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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衫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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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边境的春天一如既往的清冷,一眼望去,满目荒凉。
一阵阵春风拂过,却丝毫没有春日的温柔,反倒带着些冬日里的锋利,冰凉又刺骨。一名大夫背着药箱行色匆匆的进了县令府衙,街边的百姓见此不由得叹气。
“这个月第几回了?”
“两回了吧,咱这新来的县令大人身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弱。”
“唉,咱这苦寒之地,哪个当官的来了不得病几场,再说这县令大人文文弱弱的模样,一看就是娇养惯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不知道来这破地方遭这份罪是为的什么。”
“诶,你们可别说,肖大人可是去年的新科状元,父亲是当朝首辅,他能来咱这小县城当县令,咱可知足吧。”
“好好的状元放着京城那等好地方不待着,能来咱这?”
“嗐,谁说不是呢,听说是为了寻人来的。”
“欸,我也听说了,去年战乱的时候,将军府的小少爷在边境走失了,听说肖大人就是为了寻他来的。”
“那小少爷我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随父出征,只身一人夜探敌营,那可真真是个人物,只是可惜了。”
“嗐,当真是世事无常啊。”
【2】
县令府衙里本就冷清,如今更是多了些萧瑟之意。
“公子,公子,醒醒,该喝药了。”
床上的那人双目微合,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似是烧的有些难受,长长的眉毛微微蹙着。
肖战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被小果子扶着坐起来,后者立马招呼下人将早已煎好的药端上来。
“公子,趁热把药喝了吧,老爷夫人还等着您回京呢。”
小果子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颤抖,话音里还带着点哭腔。
肖战抬眼瞅着明显已经哭过的小果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哭什么?”
一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小果子手里的那碗药,皱着眉瞅了半晌后像是叹了口气才仰起头一饮而尽,“一个大男人别整天和深闺怨妇似的哭哭啼啼,我这不活的好好的?”
肖战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烦。
说来肖战身为当朝首辅的爱子,又是金科状元,出身不必说,本就富贵不可言,有些脾气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他却是甚少显露自己的脾性,对待下人也是宽容,从不打骂,如今倒是心中有记挂,难免烦闷,说话的语气也比以往冲了些。
小果子哭丧着脸接过那药碗,又服侍肖战躺下,将被褥盖得严严实实才放心。
“您这还叫好好的?来边境快大半年了,哪个月不得叫几回大夫,回头要是让夫人知道了,铁定要心疼的。”小果子说着又开始抹眼泪,“公子,咱回京吧,这里天寒地冻的,连大将军都放弃了,您这是又何苦呢?”
“都快一年了,王小将军说不定早就……”
“住口!”肖战蓦地开口,声音里满含着怒气,小果子立马跪下,未等肖战再开口他便自己左右开弓扇自己耳光。
“奴才知错了,奴才不应该口不择言。”
响亮的巴掌声一下接一下的回荡在屋子里,候在一旁的下人们吓得连忙噤声。小果子可是他们家少爷身边的红人,自小跟在身边长大的,如今少爷都不心疼,他们又怎敢贸然上前为小果子求情,自然一个个的都低着头不敢作声,生怕惹主人家生气。
“行了,你下去吧,我想睡会儿了。”
良久才传来肖战有些虚弱的声音,大概是药效的关系,肖战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小果子的脸早已变得红肿,他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后才又起身替肖战掖好被角,见窗户都关上后才放心带着下人们离开。
谁知一个侍女刚踏出门槛就跌了一跤,不小心将手中端着药碗摔在地上,弄出了不小的动静。
小果子低声训斥着,又探进头瞧了瞧肖战,见他没什么动静才舒了一口气。屋子里的熏香正燃着,外面的动静到底是惊扰了肖战,他动了动眼皮,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人正隔着层层纱帐对着他笑。
“一博……”
肖战似是在睡梦中呢喃,他想伸手抓住他,却在碰到纱帐的瞬间,心忽地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捏住,疼得厉害。
