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性别消失了 腿不能软！ ...
-
尚行给宋月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开始往外走，树君跟在最后。尚行故意放慢脚步，走到了树君身侧，伸出手，“我帮你拉一个吧？”
树君愣了一下，让出一个箱子让他拖过去。Omega一般体力相对A/B会更弱小些，这种时候对方帮他拉箱子，属于正常社交礼仪。
只是......树君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不是Omega，这个梦境的真实程度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一般新生都会有父母亲戚送过来的，你很独立呢！别担心，我们学校新生接待做得很好，找到组织了就简单了。”
对方说完还朝他笑了笑。
至少他没有坐趟飞机就坠落到什么原始森林，开始躲避各种荒谬恶心的怪物，随时随地命悬一线。
尚行的笑容，在他的眼睛里留了很久。至少，他很安全，他想。
机场停车场果真没有太远，几辆大型巴士排着停在一起，滨大的校车车体上是巨幅的滨大标志和宣传画。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手中拿着书校在道上走的瞬间，很符合树君对滨大的印象。
“同学，哎！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找美术系在哪个车。”宋月丢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我...我的名字叫树君...”他还站在原地，声音压得很低，他甚至一刹那怀疑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树君？树下君子的那个树君？”尚行刚把他自己的行李放进校车外侧的行李柜，直起身走过来。
树君点点头，片刻，他问道：“尚行，是上刑具的那个上刑吗？”
尚行“噗”的一声笑出来，“还真第一次听到人这么问，高尚的尚，行走的行。”
树君又想，至少这个世界语言相通。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又摸了摸后颈，确认自己的腺体是真的消失了。他咬了咬嘴唇，看见了校车门旁长长的后视镜，他鼓起勇气，走过去。
后视镜里映出他的样子，浅淡而梦幻的发色和瞳色，皮肤白皙而清透，圆圆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睫毛根根清晰可见。
完全还是Omega典型的样子，走入人群一眼就能与周围的人区别开来。没错啊，这个人还是自己。
他轻轻松了口气，后视镜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脸，还是那个笑容......
“你在看什么？”对方的言语中似乎还对他带了些好奇。
他禁不住开了口，问道：“你知道什么是Omega吗？”
尚行愣了下，“Omega？你说希腊字母？瑞士腕表？物理角速度？哦？还是说Omega-3？不是...你想问哪个Omega？”
看到树君的脸色沉下去，多云转阴转更阴的样子，尚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一时不知所措。
他肩上突然一沉，重重地挨了一掌：“小师弟！你坐我们的车吧！”出掌的人是宋月，她不知何时站在二人身后，“我问过了，美院的已经跟上一辆校车走了，小师弟你跟我们这车吧，待会儿我带你去你们系报到也行！哎！你还是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尚行被吓得够呛，揉了揉心口，道：“你轻点儿！他叫树君，树下君子的树君。”说完转身把树君的两个箱子一并塞进校车。
宋月才发现树君脸色不太好看，她师哥的脾性不像是能惹到任何人呀，她没细想，轻轻拉起树君的手，“树君？好名字！走，上车！”
树君也被宋月拍得脑子嗡嗡作响，没有Omega，这个世界没有Omega这个性别，而且镜子里看得到自己，不是梦。
车上人已经差不多坐满，大家虽然都注意到了样貌出众的树君，但他一脸像是吃了苍蝇的样子，想跟他搭讪的人都忍了下来，宋月拉他坐在了仅剩的双人并排座位上。
位子还没坐暖，尚行上了车，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坐到别处去。
宋月疑惑，耐不住师哥坚持站在一旁等着，才不情不愿的挪到了前排。
尚行刚坐下，就看到旁边的美少年三魂不见七魄地在包里掏手机，掏出来就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之后又在包里翻找了一顿，拿出录取通知书，盯着上面的字，仿佛要盯出个窟窿。
看他一个大喘气，就要喘不上来的样子，尚行忍不住，拧开瓶盖给他递过去一瓶水，“你怎么了？”
树君转过头，尚行觉得对方看他像看见了鬼。刚刚不是还...很正常的吗？水没被接过去，问话也没得到回音。
车子慢慢启动，驶入道路。尚行收了手上的水，挪了挪身子坐正，目视前方，不再说话。
此刻的树君是一片混乱，他用指纹解锁了这个根本不属于他的通讯器，点开了社交应用。置顶的两个对话头像那里，出现了熟悉的未读消息提醒。
对了，他跟父母才联系过的！他激动得手指都抖起来，但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君君妈：君君你找到校车了吗？新同学有没有好相处的呀？】
【君君妈：到宿舍了吗？】
【树大招：你安顿好了再回复就行，我带你妈去楼下商场逛逛。】
他又点开了武泽的对话框。武泽给了他一个问号，还补了句，滨城难道只有厕所能让你拍一拍？武泽没有发现厕所的异常，他的心有些凉。
犹豫了一下，他回到家庭小群，发了句。
【君君：嗯，上校车啦，没看到别的Omega。】
他握着通讯器，忐忑的等待，“叮”，有回复。他连忙点开。
【君君妈：什么Omega？你说我常吃的那瓶鱼油？太巧了，我跟你爸刚逛到这里想再买两瓶。】
【君君妈：上车了就好。】
树君像被手中东西烫到一般，本能地将它扔了出去，通讯器先是砸到了尚行的腿，然后“啪”的被摔到车厢下。
尚行：“......”
