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已做他人妇》煎炸玉兰花

14、第 14 章

　　季鸢几日未见曹渡了，却发现今日他身上穿的不是朝廷制式官袍，竹叶青色交领衣袍，腰上的玉勾佩戴一应俱全，看上去十分儒雅隽秀。

　　“我没事的，进舟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曹渡道：“今日是金沙镇上边的朱通判家添丁宴客，正逢休沐母亲要我随她出门。否则我定然一早便来陪你了，不叫你受这惊扰。”

　　季鸢走到曹渡跟前，任他仔细打量检查自己的周全。“你难得空闲，多陪陪母亲也是好的。今日也是我幸运，遇上了傅侯爷，那几个匪贼还没近我身边被他的人给拿下了。”

　　曹渡便又恭敬地向傅骁道了谢，表示记下了这个人情。来时路上他坐了快船，也大约知晓了季鸢义诊到了匪贼，甚至还有两个差点认出她的身份来。

　　“没想到竟如此巧合，当年让他们侥幸逃脱，方才我已经从县里调派了人手，必要将这群歹徒尽数拿下。当然，此事既然劳烦到了侯爷，便由你的人指挥。”

　　一事不劳二主，曹渡怕傅骁觉得自己在抢他的政绩，便十分识相地主动让权。

　　可傅骁似乎并没有因此释怀，反而似笑非笑地用他那一双摄人的丹凤眼打量了曹渡，然后说起了其他的事。

　　“曹县令这身衣裳颇有讲究，若本侯没看错，这应该是一百两白银一匹的“广绫锦”吧，果然看着不俗。听说这是许家的染坊铺子花费数年才制的新料子，如今所产甚少，一般人就是捧着钱上门也难买到。到底是曹县令有本事门路，如今已经穿上身了。”

　　季鸢初见傅骁时候，便知他是个讲究吃喝穿用的贵族子弟，如今他这样说，也让季鸢带着点疑惑地看向了曹渡那一身昂贵不菲的衣料。

　　嗯，确实很好看，也很适合。

　　只不过曹渡自己挣下的家底季鸢心里是有数的，他为官清廉，哪里会舍得花重金去买下这衣裳布料，换做是傅骁这样含着金汤匙的豪门贵公子才差不多。

　　“我竟不知如此名贵，阿鸢，自从你离开，我的起居皆由母亲派人打理，今早她遣人送来，我便穿上了。我真不知道这是许家的东西……”

　　曹渡一听到自己身上的衣料竟然是许家出的，便暗道不好。可他这边还没解释清楚呢，那贪图享乐的侯爷又暗自拱起了火。“看来曹县令和许家关系匪浅，就是不知可否也给本侯定上几匹拿去京中送礼？”

　　哪里就关系匪浅了！要不是眼前之人身份特殊，曹渡就想直接反驳回去了。就是两家有些来往，也是他母亲和许家女眷之间的缘故。

　　曹渡可不想这不着调的傅侯爷继续在这里搅局了，借故让他专心打理清匪一事，自己带了季鸢去了后边的客房仔细陈情。

　　季鸢这才出来半个月呢，若是让她误会自己和其他女子有牵扯，必定会让她伤心。

　　“阿鸢，我老实说，这几日母亲和姐姐确实让我陪着她们去赴了几次宴，但大部分的我都能推就推了。偶尔遇上，我也是能避就避，你切莫生气啊。我回去就换了这身衣裳，让人悄悄丢了去。”

　　“可价值不菲呢，你也舍得啊？”季鸢慢悠悠说道。

　　曹渡眼睛都不自觉张大了些，力保让季鸢看见他的诚心：“舍得的！”

　　“哪怕是人家许姑娘亲手做的？”季鸢之前在府里听说了，许琼月是如今曹氏最为看好的儿媳妇。

　　“自然，以后不是阿鸢你缝制的衣裳，我都不穿了……”这年代未嫁小姐除了自己父兄，便最多是给未婚夫婿才会亲手送上衣物。

　　季鸢终于笑了，眼睛弯起像月亮，“好了，你明知我不是女红，想累死我呀。这不是什么大事，嗯，姑且放你一马，下不为例。”

　　曹渡也跟着笑，两人这么多天不见，再加上方才由傅挑起的一点小波折，他已经不想再和季鸢分开了。

　　“阿鸢，这边不安全，不如你先回去避上几日，等我们把慈明庵下边这块清理干净了，你再出来义诊。”

　　季鸢摇摇头：“我在佛前已说好要义诊一个月的，不好半途而废。认出我的那两个匪徒，已经被侯爷的人当场就抓获了，其他的人应当也不知我的身份。你若实在担心，剩下的时日我便不来镇上，只去雾山脚下的村落里义诊如何。”

　　雾山和金沙河隔的就远些了，想来水匪们也不会那样深入进去。这次曹渡再怎么不舍也没有阻止，正如季鸢从不阻止自己向父母尽孝，他同样也不会阻拦季鸢向已故的亲人祈福。

　　季鸢和曹渡说了一会儿话，问他：“太太可还好？”

　　“阿鸢，是我不好，母亲她又开始为我物色人选，我会尽快……”

　　季鸢抬头打断他的话：“我不是说这个，我问太太她身体如何了？方才听你说她已经能出去赴宴，大约是好了很多吧。”

　　“嗯，母亲不服老，这段时间进了不少养生汤药，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就好。”季鸢道，看来她自己不在府里，戚氏果然舒心不少。

　　两人出来后，曹渡问了傅骁外边情况如何，傅骁说季鸢遇上的那三个匪徒已经抓住了，又从他们嘴里探到了不少关于水匪余孽的消息。

　　傅骁只透露了一部分，更要紧的事情就不便和外人道了。这些公务早已有人负责，只需向他禀报，因此傅骁出去了一会儿就不算太忙回来了，他甚至还开口邀请两人用晚膳。

　　“如今天色将沉，你们若要离去，也得先吃些东西。我这院子哪哪都不成，独厨子手艺还不错。”

　　曹渡不想再麻烦，但念及季鸢白日里受了惊吓，再饿着回去怕是身体遭不住，便还是答应了下来。

　　傅骁不等曹渡话落，立马接上一句：“事发突然别院简陋，我们三人便一起吃些，不讲究那些规矩了。”

　　确实，他们就三个人，此间也没有什么恪守的长辈。季鸢有自己夫君陪着，也没觉得和傅骁一个外男共同入席有太大不妥。

　　席间季鸢沉默地吃着饭食，把时间留给这两个在官场做事的男人。但曹渡已经好久没有和季鸢用餐了，见她也不多话，便和从前两人用膳那般，殷切关怀地给她夹了很多菜。

　　季鸢最后眼看是吃不下了，才抬眸暗暗瞪了自家夫君一眼，曹渡回之愉悦笑脸。

　　小两口眉眼传情看得傅骁心里一沉，执著的手渐渐用力，就在那酸枝木筷即将被折断之际，傅骁狠狠地偏过头，不再看那碍眼的一对。

　　兵书曰，谋定而后动，这些天在金沙镇暗中观视这妇人都已经忍住了。没道理到了这紧要关头漏了馅，让人有了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