他的呼吸变得浓重起来,整个人忍不住蜷缩在一起,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襟,耳边清晰地传来王一博若有若无的呼喊声。
“肖战,等我。”
【3】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看尽长安花。
新科进士们一个个身披官袍,系着大红花骑着骏马跟在御林军和乐队后面开始打马游街。
京城这地界向来热闹,如今百姓们早早得到消息都跑来围观,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街道两边更是少不了提着篮子拿着花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往状元榜眼和探花身上扔。
按照往年惯例,那必定是探花被扔的最多,今年倒是有些例外,这俊美又斯文的状元郎竟是比探花长得还要俊俏。
街边二楼的酒楼上京城各家的大家闺秀们也都探头瞧着,嬉笑探讨着哪位能入得她们眼。
“诶,你别说,今年这状元郎可是真好看,不仅比今年的探花长得好看,比往年的都要好看呢。”
“听说是从江南来的,都说江南山好水好,依我看啊,江南不仅风景好,人也生的好看的紧呢。”
千金小姐们听了更是来了兴趣,远远地瞧着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而来的游街队伍。
“那岂不是一揭榜就早早被人定下了?毕竟榜下捉婿的大有人在,且大都是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这要是被哪家看上,以后可真的是平步青云咯。”
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就状元郎这家世,还真不是谁都能被他瞧得上的。”
众人纷纷看向说话那人,只见女子额间点缀着一枚小小的花钿,袂上用金丝线绣着大朵的粉色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说话的正是长公主家的清凝郡主,年十六,自小就在宫里长大,深得太后和当今圣上喜爱。
“郡主可知这状元郎是哪家的?”
“对啊,不是说状元郎是南方来的吗?家世难不成还能比得过京中?”
清凝郡主闻言不屑的笑了笑,正要开口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不多时便见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踱步上楼。
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红色的锦缎长衫,腰束玉带,腰间挂着一枚白色玉佩,玉佩随着他轻快的脚步左右摆动。
“对呀,清凝姐姐,这状元郎究竟是哪家的啊?”少年郎勾着笑学着小姑娘的腔调凑了过来,围坐一团的大家闺秀们红着脸散开,让他坐在上座。
清凝郡主压下心底的诧异,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正倚着窗向外瞧的少年,“怎么?王小少爷也瞧上了?”
谁知王小少爷瞧着窗外怔愣了片刻,猛地回头捉住清凝郡主的手,眼睛里的欢喜一览无余。
“瞧上了,瞧上了,好姐姐,快告诉我这状元郎是谁家的。”
清凝怔怔地瞧着被王一博捉住的手,迟疑了片刻后甩开他,拿着团扇拍了拍他的额头,嗔怒道:“还能哪家的,不就是你家的死对头,当朝首辅肖大人家的。”
王一博愣了愣,红唇微微张着,早已经将肖家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姐姐可莫要诓骗我,他家的小少爷才九岁,我昨日里还见过呢。”
还不等清凝郡主再说什么,王一博便急不可耐的将身子探出窗外,手里还抓着不知从哪里拿的花,一枝一枝的朝着那温雅俊美的状元郎掷去。
王一博会武,自然扔的比那些姑娘们准一些,新科状元手捏着刚刚投掷过来的鲜花,抬头看向酒楼时只见一名俊俏少年夹在众多娇羞的姑娘中尤为突出,他正对上那少年戏谑的眼神,还有那手里一枝比一枝娇嫩的鲜花。
而后,一直木着脸骑在马上的状元郎笑了。
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不知怎的,向来讨厌诗书的王一博脑海里蓦地蹦出这句诗,他瞧着那比花还要娇艳的笑容,似是晃了眼,更丢了心。
【4】
热闹散去的街道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王一博站在首辅大人的府门口远远瞧着,生怕错过那人回家。
京城人人皆知王家小少爷被将军夫人宠的没边,活脱脱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王将军更是没少动手管教,可谁知多年过去了,王家小少爷竟是半分未改。
首辅大人家的门丁看到来人是王将军家的小少爷后马不停蹄地跑去汇报,王将军和首辅大人不对盘,见面必互怼,即使在朝堂上二人也不会让半分,前些日子王将军因没吵过首辅大人,差点在朝堂上动了手。
今日王家的小少爷竟是堵上门来,莫不是来替父出气来了?