看着树君发白的嘴唇，尚行躬下身子把手机捡了起来。他身形高大，躬身看起来有些困难，好在手臂长，轻轻一够就拿到了。
他用手指把尘灰擦了擦，递还给身边人。
树君麻木地接过，看也没看就塞回进自己的包里，然后就在自己的大腿上开始掐......
疼...真疼...树君的眼角尽湿，心脏猛跳，说不清是太疼了，还是太害怕了。
他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拿起来，摆到了腿上的背包上面，耳边响起的声音似乎带着犹豫却又字字清晰，“坐好，过桥了，你看。”
滨城坐落在滨江入海口，海水涌入将城区分成两半，长长的滨城大桥横跨滨江湾，阳光正照在海面上，从树君这一面的车窗看出去，正好是江海相接，一片热切地欢腾，是他最爱的画面。
大海拥抱江河的样子。
直到车驶过大桥，驶进城区，他的头还面对着窗外。
手边又递过来一瓶水，他一回头又是那张微微含笑的脸......
这次他接过了水，还道了声：“谢谢。”
校车驶入滨大校门的时候，水已经被树君机械性地喝了干净，空瓶在手中捏得咯吱响。
尚行将空瓶拿了回来，收到背包里。
滨大绿化很好，校道上树荫密布，偶有细碎的阳光照在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上......
不知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树君想了一路，虽然看起来误入这个世界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但录取通知书上是他的名字，录取专业也跟原世界一样。城市还是滨城，学校也是滨大。虽然父母不知还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但......他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这个世界的人除了没有了第二性别，剩下的也一如往常，也许，还能比往常要再好上那么一点点......
既然不能把自己掐醒，除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他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校车停靠的地点是新生集合地，到处都挤满了人，摊位一个接着一个，上方都挂起了横幅，写着院系的名称。
尚行下车自然地将两人行李都拿了出来，树君略微不好意思地接过。
宋月早跑出去，又带了一个人回来，还在不远处就朝树君招了招手，叫了声：“树君，快过来，这是你们系师哥。”
来人身材高大结实，五官立体，带着友好的笑容。
S级alpha--是树君脑子的第一反应。他双拳不自觉得握紧，尽力将这些念头赶走，腿不能软...腿不能软！
“师弟，你好。我叫江鹏，是你大三的师哥。欢迎就读视觉艺术系。”江鹏走过来，随即看到了他身旁站着的尚行。
江鹏向他打招呼，“嗯？尚哥，你也今天才返校啊？”
尚行笑了笑，“是啊，蹭了把新生的车，现在待遇可真够好，想当年我自己一个人地铁倒公交加11路...够呛！”
江鹏也笑着，“你那时候是什么时候了，老黄历了都。行，我这边还有师弟要带，改天社团里约起。”
尚行的手背在江鹏胸前轻轻拍了下，“你们系师弟，多照顾着点儿。”他犹豫了下，脸上又出现了那个笑容，“刚来，不太适应。”说完给了江鹏一个眼神。
江鹏看了树君一眼，“那是必须的，我们新生工作服务一条龙，送进宿舍还带帮铺床，怎么样，够好么？”
树君脊背忽然一阵汗，连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会铺。”
尚行笑起来，先是对着江鹏：“让你不好好说话，你看，当真了不是？”转头看向树君的时候，手放进口袋却又没掏出什么东西来。
江鹏已经拉过树君其中一箱行李，说道：“师弟你叫树君是吧？录取通知书带了吗？走，我们系大本营在那边，先去签到。”
树君跟着走了两步，才发现另一箱行李没拉，转身拉行李的时候发现一旁的尚行还看着他，见他望过来，尚行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树君没来的及说什么，挥挥手跟上江鹏。
视觉美术这届新生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教员。见到树君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开始新生签到流程，很简单，签个名，领宿舍钥匙，通知新生大会，各院系首次集合领新书的时间地点安排。军训安排在一个月后，那时的气温能稍微凉快些，云云。
树君认真听着，生怕遗漏。临了，辅导员拿出手机，说：“来，扫一下，拉你进班级群，刚才说的都会挂在群里公告栏。”
树君愣了一下，才从背包中摸出他的通讯器，手指摸上去，屏幕亮了，树君暗自庆幸没被摔坏。
他琢磨着，点进了自己的头像，找到了二维码。心想，好在这个世界的操作逻辑也是相通的，不然可真是会举步维艰！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头像是只小白猫，不是别的，是他家里的那只，确切的说，跟他原世界家里养的那只一模一样。
说不出来是更亲切还是更怪异，他把通讯器又塞进了背包。
“你是先去办学生卡还是先去宿舍？”江鹏紧接着补了句，“现在学生卡办理那块儿人巨多！一般都是家长帮忙在那儿排队，你爸妈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树君不自觉的还是跟江鹏保持了一人宽的距离，回答道：“家住比较远，来回太折腾了。”
江鹏笑着，牵起两个若有似无的酒窝，“你还挺孝顺，行，我先带你去宿舍，等你收拾着，我再过来帮你排个队。”
树君连忙移开目光，说：“不用不用，我...待会儿自己排，学长告诉我在哪儿排队就行。”说完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问道：“今天就是入住和办理学生卡，其他的事情都是在明天对吧？”
江鹏点点头，道：“别跟我客气，尚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性别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