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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士王五 第一章死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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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士王五
我叫王五,是主人家豢养的一名死士。
听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灾祸连年,先是一场大旱庄稼地里绝了收,接着各地方兵为争夺地盘互相厮杀,战火连天,徒留我们这些灾民无人看管,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那年,娘刚生下我,城里边便来了大量兵马,见着妇女就开始□□,见着壮丁直接掳掠,如有不从直接就杀。得到风声的爹爹,吓得赶紧关上门,将娘和我藏在盛放粮食的地窖里,自己正准备下来时,剧烈的敲门声、充满戾气的叫喊声,不耐烦的撞击声接踵而至,看着吱吱呀呀摇摇欲晃的木门,父亲长久的凝视了娘一眼,目光里充满着柔情,但娘知道,那柔情里边带着诀别之意。在递给娘一根铁棒之后,爹爹随即决绝盖上了窖门,用水缸结结实实的掩藏了,才跑进了里屋。刹那间,饱经摧残的木门再也坚持不下,寂然的倒在地上,发出衰弱的叹息声,一群面目狰狞的官兵冲了进来。
每当娘讲到这里,她都会叹息一声,又充满自豪的说道,你爹不愧是你爹,我果真没有看错这样的男人。说完便又开始之后的诉说。当时在地窖里,听声音,像是官兵刚进入里屋,你爹就出来,嘴里甜甜的叫着,各位军爷辛苦了,刚刚急着给各位军爷倒水,便忘记了开门,还请各位军爷见谅,边说边端出了几杯水,当兵的一看爹爹还挺低眉顺眼,人看着还可以,态度也便好转了些,直接问道,看着家里也没什么人,孤苦伶仃的当个壮丁可还好?可以可以,见爹爹答应的还算利落,随便搜了一下屋子,便带着爹爹走了,从此,爹爹便永远的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后来,等了很久很久,一切的嘈杂声、喧嚣声都停止的时候,娘才用地窖里的一根铁棍,顺着地窖洞的小孔将水缸慢慢的移开,把我抱了出来。于是,我和我的母亲开始了孤儿寡母、孤苦无依、孤苦伶仃的生活。
自经战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战乱之年,本就缺衣少食,再加上这种动荡不安的生活,母亲艰难的抚养我到5岁,便撒手人寰,死之前只留给我一句话,那就是好好活着。懵懂的我当时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长期的挨饿经历让我明白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自此,我一人,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兵荒马乱、惨绝人寰的城里流浪,到处寻找食物。
这天,我正在到处寻找食物,突然远处尘马飞扬,一大队士兵朝我在的方向走来,我麻木的愣在路边,茫然的看着这些人从我身边路过,饥饿使我麻木,把渴求食物的目光投向了他们。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急切,或许是我骷髅般的身材太过显眼,引得路边的士兵频频回头看我,这一切都引起了一个骑马人的注意。他停在我身边,叫一些人给了我一些吃的,并开始询问我的家庭情况。在确信我无父无母、无路可去的情况下,他问我了一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我说,跟着你能吃饱吗?跟着我有吃有喝,不会挨饿,他得意的说道。在饥饿的促使下,在活着的催促下,我点了点头,于是就便被他带上一辆马车上,车上有吃的,有喝的,同样也有和我一样的许多孩子。就这样,我们去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这个地方与别处不一样,没有战争、没有军队,只有我们这群无父无母的孩子和一些大人,在这里我可以说过上了一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吃喝不愁,冷暖有知,有朋友相互嬉闹,也有师傅关心问责,总之我们过上了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在这里,时间被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是白天,一个是晚上。