侍从跟在王一博身后来回转悠,余光瞥见肖家家丁脚步匆匆的模样不禁暗自嘲讽,一点也不稳重,和他们王家的下人一比真是差远了。
侍从转眼又见自家少爷还在翘首以盼,不禁开口劝道:“少爷,这可是肖家,要是让将军知道了,您回去可是要挨罚的。”
“肖家又如?”王一博毫不在意的笑,“管他是哪家的少爷,我看中了那就是我家的。”
来的路上王一博便已经得知了新科状元郎的身份,当朝首辅大人家的大公子,八岁时生母生病逝世,一年后父亲另娶,而后他便被送往江南外祖家,如今相隔十年才回到肖家。
王一博想起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就不由得心疼,好好的美人遭遇竟是这般坎坷,等他将人带回家,他必定要待他极好才是。
可谁知王一博左等右等都不见状元郎回来,差点就登门问话,侍从紧紧拉着他又差人去街上打听才知,状元郎从宫里出来便一路往状元府的方向去了。
“嘿。”王一博扒拉开侍从的手,眼神亮晶晶的。
他没记错的话,昨日他还被父亲指着鼻子训斥,说什么隔壁就是新修的状元府,人家小小年纪就能考取功名,怎的就他不学无术。
王一博当时还顶嘴,说什么能考上状元的那都是些老头,整天破道理一大堆,都是老腐朽,他宁愿上阵杀敌,也不愿被困在书房里读那劳什子破书。
如今想来,他竟是错怪了状元郎。
就状元郎那副清雅的小模样,王一博觉得就是日日在他耳边念叨,他也是求之不得的。
【5】
肖战刚从宫里回来,还未下马就见远处疾驰而来的骏马,哒哒的马蹄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尤为清晰。
因着骑马疾驰,王一博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甚至鬓边的青丝也垂落下来,仔细看去却又不见丝毫狼狈,反而嘴角噙着笑盯着同样还在马上的肖战。
“肖战,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王一博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三两步凑到肖战的马跟前,仰着头瞧着他。
只是一瞬,肖战便想起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爷是今日在酒楼朝他掷花之人,他坐在马上微微眯眼俯视着他,身姿笔挺。
“不知阁下是?”
王一博咧着嘴笑,眼睛显得越发灵动,他一手牵住肖战的马,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枝已经有些焉了的花递到肖战面前。
“在下王一博,年十六,未婚配,会武,还……”王一博踟蹰了一下,自己好像没什么可以显摆的,他突然开始懊恼平日里没多读些书,“虽然现下还未谋得一官半职,但你要信我,我明日就去军营,定能有一番成就。”
肖战垂眼看着王一博,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肖战,你我二人今日都着红衫,还有你帽上的簪花,和我手中的花一样鲜艳又好看,不管是花还是你我,多般配啊。我是说我心悦你,想要……”
“慎言!”
