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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躁狂抑郁症 他们都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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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太阳下了山,不再高高在上,只留下晚霞,一处蓝一处紫,沾染了不少人气,只剩了寂静。
怎么描述秦诉眼里的洛瑛,没有书呆子的气质,也没有一丝书卷香,倘若无人问津,怎么看,眼前这个身材匀称的人,也不会是一个学神,倒像是一个混社会的流氓痞子。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秦诉作为体育班班长,也自愧不如。
他看着眼前的人的眼睛,怔了一下。
那种莫名其妙,连秦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熟悉感,一拥而上他的大脑,脑袋嗡嗡作响。
就在秦诉自我怀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时,洛瑛向他走了过来,把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上。
“怎么不走了?等我回来拽你吗?儿子乖,爸爸这不就来了嘛。”
“靠,我刚刚肯定是在犯抽抽。”
“走吧,儿子。”
.......
夕阳西下,晚霞颜色也愈加浓烈,逐渐的,有两个人影浮现在这幅晚霞画里,一高一低。
“叫声大哥我听听。”某个人不客气的打破了现在这幅画的美好。
“手真好啦?”
“嗯,我这身体可能扛了,从小到大,打了这么多回架,也就十天半个月就解决了,不是,你不扯话题呢?我说让你叫声哥”
“以后别扛了,我在。”
突然来的情话让秦诉猝不及防,随后,美好的幻想又被洛瑛消灭了,“爸爸不会离开你的。”
“滚。”
面前的人没有反应。
他又低声说了一句:“现在先别惹我,我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这句话他从所有曾经对他好的人嘴里听了那么多次,结果不也一样。
“诉诉。”
“我回去班上了。”
晚霞散了,人影也没了。
整个晚自习,秦诉都在发呆,一般老大发呆,小弟不敢上前,因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秦诉的心像被人如同纸张一样揉成了一个球,褶皱是最容易隐藏真正的自己的地方,然后被一句轻巧且无关紧要的话打破平静,里面是触目惊心的散落的枯萎的花蕊。
他一把踹飞桌子,桌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秦诉的腿也毫不意外的被刮伤了,他面色平静,但眼底里却有说不出来的恐怖,鲜血一直在流,一切像是安静的停在了这一刻,没人敢上前。由于川中晚自习从不安排老师,等到有老师来,怕是伤疤都结痂了。
这是因为很久以前,他也这么干过,很多人上前去劝,结果就是他一直不断的在砸教室东西,到累了才停下来。后来的他也警告过所有人,这种时候,上来了就是找死。
大家都说他有病,那病叫焦虑症,又有人说叫抑郁症,还有人说,这就是精神分裂。
他只是需要安静,只是需要一会会的时间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看他今天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这样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一看就隔壁那小子惹了老大。找他去。”
没人可以懂那种奔溃到边界的心情,那是一种虚空的,好似你用尽全力也不过一粒沙飘落在,嘶吼也是无力的。那一刻,你立志要和全世界对抗,可回过头,发现后面是深渊,前面是悬崖。
洛瑛听到秦诉两个字,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冲了过来,抱走了在地上瘫坐着发呆的秦诉,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去了医务室。
一路上秦诉一直在重复一句话“你们都是骗子。”
在秦诉的记忆里,他应该有过两位父亲,一个是有钱的却冷血的,一个是为了钱变卖自己的,但他只有一个母亲,那是一个嗜血的母亲,她是个妓女,好赌的妓女。所以,他没有父亲,就当作没有,一个是把自己当成棋子,一个是为了钱卖了自己的,这算什么父亲。被抛弃惯了,真的遇见谁都会警惕。
这种奇怪的病是从什么时候一点一点侵蚀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他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之间,大家都要你笑起来,并且把真正的自己伪装起来,剩下一个躯壳,里面什么时候变成空心的了,那个时候他们和你说,你必须长大了,你必须要和顽皮的好动的幼稚的自己说再见。
到了医务室,值班医生倒没问那么多,处理好秦诉伤口,等到秦诉睡着之后,才敢和洛瑛聊起了闲话。
“他这样好几次了,我之前就让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一直不去,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也不肯说,我后来就没在问了,问的话只会害了他。我倒是问过一些心理医生,他们说,这个病叫躁狂抑郁症,治疗方法很复杂,疗程也很长。不过,你倒是第一个主动带他过来这的。以往他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等他睡会就好了,还有啊,睡醒了提醒他记得来换药。”医生络绎不绝讲了很多,沉默一会后,才缓缓开口:“醒了别和他提有关于他爸妈的问题。”
“好,谢谢医生。”
洛瑛坐在病床旁,帮秦诉拉好被子后,他低头在秦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秦诉一脸难受,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还不时叫着“全是骗子,都是骗子,说谎精。”,身上的汗一直流,皮肤很滚烫。
他做了个梦,梦里,是那个父亲载着自己去那座豪宅的场景,他大叫,他大吼,喊着“爸爸,我不想走”。
再一转头,是那个豪宅的主人和自己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棋子,我要用你了,就会回来带走你”,那时的秦诉没说话,只是在点头微笑。然后,九岁到十五岁,他一个人被扔在那个房子里,他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住在那栋豪宅,有贴身的保姆司机,从十五岁开始,那个人又拿走了这些,只留下他一个人,只是每个月会有一笔绰绰有余的汇款,他再也没有回来过,豪宅每天都很安静,静的呼吸一下,好像都要有回声了。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会一个人坐在浴室地板,让花洒淋浴自己,让哭泣的声音和水流声混在一起,来掩盖自己的心碎的声音。
“秦诉,秦诉,秦诉,醒醒!醒醒!”
再后来,就是洛瑛叫他的声音,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依靠,他循着声音撞进洛瑛怀里。洛瑛没有反抗,抱的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