而白天时间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宣誓效忠主人、念诵条文表示对主人的尊敬与忠诚,另一部分我们学习武艺,刀剑钩戟样样都学,晚上我们则学习能够赖以生存的生活技能,厨师、打铁、木匠等。这里与世无争,就像陶渊明桃花源记里一样,安然祥和,一片静谧。这样的日子持续了7年,这样的日子只能持续7年,因为我们都是被豢养的死士。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在这7年时间里,我的武艺早已精熟,生活技能也不在话下。对于天天供养我们生活、教养我们学习生存从未谋面的主人充满了无比的感激与忠诚。7年的熏陶,我学会了只听命令行事;学会了师傅那句誓死完成任务。虽然,我不知道誓死完成任务是什么,但听起来仿佛很神圣的样子,我们这群人对这几个字无比的向往,当然,前提是我们并未真实经历过。在一次次的技能比拼中,我在这里的表现都很不错,正当我洋洋自得的时候,教习的师傅说,没有经过历练,没有见过血流出的样子,没有感动过,没有纠结过,没有冷漠过,便不算真正的死士。真正的死士就是行尸走肉,虽然在阳光下生活,但终究是靠别人操纵着来活,像木偶一样。而为了让我更早、更好的成为死士,他们决定在明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带上我让我亲自体验一下。
晚上,入夜,一身夜行衣早已穿戴完毕,短刀在侧,我站在他们旁边,听着带我的老师傅向我的前辈们嘱托,看情况而定,可以的话让他跨出第一步。说完后老师傅又对我说道,你刚开始只需躲在暗处细细观看即可,然后听前辈命令行事,不可违抗,不可擅作主张,听罢我随即点头默立在侧。黄昏之时,便乔装打扮,跟随着大队人马星夜赶路,半个月后来到一个城中,居然是我小时候居住的华安城。
七年了,当时残破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现在已是人烟阜盛,繁花似锦。入客栈,休息,静待丑时。丑时已过,我便跟随大部队开始行动。所有人疾行在暗黑的小巷中,给我们引灯的是惨白的月光,给我们做伴的是渗人的夜猫声。虽然有将近30个人在奔跑,可是你会发现,他们的声音那么轻,回荡在巷道中的始终是清晰、幽长、曲折、哀怨、悲凉的夜猫声,偶尔伴随着一两声慵懒的打更声。
一炷香时间,我们到达了目的地。从外表上看,那是一户权贵人家,正门上的大灯笼又红又亮,一派喜庆,端正的“宋”字在红烛光的照映下越发显得如墨般沉寂。门口的门槛到达小腿处,门上九排大铁钉在灯笼光的映衬下,反射出幽人的寒光。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从后门、角门、花园矮墙三处进入院中。由于轻功在身,再加上体型削条,进入院中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声响。全部进入院中之后,我找一个隐蔽的角落观察他们行动。他们则熟练的两两组队,分别前去刺杀守夜的人、院中奴仆、以及这家的主人——也就是那位权贵。在迷魂香的帮助下,不到一炷香时间,院中大多数活人已变成了死尸。剩下有发觉的,便直接用刀了断,刀刀直抵咽喉处,一刀断声,再刺入心脏,两刀断命,就这样,没有临死前的哀嚎,没有不情愿的惊恐,更多的是血喷溅而出的涌动声和刀进入人身体又出来的迟钝声,那声音就像切肉但又有所不同。不一会,偌大的庭院中只剩下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人,可是这些庸俗之辈又岂是我们的对手,望月叹息间,这几个已被了结,刀刃划过人身体处,血液如井喷一样涌出,慌乱奔跑逃命的人就像晕头撞向的鸭子一样,任人宰割。只剩下血突突流动的声音。听着声音渐渐沉寂,我也按计划慢慢从偏僻处出来,欣赏着眼前的景象。温暖的身体里流出温暖的血液,那血液染红了衣襟,像开出了艳丽的牡丹花,慢慢汇在一起流向低洼处,滋润着土地。
呼喊声没有了,求救声没有了,哀嚎声也没有了,前辈们喊我过去,我知道,这一过去,我的死士便可能正式拉开了序幕,果然不出所料,被带领着来到一间屋子里,里面有个穿着暗黄色衣服的中年人,虽已被制服,他的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虽然堵住了他的嘴,但也堵不住他怨恨咒骂的心。看见见过血腥的我居然和往常一样,神色未有半分改变,前辈们赞许的对我说道,表现得还不错,不过要成为死士,这才是第一步,那就是亲手杀一个人。现在机会给你,拿出你的短刀,对着他的胸膛,深深地刺一下!你就将成为真正的死士!
