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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威·亚伯·俄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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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看着黎白嘴角的一抹无奈愣住了,让他回忆起坦帝死的时候。
那时的坦帝躺在森林的深处,周围的精灵围着他祈祷,精灵之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就像蒙了一层光辉,他和乐迪围着坦帝着急着打转。
“主人,您别死啊!”克洛哭着趴在了地上。
红色的法袍本来艳丽异常,可如今却缓缓暗淡,证明着穿这身法袍的人魔力正在流逝。
“克洛,我没办法啊……”坦帝虚弱的睁开深棕色的眼眸,看着克洛道。
嘴角的无奈很深,满眼的疲惫和不甘。
“不……”克洛哭着摇头,“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您的生命应该同日月长久,您的人生应该如天空浩瀚,您……您命不该绝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拯救人类……”
人类那么渺小的生物,即使死了也无所谓不是吗?
坦帝微笑着,却闭上眼,再无声响。
“克洛?”黎白的叫唤拉回了克洛。
“你怎么哭了?”黎白看见克洛回了神,眉头皱了起来。
很为难吗?那怎么办?又不能再把这个孩子丢了,黎白想了会,“实在不行,我就……”
“不,主人,克洛会好好照顾他的。”克洛抹去眼泪单膝跪在了地上。
“克洛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克洛低下头虔诚的说道。
当初的坦帝明知是死,还是冲了上去,而如今他不过是照顾恶魔。
这般庄重,倒让黎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是说了不要叫我主人吗?你快起来。”黎白扶着他起来,两个铜铃大小的眼睛此时灌满着泪水,看起来特别好笑。
黎白拿起袖子帮他擦了擦。
“克洛会好好照顾他的。”克洛一直重复这句话,就像老年痴呆的老人一直在找自己的假牙,但嘴上念叨个不停。
“好好好。”黎白轻笑答应着。
清晨,梦夜玄醒了过来,他看着布满蜘蛛网的房顶,想起那双温和的眼睛,他转过身却扑了一个空。
他愣住,感觉那种温柔离自己越来越远只剩下冰寒,眼圈红了,嘤嘤哭着。
房门被打开,日光照射了进来,克洛端着早餐站在门口,见他醒来在哭不免头疼。
“哭什么?为了照顾你这个恶魔,我都没哭呢!”克洛嘀嘀咕咕把早餐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那个恶魔哥哥呢?”梦夜玄哭着,对克洛也不害怕,因为恶魔界里矮人特别多,他们一直听命于恶魔,是恶魔界最低等的生物。
克洛知道他说的谁,却鼻子喷气,“谁是恶魔?”克洛瞪了他一眼,“我主人是人类。”
梦夜玄耷拉着脑袋,轻耸着鼻子,“你骗人。”人类才不敢接近恶魔,人类是最憎恨恶魔的生物,更何况昨夜那温柔的人明明一头的黑发,还有如夜的双眼,那是恶魔的象征。
“闭嘴!”克洛瞪大眼睛,“我骗你什么了?”他气歪了,“跟你说了他是人类!是人类!”他的鼻子又开始喷气。
“他人呢?”梦夜玄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回去了。”克洛说完就看见梦夜玄嘴一撇又哭了,克洛被烦的团团转。
“他说他不会走的!他骗我!”梦夜玄嚎啕大哭,仿佛那温柔的温度,这辈子也摸不到了。
就像溺水的人,拼了命也想握住那浮萍,妄图能活下去。
“他会再来的,他说了他会再来的,就今天晚上,求求你别哭了!!!”克洛揪着脑袋上的皮肉,眉毛一直往中心挤,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梦夜玄的哭声轰炸着。
梦夜玄停止了哭泣,但一直吸着鼻子看着克洛,“你是他的下属吗?”
克洛懒得理他,“吃饭!”
梦夜玄看了看身旁的早餐,是一碗面。
他摇了摇头,“我要血。”
克洛愣了一下,似才反应过来,“你是恶魔,你的食物是血,可我上哪去找血?把我自己的给你吗?”
梦夜玄还是摇头,“我要那个恶魔哥哥的,恶魔哥哥的甜。”
“混账!都说了他是人类!”克洛又气歪了,“你怎么能喝我主人的……”突然,他想起昨夜梦夜玄咬了黎白一口,难不成他昨天就已经喝了?不然怎么会说他的血甜?
克洛开始跳脚,“混账混账混账!你给我吐出来!吐出来!”他扑上床去,梦夜玄嗷一声跳下床,两人就围着床一直跑。
“站住!”克洛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我要见恶魔哥哥!”梦夜玄仰着小脸大声呐喊。
被唤做恶魔哥哥的黎白已经到了尖塔,他刚把门栓插上,就听见门口有响动。
他爬出床底正想去开门,就听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声音,那声音像醉人的上好葡萄酒,倒在布满星空的河流。
“他还没起床?”
遭了!
怎么他在?
黎白急着想上床,又想到他衣服实在肮脏,混杂着汗水、灰尘和血腥味,被那个男人看到肯定会怀疑。
衣服被脱下来揉成一团丢在床底下,全身红果的滚在了床内。
“是,三王子殿下毕竟还小,比较嗜睡。”海瑞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有人敲门。
“进。”黎白假装睡得不清醒答应着。
门被打开,海瑞一脸平静,可手指却微微颤抖着,她侧过身,躬身请人进去,一个利落金色短发的男人就从她身后走出来,海瑞的眼神闪过一丝恐慌。
是白的父亲,威·亚伯·俄斯。
他穿着白加黑的礼服,显得身躯挺拔而又高大,狭长的碧眼像是深海的不解之谜,引人注目,他看着黎白慵懒的神情紧紧皱着眉,一股威严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三王子殿下,国王来看望您了。”海瑞不敢抬头看,双手颤抖并拢着,一直躬着身。
黎白坐了起来,红果的上身白白净净,像仙女织成的白色丝绸,“父亲。”他扭捏着,“父亲恕罪,孩儿还没穿衣。”
威没说什么,果睡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从今日起你将有一个击剑老师。”
“是。”黎白垂着头。
威神情缓了缓,他偶然撞见几个伯爵的孩子挤在一起,讨论的是蒂娜如何把白淹死在水洼里,描述的场景令人心惊,但是士兵报告白还好好活着,便思考着给白一个击剑老师,让他被人欺负时有自保的能力。
正准备出门时看见床下有抹白色,那是一件衣服,这孩子把衣服丢地上吗?威又把眉皱在了一起出了门。
海瑞看了黎白一眼,黎白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担心,海瑞便哆嗦着关了门。
“昨日丽丝来过?”
“是……陛下。”
两人的谈着话像是走远了。
黎白松了一口气倒在床上,思考着为什么国王会来见自己,他不是对自己不管不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