肖战猛地看向王一博,脸上爬上一抹淡淡的红,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男子当街拦下表达心意。
虽然他们的府邸都不在闹市中,但不远处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肖战面对王一博突如其来的又莫名其妙的表白搞得慌了神。
王一博挠了挠头,怕肖战不信,指着身后明晃晃的将军府牌匾道:“那就是我家,我不会骗你的,也不是心血来潮,我就是心悦你。”
肖战听着王一博有些奇奇怪怪的言语眉头微皱,他瞅了眼不远处的将军府,见一位中年男子正气势冲冲的走来。
“幸得小少爷厚爱,天色不早了,王小少爷还是早些回府吧,”肖战低头看了看一直笑眯眯的王一博,指了指他身后,“令尊怕是有事找你,肖某就先行一步了。”
肖战说着就要下马,小果子立马上前要扶,却被王一博挥手挡开。
“没事,你今日不信,那我便日日都来,总有一天你会相信的。”
落日依旧徘徊不去,这条街道仿佛都被落日的余晖晕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肖战俯身看着紧紧握住他手臂的少年,心跳忽地就乱了节奏。
【6】
自那之后王一博便真的像那日所言,天天往状元府跑,将军府里的下人们也都习以为常,小少爷每天兴冲冲的出门最终都是败兴而归。
肖战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王一博便早早在状元府门口候着,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早手里还提着府里新做的糕点。
“你莫要再来了。”
肖战每次都要说一句,王一博每次都像是听不到。
“要来的,要来的。”
肖战别无他法,只好当他不存在,可王一博也是个固执的,一路追着肖战到了宫门口,坚持要他吃了糕点再进宫。
“这么早就要上朝,肯定没吃早饭,不行,饿肚子会难受的。”
肖战余光瞥见宫门口各个打量的目光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拉着王一博的衣袖躲到一边。
“我要说多少次,你莫要再对我纠缠不休,今日你父亲也在,你可曾想过后果?再者,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可做吗?”
“王一博,你我不一样,你可以日日作乐,有父母的庇护,而我不可以,也没有可庇护我的人。”
“你莫要耽误了我,望小少爷自重。”
肖战拂袖而去,王一博望着被打散在地上的食盒,良久才抬头望向刚刚肖战离去的方向。
那人虽和众人一样穿着一样的官袍,可他依旧是像月光一样,温雅清贵,深深地烙在王一博的心上。
那日过后王一博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连着几日没有再出现在状元府门口,肖战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身边伺候的小果子觉得有些不习惯。
“公子,王小少爷怎么不来了?是生病了吗?”
肖战怔了怔未做声,晚些时候突然有人来报,王小少爷身边的侍从来给肖战送东西来了。
小果子抱着一堆东西跑进肖战的书房,气喘吁吁地道:“公子,公子,您快看,这是王小少爷差人送来的,说不知道您喜欢吃哪个,就都给您买来了。”
肖战眼皮都懒得动,小果子见此继而道:“小的打听了,原来王小少爷去军营了,怪不得近日都没见到他来找您呢,听说王小少爷主动要求去的,说是要努力在军营混出名堂,日后好……”
小果子说了一半支支吾吾的不肯再说下去,肖战难得耐不住性子,抬眼看着小果子,“好怎么样?哑巴了啊?”
小果子见此低头偷偷笑了,“王小少爷说了,只有建功立业有了能力,他才有底气来状元府提亲,到时候不管是首辅大人还是王将军,都不能拦住他。”
肖战佯装着咳嗽挥手让小果子滚下去,却不知脸颊已经开始泛了热意,染着淡淡的粉红。
他瞧着被放在案上的那些个东西,暗骂了一句后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却不知手里的那一页已经半晌都未翻动。
王一博虽在军营里不能出来,但是各种新鲜玩意却源源不断地被送往状元府,就连将军夫人都时常派人送些吃食过去,说是与他母亲是故交,如今住得近,她便多照拂一些。
肖战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得了一日空闲便亲自登门拜访。
直到肖战见到王夫人才记起,当年他被送往江南外祖家时路上遇到山匪,正逢王将军和夫人带着六岁的王一博回京,他们出手救了他。
王夫人乐呵呵的拉着肖战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直夸他生的好看,甚至比他母亲当年还要出色。
王将军坐在一旁瞅着肖战的模样暗自生气,他这夫人就爱皮囊好看的,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儿子就疼的和什么似的,他一想起肖战的父亲就恼火。
回府时王夫人亲自出来送,“后日便是乞巧节了,那日你可有安排?”