虽然,我没有杀过人,我与面前的这个人也无冤无仇,但是,我接到的命令是杀了他,我服从于上级的命令,听从主人的安排,于是,在使命的驱使下,我掏出身上的短刀,慢慢的向那个人靠近,他的脸上没有惶恐,没有卑微,反而是一种愤恨,一种不屑,一种无畏,一种无奈。他就那样眼也不眨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不一会,我的内心便有了点犹豫。这可是人,活生生的人,不同于以往宰杀的鸡鸭鱼鹅。旁边的长辈或许看出了我的犹豫,便说道,不要害怕,主人让杀的都是坏人,都是想要杀死主人的人,我们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主人,保护自己,保护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们这些人,坏事做尽,不配为人,想想你之前过得猪狗不如的生活,全都是这样的人造成的,是他们让你家破人亡,让你流落街头,,,,听到这些,我情不自禁的回忆起之前的生活,我再也不想过那样绝望、麻木、生不如死的生活了!顿时间怒从心起,熟练的运用起师傅教的杀人方式,手起刀落间,短刀在他的胸膛上留下深深的一道,他猝不及防的呜呼一声,浑身抖动着、乱颤着,鲜血便染透暗黄色衣衫。可他,还没有彻底死去,我的任务也便未完成。继续,第二刀、第三刀又进入他的身体,主人让杀的人一定要成为死人,或许是第二刀第三刀插入了险要的位置上,或许是心中的愤恨让我刀刀力道深入,第三刀拔出时他的头已经彻底垂下,鲜红的血液顺着衣服流向地上,慢慢汇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暗红色小河。这时在旁的前辈们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我微微低头并用那个人的衣服把刀擦净,又收进自己的衣服里,整个动作干净利落。随即,我们连夜离开此城。
回去之后,由于我的表现尚可,经过宣誓,便成为了正式的一名死士,死士被安排工作之前,要先由之前的前辈进行心里沟通,解惑,等确认完全没有内心的芥蒂之后才可放心安排工作,此外还需要身份的准备,所以,忙忙碌碌一个月之后,我就被安排在都城角落里的一个大杂院子里生活,院子里居住的都是和我一样的人,白天做着手艺活,一方面隐藏一方面接收消息。晚上等待命令,执行命令。如果没有消息,那么我们便可以和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安然入睡。这样的日子持续了5年,知道那年遇见她,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第二章死士秦楚
我叫宋秦楚,是位权贵的女儿,我的爹爹是一位忠心于朝政的大臣,一直为国家大事操心劳累,为人正直,爽朗直言,收获皇上信任赞誉的同时,不免也得罪了很多的同僚,不懂得退让与隐忍的他早已经成为了许多人的眼中钉,再加上他刚刚接收到皇上的秘密差事—削兵权,一下子就由眼中钉变成了“除之而后快”。虽然当下是乱世中的盛世,但好歹我的生活是一直平平静静、安安稳稳,直到那一天晚上。那天从吃完晚饭,我就照常一直赖在父亲的书房,看着父亲写字,因为父亲白天很忙,很少会有时间陪我,只有晚上我才能长久且仔细的瞧见他的真容,于是我就经常用发呆这种方式默默的陪伴着父亲,为他拿一张纸,研一下墨,时不时听他两句教导时,我总是装作一幅故作成熟的样子点点头,父亲总是很欣喜,母亲除了说我没样子外,也没有太多言辞。可是,我发现,那天晚上父亲却与往常的镇定自若不一样,他总是有种焦灼不安的感觉,一直在屋中踱步,走来走去,眉头紧锁,时不时的发出叹息的声音。
我问道,父亲,怎么了。父亲悲戚的说,楚楚,父亲怕是不能护你一生周全了。如果你还能活着,那么,听着,在你以后的日子中,你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少说话,低调做事,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一个平民,不要想太多,不要报仇,好好生活,活下去就可以。
