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借用一下信息素[ABO]》千羽歌

5、不可能

　　林曼死死拽着最后一丝清明，而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

　　在发情热蒸干他的理智前，他再看了一眼禁闭室的门。

　　还是等不到一个奇迹吗？

　　他缓缓闭上眼，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带着身体的炽热潸然滑落。

　　哐当——

　　门蓦然被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向即将堕入深渊的少年。

　　“虽然你这视死如归的举动让我很感动，但是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医务室，但凡你找一个护士求助，我都不至于这么没有风度的破门而入。”

　　戏谑又带着寒意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林曼的心头。

　　他努力的睁开眼，想看看这一切是不是错觉，可眼前只是一片混沌。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脸颊旁，他忍不住仰起头蹭了蹭。

　　陶舟微不可查的皱起眉，索性抱起地上的少年。

　　“既然都挑了一间禁闭室，怎么就不知道多走几步躺在床上？难不成躺地上舒服？”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赶紧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琦趴在门后，忍不住打断陶舟的自言自语。

　　陶舟狭长的丹凤眼扫了一眼因为胆小死活不肯进来的人，轻哼一声。

　　“怎么样？”李琦站的远，看不清林曼的现状，语气里不自然的带了些紧张。

　　“不怎么样。”陶舟将林曼放在病床上，回过头对另一个伤患颐指气使道：“你现在立刻请护士拿五袋冰袋送过来。还有，额……这样吧，你再请一位护士取一支N-27试剂。”

　　“五袋冰袋和N-27试剂吗？”

　　“嗯。”

　　“好，我马上回来。”

　　李琦拄着借来的拐杖跟踩着风火轮似的急急忙忙走了。

　　***

　　当韩酌和顾染一路狂奔到医务室时，李琦已经在禁闭室门口站了好一会。

　　韩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林曼怎么样？”

　　“不太好，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差不多快昏过去了。不过还好他把自己关在禁闭室里，信息素没有散播出去，所以没造成昨天那样的轰动。”

　　“那就好。”韩酌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韩哥，你怎么知道这个人要发情？”

　　当韩酌火急火燎在电话里告诉李琦有个叫林曼的omega即将发情，要他去阻止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韩酌什么时候也会开这种不靠谱的玩笑。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回头再和你细说。”

　　“哦。”李琦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一脸哥俩好的模样搭着韩酌的肩膀，没一会，又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哎，韩哥，你知道吗，当我在门口看见那个omega发情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害怕。”

　　“怕什么？”韩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看着那些没有alpha的omega，他们发情的时候因为没有alpha的安抚，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疯狂，也非常可怜。我就想啊，如果我是omega，那我发情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失去理智，臣服于欲望，还是像林曼这样与本能抗争，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你少胡思乱想就没事。”

　　“如果是你呢？”李琦突发奇想，“韩哥，如果你是omega……”

　　“不可能，”韩酌飞快的打断李琦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是omega，只会是beta。”

　　“哎呀，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也不可能有如果。”

　　韩酌的语气太过果断，李琦讪讪地闭上嘴。

　　顾染看着韩酌神色冷漠，似乎那个和他一起吃面的少年不曾存在。

　　他眼神下曳，缠在韩酌不自觉攥紧的拳头里，沉默片刻，开口道：“其实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只要不被本能支配，坚守住自己，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韩酌瞥了他一眼，这些话在他这就像一阵风似的，吹完就散，不见一点踪影。

　　李琦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悄咪咪拉住韩酌的袖子，“我都忘了问你，你怎么和顾染一起回来的？你们去干嘛了？你什么时候和顾染这么熟了？还有刚刚你给我打的电话，用的是顾染的手机吧？”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韩酌扯了扯袖子，没扯动。

　　“不对，韩哥你这态度不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朝着校园传闻里的主角挤眉弄眼，整个人都快扑到韩酌的身上，“韩哥，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李琦还想在撒个娇，却猛地被人拎住后衣领，往后一拽。他一时没站稳，连人带拐杖摔向身后的人身上。

　　“我靠，谁啊？”

　　他抬起头，只看见一道凌厉的下颚线，割断一旁模糊的背景。

　　陶舟凤眼低垂，金丝眼镜下似藏匿有万千情绪，最后却都归于平淡。

　　“你这是骨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站不稳吗？”