肖战怔了一瞬,他摇了摇头不明白王夫人是何意思。
王夫人笑了笑,“我家那混小子在军营里磨了他爹几日,求得一日假,又拜托我来问问你,那日可能等他一起出去赏灯?”
【7】
乞巧节那日天气极好,肖战一开窗便见一只喜鹊站在枝头上叫。
“肖战!”
肖战闻声望去,王一博竟悠闲的翘着腿坐在墙头上,手持着一枝花笑着朝他摆手。
几月未见,王一博竟是消瘦了不少,瞧着似乎也黑了些,想来必定是军营里受苦了。
二人出门时已近傍晚,肖战在人群中缓缓前行,王一博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生怕人走丢了。
王一博似乎比以往沉稳了不少,不再当着众人对他嬉皮笑脸,反倒是有些扭捏,这让肖战有些奇怪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王一博。”
人群中肖战蓦地回头,王一博一时不察径直撞进他的怀里,熙攘的人群中他捂着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抬眼正对上王一博眼含笑意的双眸。
“战郎可是想我了?”
肖战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转头指着一旁的灯笼摊子,笑着问道:“那盏兔子灯,送你可要?”
当晚王小少爷拎着一盏兔子灯兴高采烈地回府,二话不说跑到将军书房请父亲母亲去状元府提亲,结果被将军给打了出来。
“混小子,你也不看他爹是谁,让我去肖家提亲,门都没有。”
王一博揉着自己的胳膊撇了撇嘴,“你要是不去上门提亲,那你就等着肖家来提亲好了,反正肖战是我的,不过就是他来我家还是我去他家的事罢了。”
王将军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言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兔崽子。
王夫人倒是笑眯眯地开始差人清点库房的东西,等了十几年,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管他儿子是娶还是嫁,反正到最后两个都是他儿子。
她不亏。
【8】
约莫上天总是妒忌人世间的好姻缘,没多久,边境战乱,王一博随父出征,肖战即使内心不舍但也知晓上阵杀敌是王一博的职责,他拦不住,也不能拦,他有他的责任和抱负。
临行前肖战送王一博到城门口,他抬手轻抚着王一博身上的盔甲,蓦地搂住他的腰将人拉近了些。
“早日回来,我等着你上门提亲呢。”
王一博的眼角微微泛着湿意,他与他额头相抵,鼻尖相对。
“好,你可一定要等我,不准答应别人也不准接受别人送的花。”
肖战忍不住笑,凑上前亲了亲王一博,“我只要你送的花。”
出征前肖战便与王一博约好,如果思念对方,就写一封信,但不要送出,留着等王一博回来再给对方看。
春去秋来,肖战怎么也未想到,王一博竟然没回来。
王将军带兵回京的那天肖战一早便守在城门口,可等天都黑了,他还未看到他的少年郎。
王夫人亲自到城门口接他,忍着泪告诉他,王一博在边境受了重伤,下落不明,只寻到一枚玉佩,是王一博自小随身携带的。
肖战怔愣着看着手里的玉佩,他总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王一博肯定在和他开玩笑。
可他又等了大半年也没能等到他的少年郎,只是书房里的书案上堆满了没有送出去的信件。
原本留在朝中前途无量的新科状元在又一年乞巧节后主动提出外放边境小城,圣上应允。
【9】
难得今日是个好天气,小果子早早就吩咐厨房准备好早饭,约莫着时间去叫肖战起床,病了几日后他家公子总算气色有所好转,他也算是放了心,只是想着还得再给京城王夫人去封信,好让夫人在家放心。
肖战今日也觉得轻快许多,用早饭的时候还多喝了一碗粥,正当他放下碗筷时就听见窗外传来喜鹊的鸣叫声,他愣了一瞬猛地跑到门边,颤抖着推开门时,就见当年那个少年郎怀里抱着一枝枝娇艳欲滴的桃花,坐在院墙上,对着他笑。
一如当年初见时,他骑马在闹市中缓缓而行,路侧的酒楼上,少年郎执花浅笑,意气风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