为什么这样?爹爹。接着父亲就向我说了今天发生在朝廷上的事,皇上危矣,社稷危矣,我这样的忠臣也命不久矣,此次改革,皇上对我委以重任,但是我却心知肚明,他司马家一定不会放过我,少不了以身殉国,只怕还会连累了你们。目前已经有几家忠臣全家遭到了杀害,咱们家估计也不远了。
7岁的我,若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又问道,父亲,意思是,以后你和母亲都要离开我了吗?我不想这样。楚楚,别这样,你是爹心中的好孩子,为了爹爹,你也会顽强的好好生活,对吗?听了父亲的话,我仿佛知道了此件事情的不可挽回,只能假作坚强安慰父亲的心说道:父亲,我知道以后怎样过,只要生存下去、活下去就可以了,对吗?对,孩子,无论生活多艰苦,只要活下去就好。父母到现在荣华富贵享过,尊贵体面有过,此生也无憾,只是你还小,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不忍心你就这样凋零,所以孩子,你一定要答应为父,好好活下去。嗯,眼珠虽在眼眶中打转,但我还是一如既往,故作成熟的点了点头,父亲瞬时间就被我逗笑了,可是,那也成为了我看见父亲的最后一个笑容。
可谁知,造化有时就是这么弄人,我和父亲刚开心,灵敏的父亲就听到院中有一些声响,立马警觉到事情不对,用桌子顶住了门,便拉我到屏风后面的书柜旁,推开桌子拉开书柜,里面黑黝黝的显现出一个小洞来,父亲招呼着身旁的我,急切的把我抱进去,并给我一个火折子,慌忙又慎重的说道,楚楚,呆在里面千万不要出来,拿着火折子顺着这条道路一直往前走,记住了吗?父亲,不要,我不要离开你,乖孩子,不哭,还记得刚刚我们说过的话吗?来,一起拉钩,你一定会做到的,对吗?此刻的我,已经意识到了这就是诀别,虽没有放声,但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来。保住生命,好好生活。这是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望着他的眼,深沉、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不等我再呼唤一下,拥抱一下,父亲就狠心的把书柜拉好,桌子摆好,留给我的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一道火折子带来的希望光芒。本来我应该听父亲的话拿着火折子顺着暗道往外走,可我内心不愿意,于是我就躲在柜子后面的洞里,静静地听着屋里发生的一切。好像父亲摆放好桌子后就匆匆来到书桌旁,装作若无其事的写作。不一会,便听到一群人闯进门的声音,我听到了父亲的咒骂声,我听到了含混不清的咒骂声,我听到了一声王五,再接着,我什么都听不到了,很久很久都是一片沉寂,我知道,父亲可能已经去世了。
我躲在洞里无声的哭泣,没有家了,没有亲人了,今后就我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只有那一个名字清晰的印在脑海—王五。哭着哭着,睡意来袭,我盖灭了火折子,生平第一次就在小小的洞里蜷缩了一夜。醒来的时候,习惯性的想喊奶娘,可是手还没伸开就碰到了冰冷结实的墙壁,眼前的一片黑暗让我瞬时间回到现实。恐惧让我在洞中慌乱的摸索那支火折子,好不容易找到,匆忙打开,一丝光亮出现在眼前,温暖而又和煦,我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不禁又哭泣一场,边哭边用火折子照亮,佝偻着身子爬行前进。沿着这条暗道爬下去。一路上蹒蹒跚珊,抖抖索索,我摸着暗道的墙壁就这样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灶台,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陈旧的铁锅,我用一只手使劲往上推,怎么推也推不动,无奈,只能借力,用自己的背部慢慢往上顶,终于铁锅被移开,我也得以重见天日。从灶台里爬出,眼中皆是一片狼藉,灰尘、蜘蛛网比比皆是,院子中的杂草居然比自己都高!但是,最起码,她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点,简单一点,这样就不会辜负爹爹的愿望了,秦楚想。
