架的小船逐渐离岸，朝着江心驶去......
江中心。
热闹持续这么久，人群竟还未散去，或者说，换了一批，继续围观着。
人们有些是三三两两的凑来围观，有些是来吸引姑娘注意的公子哥。
舞楼花楼皆看重商机，纷纷将自家的花船画舫开来，就着这人群，做起了生意，灯火通明，丝竹声声的，倒是叫这夜里的淮河江上比之白昼更加热闹些。
“小郎君出来撒~”不知是哪家大胆的小娘子，拿了舞楼选花魁的花，往那艘不起眼的小船上丢，因只是花，合渊一贯有这种传统，维护秩序的人便没有多加管束。
“小郎君莫不是害羞了呀~”
“对呀对呀”
起初有一只丢上去，船上并未传出动静，大约是没在意，之后又有几人效仿着，往那丢了几朵，还是未见动静，这下助长了围观人群的气焰，许多人纷纷拿了花，全往他船上砸去。
有甚着，拿了一旁男子手中准备丢舞魁的花也往他船上丢去，一方清雅简朴的小船并没有多久就迅速被花填满。
诸遗同易清划来之时，见到的，就是一只几乎丢满花的船，船头丢了好些，船舱上也有，好些没能丢进去的，就在船周边飘着，船内人却半点动静也无，哪怕是烛火都不曾点上。
“阿清，有些奇怪。”到了旁边能瞅得见，诸遗便停了手，在船头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你是想说，这船内无人是吗？”易清从船舱出来，平静的透过人群，看向那艘“花船。”
“是吧，二位也如此觉得？”易清并未搭话，旁边传来一个男声，显然是看热闹来的，也听见了方才诸遗同易清所说。
“阁下既察觉不对，为何还在此处看着？”易清同诸遗互看一眼，转而诸遗朝那男子说。
“唉，我本就是外商，来此是想做笔生意，几日过去了，也不见约好的人出现，几经询问，方才知晓那家的公子已经泡在这淮河江上好几日了，我便来此瞧瞧。”那人看着三十来岁，有些富态，外貌同衣着配饰风格确实有异于合渊本土风貌。
那外商突然噫了一声，不知怎的，注意起了诸遗身后裹着狐裘的易清。
“你才来没多久，不了解实情，如何随意置喙。”他身边一锦衣男子拿着折扇敲了敲他胳膊，拉扯回他的注意力。
“我既敢这般说，自是有依据的。”那外商便完全转过去同他争辩。
“日暮西沉之时我等方才带你来此，你又不曾见过那船上人，如何便断定他不在？”那人一边同他理论，一边朝诸遗淡笑了一下，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他身后一眼。
诸遗报以礼貌一笑，算作回礼，便打算离开。
因着此事，诸遗并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潮湿，只移了移船位，朝别处划去。
划出一段距离仍能清晰的听见背后几人的争辩，那外商道：“这船吃水不深，载着这一船的花，若是船舱内还有位成年男子，按照这只小船的体积来看，应当快要沉船了才是。”
不等之前的锦衣男子说话，旁边立即便有人站出来反驳：“绝无可能，我今日亲眼见他出来，又亲眼见他进了船舱，之后我便一直守在此处，并未见他离开。”
“可这般都不出来，又不点灯又不出声的，确实像只空船.......”长久的等待，再强烈的新鲜感好奇心也逐渐平息，冷静许多，有人忍不住提出质疑之时，便会引发蝴蝶效应。
诸遗将船绕着人群重新找了处位置停下时，质疑，像在人群中泼洒而出的水一般，迅速铺开。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阵阵呼声：“唉，花怎么都消失了？”“噫，什么东西砸我？”“哎呦，我好想踩到什么了。”“快看看快看看。”“是花，消失的花。”
“咳，诸位盛情难却，在下却之不恭，只是在下这一方小船，实在容不下这些，还烦劳诸位各自取回吧。”那寂静许久的小船，忽然燃起一缕烛火的光，照亮了白日里一般无二的简朴小船。那满船的花，竟全数不见了。
随之自船舱内传出的悦耳的男声，叫裹着狐裘面色本就苍白的男子，脸上更白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船载花得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