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者[短篇]》不闲暇

1、第1章

　　黑暗幽深的走廊中，一盏油灯散射着明暗不定的光，光晕铺在砖墙和铺满绒毯的地面上。
　　“赦菲尔？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听见动静出来查看的塞莉西娅夫人一惊，继而担忧地问道。她半夜见屋外隐约透出灯光，于是披上外衣出来看看，没想到外面的人却是赦菲尔王子殿下。

　　似乎刚刚才意识到什么一样，油灯一晃，灯光面前的是赦菲尔略带困惑迷茫的碧蓝色眼瞳：“我……”
　　这位刚满十九岁的小殿下穿着长长的黑色斗篷，滚有金丝镶边的缎面睡衣半遮不遮，斗篷的帽檐贴着金色发丝垂下。似乎刚从睡梦中惊醒，赦菲尔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脸颊一侧甚至还有睡觉时被压出的红印子，乖巧又惹人疼。
　　塞莉西娅夫人侧过头亲了亲赦菲尔的脸颊，摘掉帽兜，抚摸他的发丝，将他送回房间，安慰道：“是不是又梦魇了？没关系，若是害怕了，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赦菲尔殿下的母后很早就去世了，他的姨妈塞莉西娅夫人将他一手带大，视如己出。他本就是国王最小的儿子，再加上有梦魇的毛病，王室众人很是心疼，赦菲尔从小就在无数宠爱中长大。
　　赦菲尔常常做梦梦魇，他从小时候就这样。今天夜晚也是这样，梦里时常出现的黑色雾气缠绕得他喘不过来气，惊醒后才发现热出了一身汗。他格外心神不宁，随便扯了件斗篷穿上提了灯出来看看。
　　不知是睡梦初醒的晕眩感还是什么其他缘故，赦菲尔似乎瞧见了黑暗中丝丝缕缕流淌的雾气，在走廊的拐角处一现即散，那黑雾和睡梦中的雾气很像，这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梦中，便下意识跟了上去……

　　塞莉西娅夫人走后，赦菲尔坐在床头发呆，他有些困惑不解。
　　桌上的油灯散发着稳定的光源，他并不想将它熄灭，就这么亮着，似乎可以驱散黑夜里的迷雾，让他能有一丝安心。
　　今天的晚上究竟是梦游还是别的，赦菲尔不知道，这种情况最近出现过很多次，他实在难以忽视夜晚的异样。
　　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睡一个好觉，他想。

　　赦菲尔不知道，当他终于再次睡着后，梦境中的黑色雾气从门缝中缓慢渗透进来，在空中飘浮着，逐渐接近床铺。
　　一缕黑雾围着桌上的油灯环绕一圈后，油灯熄灭了。
　　只剩下窗帘布背后的浅淡月光。
　　又是被黑暗拥抱的一夜。

　　……

　　“这孩子最近的状况实在令人担忧，他已经连续三天深夜从屋子里跑出来，好像在找些什么东西，说看见了什么。可人都在外面守着呢，哪里有什么东西？怕不是沾染上了什么邪物……”
　　“塞莉西娅，别胡说！”王后将茶杯轻扣在瓷盘上，发出“铛”的一声。

　　塞莉西娅夫人自知言辞失当，低下头叹了口气，攥紧了手帕。
　　王后拿起汤匙，轻轻搅动杯中糖块：“光明殿中怎会有邪物，你这话叫陛下听到，又要怪罪你了。”
　　塞莉西娅颔首道：“是，他是太阳王之子，光明之神自会保佑他。但是……”

　　“没有但是。”
　　王后端起茶盅饮用：“过几天神谕者要来，你知道的，自陛下登基十几年来，神殿那边还从未来过神谕者。陛下正在准备各项事宜，十分忙碌，这些小事就不用让陛下担心了。至于其他，神谕者来后，一切自会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