第四章
要想活下去,首先就要解决生存的问题,而这个院里,秦楚检查了一下发现什么也没有,冰冷的灶台,一口大铁锅,要想填饱肚子,只能到外面。也好,到外面一方面讨点吃的,一方面可以打听一下自己家的消息。正准备出去时,秦楚发现了自己的衣裳,还是华服,这样去乞讨可是不行的,无奈之下,只好急中生智,走到那口破烂的铁锅旁,把好好的衣服在锅口使劲剐蹭,好好的衣服瞬间就裂开了一个大口,接着,她又如法炮制,把自己身上弄得略显破烂。又顺势将灶底的灰涂抹在衣服上,来到外面的土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看着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像个讨饭的才站起身来,又将发髻弄散弄乱,感觉自己差不多成了一个真正的叫花子时候,才在厨房寻得一个破碗出去讨饭。
由于以前在家没有经常外出过,所以对路况甚是不熟悉,只好用破碗做工具,每走一个路口就做一个记号,方便讨完饭回来。刚出门,秦楚就想起昨晚的事,灭门的大仇,孤零的哀伤,前途的渺茫,就像3座大山一样压在她身上,她想哭,可是不敢哭不能哭,不敢哭是害怕她的哭声引来别人的注意,而不能哭是她知道哭过之后情况还是如此,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只能想办法解决才是上策。于是秦楚只能强忍心中的悲愤与哀伤,出去讨饭。
沿着街巷走,看到有门户开着,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低声问道,有没有人,见没有人答应,便状着胆子,声音又大了一点喊道,有人在吗?这是一个妇人出来,看见秦楚的样子就说,是要饭的吧?嗯嗯,秦楚羞愧的低下了头,我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只有凉的窝窝头,你就将就着吃吧,那位妇人边说便给秦楚拿,秦楚双手捧着,道完谢后就开始吃起来了。由于窝窝头是凉的,秦楚咬起来很是费劲,拽了两下才拽下了一块,用牙慢慢的嚼着,就像是嚼牛肉干一样,生疼。妇人看到秦楚的为难,就给她端了一碗清水过来,让她就着清水,边喝边嚼,牙会好受一点。看着秦楚可怜的样子,妇人发出了感慨,多好看的姑娘,怎么就出来乞讨来了?秦楚一边报以微笑一边弱弱的回答道,因为打仗爹娘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讨饭生活,谢谢婶婶相助。妇人一听心酸起来,担心地说道,小姑娘啊,往后你可要小心,这都城里边很乱,昨天晚上,秦府一家老少都被杀光了,那秦府可是权贵啊!你自己一个人,可要当心点。听完这句话,秦楚的心下一沉,眼中的泪花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妇人见状,忙是安慰道,小姑娘,你怎么哭了?我只是突然间想起爹娘了,秦楚掩饰道,说实话她怎能不想,明明昨天还和爹娘一起说笑,而今天,爹娘都已离她而去,连那座她曾经生活的院子都回不去了。且她才7岁,正是需要父母关爱的时候。于是,秦楚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到她的家里去看一看,她要亲眼看看她家的院子,她的亲人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吃完之后,秦楚又一次向妇人道了谢,并询问道,
大婶,您可知这城中最繁华、人最多的地方是哪?
在流水巷那边,怎么了?姑娘。
实不相瞒,我想去那边乞讨点钱,碰碰运气
小姑娘,那你可就要小心点,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出门右转,走到头往前直走,看见一个大酒店那里就是了。
谢谢您,大婶。秦楚给大婶鞠了一躬,拿着讨饭的破碗就走了。
秦楚虽然是一个路痴,但是她知道自己家在流水巷,只要一到达流水巷,她就知道怎么走回家。可是,昨天的那个家还是家吗?