　　李琦回过神，一把推开陶舟，自己也往后踉跄了几步。

　　“哼，我站不站得稳，关你屁事！”

　　韩酌不动声色的站在李琦的面前，挡住陶舟微冷的视线，“棋子，这位是？”

　　不等李琦开口，陶舟自顾上前两步，伸出手，一副文质彬彬，正人君子的模样，“陶舟，新来的校医，以后身体不舒服可以来找我。”

　　“呸呸呸，谁要来找你啊！找你准没好事！”李琦躲在韩酌身后小声嘟囔。

　　韩酌握住陶舟的手，“陶医生你好。我是李琦的朋友韩酌。”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似乎有噼里啪啦的火花。

　　韩酌率先松开手，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李琦一眼，而后者的注意全放在陶舟没什么温度的眼眸里。

　　李琦打了个寒战。

　　顾染突然出声，将几人拉出诡异的氛围，“陶哥，里面那人怎么样了？”

　　陶舟收回目光，“比大少爷你的情况还是要乐观点。他的omgd素确实超标了，可奇怪的是昨天他送来后我们给他注射了抑制剂，可以确定他的omgd素是恢复到正常水平，照理来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抑制剂失效，出现二次发情。所以其他具体情况还要等化验结果出来了才知道……嘶，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把手插在兜里，一副只可远观的神态，“我还没找你算私自跑出医务室的账，本事大了，连医嘱都不听了。”

　　顾染抬了抬下巴，指向韩酌，“他饿了，我和他出去吃个饭。”

　　韩酌瞪了顾染一眼，是谁说的不想待在医务室，出来是为了透口气，现在倒是拿他当挡箭牌。

　　陶舟挑起眉，再次从头审视了一遍韩酌，突然没头没脑的开口问道：“顾染昨天咬的人是你？”

　　韩酌被空气呛到，他尴尬的掩面低咳。

　　“什么？咬什么？”状态外的李琦一脸懵逼。

　　“没你事。”韩酌一把推开李琦凑过来的头，有些恼怒的看向顾染。

　　韩酌：你说的？

　　顾染：怎么可能？

　　韩酌：那他怎么知道的？

　　顾染：我怎么知道？

　　李琦：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韩哥解释一下啊，韩哥！

　　看着李琦带着求知欲的眼神，韩酌果断移开眼，拒绝交流。

　　陶舟好暇以整的看完了这场默剧，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消下了眼尾的余霜。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虽然被他咬一口不会得狂犬病，但我个人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因为你现在的体温比正常情况都要高。”

　　“啊？韩哥是发烧了吗？”李琦伸过手搭在韩酌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出来，好像没什么差别。”

　　“废话。”韩酌睨了他一眼，“你以为你是人形体温计吗？”

　　“嘿嘿，不过韩哥，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保险一点。”

　　李琦言辞恳切，但以他对韩酌的了解，韩酌肯定会说他的身体他清楚，没必要去医院瞎花钱。

　　“嗯，我抽空去。”

　　“你还是去吧，又花不了……啊？你去啊。”李琦尴尬的咳了一声，把劝导的话咽了回去。

　　这剧本咋不对呢？

　　韩酌不是最讨厌去医院检查的吗？

　　他看着韩酌，后者再度生硬的移开视线。

　　李琦炸了。

　　你以为你不看我这事就过了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熟悉他的韩酌知道，这是他准备长篇大论的前奏，估计这回耳朵得三天三夜不得清净。

　　但这一口气最终没有吐出来。

　　只因陶舟拎起李琦的后领，又扫了一眼韩酌和顾染，“你来趟我的办公室，你俩自便。”

　　“我去你大爷的陶舟，你放开我！”

　　被一口气噎住的李琦面容扭曲，张牙舞爪的想挣脱陶舟的魔爪，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生生拖走。

　　顾染拦住想上前的韩酌，“你放心，陶舟是个beta，而且，他和李琦应该从前就认识，不会对李琦怎么样。”

　　韩酌扯了扯嘴角，“这陶医生不可貌相啊。”

　　顾染不置可否，“在做我家的家庭医生之前，他曾是全国散打冠军，连alpha都打不赢他。”

　　“这你还叫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