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e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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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一节科学史课上，教授都会告诉你，1600年布鲁诺因为宣扬地动说被残忍愚昧的中世纪教会斥为“异端”，并在罗马鲜花广场被处以火刑。设若你坚称“上帝存在！”“地球就是宇宙的中心！”，教授大概会同情又慈爱地看着你，告诉你别担心，世界上还有18%的美国佬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往往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至少天使们会宣称，烧死布鲁诺是不得已为之，因为有魔鬼蛊惑了这位可怜的人。在他们看来，世上真正崇高的善只有一种，那就是基督；然而人间绝妙的邪恶却是多种多样，无孔不入。
自从十世纪时，国王哈拉尔迫使他的民众皈依基督，生活在北欧一带的原住民就像那些倒霉的希腊众神一样，一并被冠以“异教”之名，成为了魔鬼撒旦的同盟。这才是诸神黄昏的真正诱因：彩虹桥坍塌了，阿斯加德覆灭了，一切原本的时间和秩序都在白马骑士的长弓之下灰飞烟灭。
不过，也不必同情他们，幸存下来的这帮邪恶家伙适应良好，只要往罗斯基勒音乐节上瞧一瞧，就会发现许多混迹其中全情投入的花臂纹身巨人们。因此毫无疑问，这个国家的邪恶大本营就在位于罗斯基勒南边不远的赫丁德——音乐节加上撒旦方位，简直是罪大恶极。
若是请一群神秘学学者来评判一下全赫丁德最邪恶的地方，他们会一致认为是位于圣克莱门特街的红蝎子酒吧。甚至连它门口悬挂的槲寄生和牛角装饰都饱沾魔鬼之气，更不用说闪耀着霓虹光彩、变幻莫测的招牌和半地下室的幽暗布局了。
由于与大教堂只有两条小巷之隔，为了避免虔诚的圣徒走错地方，恶贯满盈的红蝎子老板选择用严肃的死亡金属来告诫这些迷途的羔羊。
眼下站在门口的这位，穿着熨得妥帖齐整的浅金色风衣、身量高挑瘦削的金发男子，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位迷途的羔羊。如果恰巧有赫丁德大学化学系的学生经过，恐怕会震惊地喊一声“盖姆斯特教授！”。
然而拉尔斯·盖姆斯特并没有被残死乐队的迷幻音律吓退，而是叹了口气，有几分嫌弃地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制作粗糙的小蝎子挂饰，尾巴那里是用红色皮毛编成的辫子。
他将小蝎子放进槲寄生花环中间的凹槽里，屈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四周的空气像水波一样猛烈地震荡起来，以花环为中心缓缓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原本粗制滥造的小蝎子忽然动了动，一边举着小钳子，一边拖着毛茸茸的尾巴在门板上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等爬回最初的起点时，它仿佛电池耗尽身子一歪，从门板上掉了下来，被拉尔斯伸手接住，放回了口袋里。
刚刚蝎子爬过的痕迹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显露出一个蓝牙符号的印记，在夜色的掩映下显得格外神秘。当然，懂行的人会说这是蓝牙王哈拉尔的标志，虽然你也的确可以用它连接你的移动设备，这样无论身处何方都可以听到红蝎子酒吧的现场演出了。
待红光彻底消散之后，拉尔斯抬手推开了酒吧的门。
酒吧里灯光昏暗，却格外喧嚣热闹。
几只乌鸦停在房梁上歪头转着眼珠；一个蓝皮肤的水怪妖精抱着酒瓶跳上中央的舞台唱起了饶舌；几位幽灵身穿重铠甲高声大笑着推杯换盏，杜松子酒如同汽化了一般消失在他们透明的身体里；还有长着角穿着黑色镶钻低胸连衣裙的恶魔女招待端着盘子，窈窕袅娜地从人群中走过。
拉尔斯觉得这里的空气快令他窒息了，他不由得埋怨起神秘事务司里的那些狗头官员，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当做接头地。诚然，红蝎子是个特别邪恶特别神秘、足以让普通人退避三舍的地方，而且还会放重金属，比烈火地狱还能让人感受到如家般的温暖。
但是拉尔斯并不信奉撒旦，也不信仰基督，世上唯一值得他尊敬的就是炼金术。作为一个无党派人士，他总是得被迫参与各类天上地下冗长的洽谈协商会。比起天堂和圣域的单调无趣，他更受不了这种杂乱无章的空间和扭曲的审美，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让他的眼睛备受荼毒。
“教授！”尖细的声音从他脚底下传来。
拉尔斯循着声音低下头，看见一个咧着嘴笑的尖耳朵哥布林冲他招手。
别以为哥布林都是邋遢不体面的怪东西，眼前这位保养得很好，无论谁看一眼都会夸一句“真是如鼻涕般柔嫩的绿肌肤”。他戴着顶卷边蓝丝绒礼帽，穿着笔挺小西装，只不过里面颇有个人特色地搭了件T恤，还配了个逆十字吊坠。从上面的印花来看，他应该是一位Marduk的忠实粉丝。
拉尔斯十分绅士地弯下腰，和这位哥布林握了握手：“想必您就是弗米里。我也很欣赏Marduk的《干我基督》，真是精彩。”
“没错！Marduk绝对是天生的魔鬼，”弗米里显得非常高兴，礼尚往来地夸赞道，“您的衔尾蛇吊坠瓶也很精致，非常邪恶。”
拉尔斯笑笑，看似不经意又迅速地把从衣领里掉出来的皮绳项链藏回了衬衣里。
弗米里绅士地躬了躬身：“您的合作者在里面等你。”说罢就领着拉尔斯往酒吧内厅走去。
红蝎子酒吧虽然看起来空间逼仄，但其实别有洞天。穿过群魔乱舞的大厅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隔间门口，旁边紧挨着来用存放酒水的地窖入口。
弗米里程式化地敲了敲门后，极为自然地推开门，指了指那个背对他的穿着招摇色块拼接花西装的背影道：“这位就是您的合作者。”
拉尔斯瞥了一眼那恨不得从一针一线中都显露出钱币味和风骚劲儿的西装，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和这人可能合不来。
他边想边从兜里摸出一枚袖珍金币，递给弗米里：“多谢，一点心意。”
哥布林把金币塞进自己的帽檐里，眨眨眼：“不来一份蜂蜜烤鲑鱼吗？我们这里的鲑鱼都是从爱尔兰空运过来的智慧鲑鱼。”
这年头智慧鲑鱼都能量产了，资本的侵蚀真是无处不在。拉尔斯想象了一下自己和烤得黑乎乎的鲑鱼大眼瞪小眼的情景，摇摇头拒绝了。
“那么，祝您今夜愉快。”矮小的哥布林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变成了一缕青烟，隔间的门顺势也关上了。
拉尔斯把风衣脱下准备挂在墙上时，他那位神秘的合作者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惑人的沙哑：“好久不见啊，亲爱的。”
没有什么比冤家路窄更糟的事了，尤其是冤家还个是已经分手一百年的老情人时。
拉尔斯故作镇定地转过身，看着那熟悉的黑色长卷发与漂亮颧骨，波澜不惊地回道：“别这么假惺惺的肉麻了，乌洛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ein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