经过一段路程的弯弯绕绕,秦楚走到了所谓的那个大酒馆。大酒馆不愧是大酒馆,周围有许多小的店铺不说,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而在大酒馆旁边的小巷里,早有一群乞丐在那聚集着,等着酒店里的人出来施舍。这时她拿着破碗,惶恐的从酒店旁边走过去,只听得路边小摊的人在议论,“秦家的人真的是死的太惨了,一夜之家,几十号人命都没了”“你没看见秦府的惨样,偌大都放不下尸体,花园里的土地都被鲜血染红了”“堂堂的朝廷大臣,竟惨遭如此毒手,可恶,实在是可恶”“可怜了秦大人,他一心为百姓着想”“这还不是当今圣上无权,秦大人就是下场啊!”,,,,,,
听着这些老叟说的话,秦楚本就悲伤的心更加悲痛了,眼泪蓄在眼眶中,久久不敢流下来。她只能低着头,快步的从角落走过,来掩饰她的不安情绪。在步入通往自家府邸的小巷中,秦楚放慢了脚步,心想昨夜的人是要杀了她全家,而她逃脱了,这些人会不会继续在追杀她。想到这里,秦楚将身子贴着墙壁,一步一步的踱着前进,时不时的看着前方及后方,就这样一箭之地她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站在巷口的角落里 ,她清楚的看见,往日敞开的大门现在竟被贴上了封条,那些高高挂着的灯笼一个摔烂在地,另一个零落的倒在水沟里,欣意盎然变成了凄凉惨淡,而门口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即便是想最后向家人跪拜一番也不行。如此,秦楚只能跪在地,头朝着家门的方向,深深的磕了3个响头。从此以后,她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好好活着,在好好活着的基础上,有可能的话再给自己的父母报一下血海深仇。
在折返回流水巷的路上,秦楚想到昨天晚上父亲向她诉说的一番朝堂恩怨,父亲是因为得罪了四王爷,才惨遭杀害,那么杀害她们一家的就是四王爷了。这样想着想着就走到了那个大饭店门口,刚好酒单里的人出来向那一群乞丐施舍饭食,见状她也趁机跑过去,将自己的破碗伸到跟前,由于人小,被挤来挤去最后还摔倒了。店小二这才看见了她,就将碗里仅剩的一点东西给了她。而其他的乞丐,看着秦楚这么小,又是个女孩,便心疼道,小姑娘,你可要当心,你这样小的姑娘千万不能轻易听别人的话,那些老鸨、人贩子经常使用这招欺骗女孩子,前几天就在这里有一个小女孩就被骗走了。而且,天一黑,立马赶快回去,把自己藏好,他们可是会派人找的。如果你没有藏身的地方,可以先去我们那里。
由于太小,被父母保护的太好,秦楚对于老鸨、人贩子的存在根本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从那些乞丐的语气中可以听出,老鸨、人贩子绝对不是好词,也不会是好人。便懂事的点点头。道了一声谢,拿着自己的破碗,顺着自己做的记号就回去了。
回到屋中,秦楚仔细的想了想,既然他们说城中这么险恶,不如去城外乞讨或许会更好一点。况且城外她知道有一个寺庙,每天都会施粥,且寺庙旁边有个道观,实在不行也可以选择做个姑子,最起码这个职业是比较安全的。于是,主意打定之后,便开始收拾出一个窝来,方便自己睡觉。顺便将今天讨来的食物放在一个罐子下面,并又找了一个陶罐,装了一点井里的水,用来当作水罐,一切完事以后,关好大门,又用一些木头之类的东西稀稀拉拉一大堆抵在后面,这才安心的进入窝中睡觉。
第二天,听到鸡叫之后,秦楚醒来,将昨日的剩饭就着水艰难的下肚,小心翼翼的搬开堵门的东西,然后带上水壶,就踩着晨光离开了。先是顺着昨天的记号来到繁华流水巷,然后在流水巷一路问人,那龙泉寺该如何走,一路上跌跌撞撞,忍受着白眼,忍受着嫌弃,忍受着毒辣的日光,忍受着长途跋涉的辛苦,终于出了城,走上通往龙泉寺的光明大道。可是在路上,她发现,有很多和她一样衣衫褴褛的人,三三两两,瞬间意识到,这是灾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龙泉寺可施舍的粥肯定没有自己的,自己也没有暂时可以安身的地方了,只希望旁边的静慈庵会好一点,能收留自己。可希望总是会破灭,尤其是在这动荡不安的社会环境中,待秦楚走到龙泉寺的时候,龙泉寺的大门已经关闭,天色尚明,佛寺却关门的如此早。秦楚只能转向静慈庵方向,可是,静慈庵破烂不堪,除了庵门上显示的3个字之外,别处破的破损的损,没一处好地,人也没有一个,破坏的痕迹很明显,像是刚刚破坏不久。明明月余前自己随母上香的时候一切安好,里面的住持还夸自己乖巧,母亲还在这里礼佛了两天,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如今,到底是为何?
