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结巴的故事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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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巴没有父亲母亲，是被月香楼帮厨的何娘在路边捡到，那个年代冬天冷啊，每天清晨都能收走好几车冻死的人，小结巴的哭声救了自己一命，何娘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抱着冻得发红的女娃娃，就没舍得再松开手，直接抱了回去。
月香楼是个什么地呢？那就是旧社会的妓院啊，这个孩子抱回去后，妓女们一个个都稀罕的很，这里面的女人虽然被骂下贱，但是心肠确不是坏的。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小结巴渐渐长大了。
到了牙牙学语的时候，大家伙才发现一个事，这丫头说话不利索，小结巴的名字就这么来了，但是小结巴干活很利索，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只是被人捡来的孤儿，寄人篱下，所以不敢白吃白住，每天清晨劈柴火，晚上洗衣服，所有体力活，个头的不大的小姑娘，一个人全包了。
何娘因为痨病去世的那年，小结巴年满20岁，妓院里的老鸨不是没有打过小结巴的主意，但是都被其他的妓女们想法拦下了，女人们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干净长大的孩子被旧社会糟蹋了。
头牌香姐经常和老妈子念叨，你看她长的那么丑，就别让她接客了，再砸了咱们月香楼的招牌。其实小结巴长得不丑，只是常年粗活，人看着糙了点，洗净的话，也是一个水灵的大姑娘。
如果赶上盛世，这些女人们还做梦有个归宿，但是那个战乱的年代，军阀四处割据，女人们也对未来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有小结巴，每天乐呵呵的干活，虽然话说不利索，但是对谁都挂着笑脸。
那天忽然闯进来一伙当兵的，领头把几个大洋给到老鸨手里，说手下的弟兄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连个家都没成，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想让弟兄们放松下。
见他们腰间个个別着枪，吓的老鸨直哆嗦，一来是没和这些舞刀弄枪的打过交道，二来人实在来的有些多，怕底下姑娘人手跟不上，惹了这伙人。
小结巴看着老鸨擦着汗，一溜小跑走到后面，嘴里念叨着坏了，老鸨看到小结巴忽然眼前一亮，诶，有一个算一个，好歹能拿小结巴顶一会，就走了过去，告诉了小结巴楼上的事。
小结巴的脑子还算机灵，明白了老鸨的意思，老鸨说待会就把她介绍给个生瓜蛋子，这样小结巴也不会吃大亏，只要能把今晚应付过去就行了，谁知道明天这帮人去了前线，还能有命回来不。
小结巴难得的穿上了女人的衣裳，自己都有些不习惯，扯着袖子跟着老鸨到了大堂，和一伙姑娘排队走了上去，小结巴走在最后面，头也不抬。
张罗事的男的看着是帮人的头，他瞄了一圈，露出满意的表情，让底下的兵自己过去挑选，不一会人就都散了，只剩下一个有些青涩的小兵和小结巴，领头的男人手臂里圈着香姐，踹了小兵一脚，说他浪费了自己的大洋。
在老鸨的鼓动下，小结巴最后拉着小兵，进了一间屋子，男人进来后，站在门口，看着小结巴，小结巴这才开口说话，“你，你，可以，坐下。”
男人找了把凳子，规矩的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小结巴问道。“你话说不利索？”
小结巴小脸微红着回答道，“我是个结巴。”
男人进而问道，“你干这个多久了？”
小结巴磕巴着回到，“第一次。”
小结巴看着男人，像是比自己还不自在的模样，觉得可能是自己太丑了，就像香姐说的，丑的吓着客人。
男的告诉小结巴，“我今年28了，这些年一直打仗，这个大帅倒台了，就跟那个干，总之当兵有口饭吃，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是个孤儿。”
结巴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世道还有和自己一样的孤儿。
小结巴看着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男人握住了小结巴有些粗糙的右手，打量着眼前这个青涩到和整个月香楼格格不入的女孩。
“我可能这次上战场就没命了，我没看过女人的身子，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
男人用渐渐被情欲浸染的低沉嗓音说道。
小结巴一动也不敢动，呆呆的站着，看着面前高自己的一头多的青年，一件又一件的脱光了自己的衣裳，外面是寒冬腊月，小结巴被冻的有些发抖的身体就这样被男人一下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整个过程对于初尝人事的小结巴来讲混乱的像是梦境一般，早上醒来后只有床单的那一抹落红提醒着自己昨夜发生了什么。
印在小结巴脑海中的还有男人餍足后的微笑，他用手摩挲着自己红的发的烫的脸颊告诉自己，如果这次会战结束他还活着，他一定会来月香楼找自己，然后给她一个家。
家的概念是什么？小结巴始终不清晰，她一直认为月香楼就是她的家，虽然要看人眼色，虽然要做繁重的杂活，但是这么一个从小长大，安身立命的地方，与家无异。
男人告诉他，家应该是温暖的，没有打骂，没有争吵，夫妻两个互敬互爱，在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这是他想要的家。
小结巴被男人搂在怀里，脑海中想象着他描述的画面，不禁心中欢喜，点了点头，应了这个男人。
那天之后，小结巴回到了后厨继续打杂，但是和以前不同的是，她多了一份期待，每次上街买菜时看到当兵的她都会多看两眼，听到街上的人议论战役情况她也会站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就这样等啊等，等到一波又一波的军阀接管这个城市，等到民国成立，等到抗日战争爆发，等到解放，那时的小结巴已经成了一个十分普通的中年妇人，她已经快要忘记了当初那个男人的承诺。
她依旧很知足，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的，生逢乱世能活下来，她知足。
后来的一个冬天，小结巴自己推着小车排队买白菜时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本就比自己大8岁，当然也老了很多，鬓角花白，只是那天晚上的记忆过于清晰，小结巴反复打量，还是认了出来。
她放下装了两颗白菜的推车，走过去，拍了下那个男人的肩。
“你还记得我吗？”
小结巴常年做体力活，导致她现在只能佝偻着身体和眼前这个高大的花白头发男人讲话。
她竭力的把自己的腰直起来，抬起脸来看着男人，希望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熟悉。
男人也背着手，弯下腰问道，“你是？”
“我在月香楼的人，你还记得不？”
男人迷惘般的眼神渐渐明亮，“哦，是你啊。”语气中带着意外
小结巴有些开心，他能记起来。
“你住这片？”男人进而问道，看着小结巴身边的推车
“嗯，我住这片，没想到，你还活着，早些年我一直等你，我以为你死了，也就不等了。”
“你成家了吗？”小结巴内心像寻回了遗失多年的老友一般惊喜。
男人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说道
“对不起，我一直都活着，只是没来找你，那次战役之后，我听团长的劝，也是为了自己前途有个保障，娶了我们连长的堂妹，早就成亲了。”
小结巴内心有遗憾吗？当然有，那些年她一直遗憾，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来找她，结果她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到今天。
但是听完面前人的讲述，她内心倒是很平静，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嘴上念叨着，那挺好，那不错，成家了就好，成家了就好，她笑着和男人道别，佝偻着身子推着小车渐渐走远。
她没有再继续寒暄下去，因为她觉得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两人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没死在战场上，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了下来，活到现在，挺好的，不错，她很知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结巴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