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同人』盛世之行》凛笙

9、姑苏城

　　无心拉着秋白夜下山，在姑苏城里转了一圈，钱袋稍瘪，获得一堆小玩意儿小点心。

　　待时辰略晚，二人便上了一只扁舟，一人船头摆渡，一人船尾看月，在护城河里飘荡。

　　周遭分明灯火阑珊，却不知怎的无心倍感清寒，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现在身无分文，荷包空空，还倒欠秋白夜一百两银子。

　　无心叹气：“你瞧瞧这两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心里有何想法？”

　　和尚瘪着嘴，脸上满是愁苦，看起来倒有点悲天悯人的味儿，只是他手边却堆着好多东西，大到玉石摆件，小到零嘴吃食，都是方才帮人捉贼不小心掀掉的摊子上来的东西。

　　“吵，很吵。”秋白夜意简言骇，但说完似乎又觉不妥，补了一句，“我瞧见好几个人被偷了钱袋。”

　　无心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半晌才丧着脸露出一个苦笑：“我就说这一路怎老有人抓到偷人钱袋的扒手，原是这些小毛贼惹了你的眼啊。”

　　他索性也不划船了，转过身，掀了衣摆盘腿坐下，托着腮，瞧着很是仇大苦深。

　　也是，忽然身欠巨款，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无心皱着眉，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走在街上不是看有什么卖什么，而是觉得吵闹注意有扒手偷人钱袋？

　　对于这个问题，秋白夜道：“我也不知，只是见有人神色莫名，于是便多看了一眼。”

　　谁知道就这一眼，让她这一路上抓了五六个小贼出来。

　　“此行虽没几分触动，但还是谢谢你了。我已许久没有这样在一个地方走过，而且身边还有人陪着。”秋白夜说。

　　这一条扁舟并不长，两个人又都坐着，很轻易就能碰到彼此。

　　秋白夜将手里拿着的糖人朝无心的方向递了过去。

　　她好像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可分明身上没有半点东西和温柔二字沾边。

　　无心接过糖人，咬了一口：“可我还是觉得挫败，都带你下山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那就去喝酒。”

　　“你说什么？”

　　无心一脸错愕地看向秋白夜，只觉他方才好像听错了什么。

　　喝酒？是喝茶吧？

　　秋白夜瞥了眼无心的钱袋，从衣袖里捞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我说喝酒。”

　　区区百两，秋家少主还没放在眼里。

　　无心没说话，他下意识伸手接过了荷包，然后掂了一下，手感不对，打开一看是一颗颗拇指大的珍珠。

　　不得不说，临川秋家是真有钱啊。

　　“七长老说过，一醉解千愁，若有什么事想不明白，那就去喝个痛快，等一觉醒来，你就会发现这事解决了。”

　　秋白夜起了身，她本就不像凡尘人，如今立在月光里，倒像随时要羽化成仙。

　　然而不知怎的，无心却在此刻想起了秋厝。

　　一个为情而死的父亲，一个天生无情的女儿，他们这对父女倒是走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秋白夜不知道无心在想什么，只是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左右你也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她说着忽然看了一眼岸边，那里灯火阑珊，热闹得很，只是不知怎的，方才竟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感。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点人味儿了。”无心跟着秋白夜的目光看去，没看出什么，“恭敬不如从命，我刚好知道这城里谁家的酒最好！施主你可要跟好了！”

　　无心说完便往外一跃，足尖在水上一点，兔起鹘落，眨眼间便跃上岸，一身白袍在风里招摇。

　　在江湖上行走，轻功是必要的功夫，无心便在这一门下了苦功，他本就是极其聪颖的人，打的基础也厚实，一用心便效果显著。

　　按理来说，秋白夜终日练曲，其他武功自然荒废下来，论起轻功怕是已经不如无心。

　　无心也是这么以为的，便有意放慢了步子，不想没过一会儿就见一团青影从眼角余光飞过，定睛一看竟是秋白夜。

　　好胜心一下就上来了，无心真气一运整个人像是脱弦之箭，刮着风便飞了出去，只在水面一点便上了岸。

　　秋白夜见状也跟着运了真气。

　　二人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比起来便没完没了，踏着一排又一排屋顶，快到出残影，街上的行人抬头往上一看，只来得及听见一声响，便什么也看不见，就算顺着屋脊往前看也只能看见两团影。

　　“方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一个货郎问。

　　“不知道，可能是野猫吧。”一人回道。

　　两只野猫一前一后在一家酒肆停了步子，先到的是无心，后到的是秋白夜。

　　无心皱着眉问：“施主这是看不起小僧吗？为何不使出全力？”

　　秋白夜往四周看了看：“你修的踏浪神通，我修的风过无痕，虽都是轻功，但我这是用来逃命的。”

　　言下之意，方才又没到生死关头，何必使出全力。

　　“不是，天下第二的轻功在你们秋家就用来逃命啊？”无心一脸疑惑道。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这一句，足可见轻功到底多要紧。

　　秋白夜认真道：“其他人我不清楚，但对修乐道的人来说，风过无痕是逃命用的。当一个乐师使出风过无痕，那意味着她所有的手段都被废了，除了拼一口气逃命，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

　　这样说来，无心倒是发现了一个盲点；“你们秋家在江湖上也不是不出名，我在临川的时候见过的秋家弟子也不少，怎么流传在江湖上的传说大多是老前辈？”

　　就说近的也都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事了，年轻一辈倒是没什么传闻。

　　“有没有可能，是最出名那个挡住了其他人的光芒。”秋白夜道。

　　就像秋厝那一代，明明出色的弟子还有位列刀仙的秋闻风，修诡道的秋问寻等人，可世人记住的永远是最耀眼的这一个。

　　秋白夜捞起她的头发，忽然道：“世人都知道临川秋家的弟子成年后青丝皆白，久而久之，世人便觉得姓秋的白发人便一定是临川秋家人。可是有没有可能，这白头发能用药水染黑？”

　　不是？染什么？

　　无心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