秦楚想不明白,坐在这里稍稍歇息之后,又将自己的壶中灌满水,准备离开,看来,那个破院子是目前唯一能够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的离奇,让你彻底的失望绝望之后,还是会对你有一丝的眷恋。在秦楚踏上回城的大道上,后面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后头看,后面还有一队人步行。骑马的那几个人十分的高大威武,尤其是中间那个,秦楚就这样痴痴望着,竟忘了让路。等到为首的那个在自己身边停下才惊觉,连忙后退跪下,头低着,一点不敢言语。这时那个人说话了。
你是哪了人?为什会在这?
我是逃难来的,父母都死了,只剩我一个。
抬起头来
秦楚听话的抬起了下巴。
那你想不想有一个去处,不愁吃喝。
想,听到这话秦楚内心很是激动,颤颤的回答道。
那你就跟我们走吧,随后,就着人将秦楚放在后面的马车上。
秦楚跟着他们进城,然后被蒙上眼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纱布去掉,她看见有很多和她一样年纪的女孩子。随后,她被一个中年妇女带走,单独训话。来到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这里管吃管住,也管学习,琴棋书画,歌舞武术都是要学的。
你可明白?
明白,秦楚点了点头。还有一点,进入了这里,便不能出去,即便是出去,也只能横着,你可明白?明白,秦楚颤了一下。在这里,你只属于主人,命也是主人的,要不惜一切代价要完成主人的任务,哪怕是死,你可明白?明白。秦楚无奈又欣慰的回答。原来自己并不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居然成为了别人的枪手。
在这里,秦楚与一群年纪相仿的、背景相同的女孩子一同学习,一同生活,不知不觉,7年时间里就这样过去,对自己家里的记忆也只剩下模糊的那一晚回忆。7年时间里,秦楚已经出落成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容貌姣好,皮肤细白,各门功课也算翘楚,在与人交流应答这方面尤其出色,所以便提前被总教养李妈妈单独拉到屋里谈话。秦楚,学习了这么长时间,你也该要为主人做贡献了。你的心里可做好的准备?自从7年前被告知自己以后要从事的事情,秦楚便无所谓了,全然用一颗淡薄的心怀来对待,也正因为这份淡泊,让她在应答中显得从容镇定,不慌不忙,与她一同的女子便显得逊色很多。
想好了,妈妈,我定会为主人做出贡献的。
那好,现在我就告知你任务,今晚就连夜送你出去,别人问你什么都按照我说的说,嘴牢,活的时间才长。稍微一句话不到位,命可就没了,你可明白?明白,而且你负责的任务是打探消息,会有一个专门送簪子做簪子的手艺人交由你任务,你只需负责每天把打探的消息装在簪子里传递给他即可,秦楚点了点头,她知道,从此以后安稳的日子没有了,活着需要绞尽脑汁。于是秦楚就被换上衣服送到了一个地方,连夜歇息。
第三章任务环境
第二天早上一醒,秦楚就开始打量这个新地方,像是弄堂里的屋子,只有窄窄的屋子和院落。自己身上学习时穿的素衣素服,短衣小褂已经褪去,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水碧色上衣和长裙,裙子还是百褶样式的,缓缓走动起来,就像碧波一样微微荡漾,很是耐人寻味。按照之前妈妈的吩咐,又给自己梳了一个像样的发髻,斜插两枝碧玉色珠花,愈发衬得秦楚依依动人。一切都装扮好之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等人来询问。
不一会,一个中年男人弯着腰跑过来,一边跑一般谄媚的对着后边一位妇人说请。那位妇人爽阔的进屋来,来来回回的打量着秦楚,最终点了点头,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士?为何会在这?可会一些才艺?
小女是乡下人,因为战乱家人俱亡,只剩小女一个人。小女略懂一点歌舞,因为家父曾是一位秀才,尤善歌舞,且教小女略识一些诗书。
好好,底子不错。可是姑娘,你可知道你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吗你确定要去?
确定,小女知道,紫香阁是一个可供落魄女子卖艺糊口的地方,且小女也打听过了,妈妈是极爱护那些卖艺的姑娘的。小女的父亲临终前曾告诉小女,无论做什么事,活着最大。小女现在举目无亲,只能暂居妈妈那里完成父亲的意愿。愿妈妈能够成全。说着说着秦楚就涕泪具下,顺势叩拜了一番。
行,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妈妈我就收下姑娘了。姑娘要在这上面签字画押,且要遵守我紫香阁的规矩,只要违反一条规矩,那么姑娘,你的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是是是,小女知道了。
那行,今日你先同我回紫香阁去,等告诉了你规矩,再行签字画押。
好,不过小女还有一事想请问妈妈,
什么事,姑娘你尽管问。
小女在妈妈那里,会过的衣食无忧吗?因为小女从小生活在富庶人家,小女不想过贫穷的生活。
好,是个有志气的。但是,妈妈要告诉你一句话,凡事都要自己去挣,自己去争取,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看你这句话,妈妈我觉得你,以后在紫香阁,定会红红火火。
那就多谢妈妈吉言。
姑娘,你先去外边,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处理完我们就可以离开了。秦楚乖巧的出门,站在门外。只听见屋内妈妈得意的笑道,今日,你找这姑娘,很是不错,就多给你一点银子权当赏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够多找一些这样的。
好,只要能让您老开心,小的就是跑断腿也开心。
就这样,秦楚跟着紫妈妈,进入了紫香阁。
紫香阁不愧是王城中最出名的烟花之地,占地面积之大,五十米的河岸装不下;装饰点缀之豪,丝绸、珍珠、玛瑙、香片各处都是;来往友人之奢,无不穿金戴玉绫罗加身;姑娘素质之高,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无其不晓,任是从小在富贵之家长大的秦楚也没见过这般排场。只见妈妈慢慢踱步移入内屋,待秦楚进入后直接关闭,转身从里边箱子里拿出一纸契约,自己描摹两笔之后便递给秦楚,要她签字画押,秦楚看完纸上的内容,斟酌的问了妈妈一句,如果我挣完赎身的钱,可以将卖身契还给我吗
一般情况下,这个是自然,况且姑娘只是卖艺不卖身,身契只是暂时放在我这里,只要待够5年,只要姑娘索还,一定会还给姑娘的。妈妈谄媚的说道。是呀,我现在14岁,正是大好年华,5年之后已经过了适宜嫁娶的年纪,美好的青春都留在这里了,嫁与不嫁又有什么分别呢?果然“婊子最无情”。秦楚假装若有所思的样子签了字,随后就推辞身体不适,想要好好休息,就来到了妈妈为她准备的起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