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喂,刘大飞,我,时同乐。”
“怎么着,开黑啊,我正吃饭呢,得等会儿。”时同乐听见电话那边刘飞的嘴里,正含混不清咀嚼着。听到这声儿,他还真觉得肚子饿了。
刚才他光顾着撒气,饭也没吃。大董的鸭子做的挺好的。想想有点亏。
“我一会儿去你家吃个饭行么?”
“来呗,我妈刚才还说你来着,问你为啥最近都不来了,她人生都黯淡了。”
时同乐突然心里一股温暖的热气升腾起来。他定了定神儿,道:“那我可得赶紧过去,别让你妈想我想坏了。”
时同乐挂了电话,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刘飞家去了。
刘飞家离时同乐家不远,但是是个老小区。以前是煤炭研究所的家属院,住的都是煤炭研究所的研究员和家属。不过前几年煤炭研究所搬到了新区,那边绿化比市里好得多,所里许多员工也跟着搬到新区了。
刘飞爸爸是研究员,妈妈是煤炭医学院的老师。因为刘飞上学的原因,所以只有飞爸搬去了新区,周一到周五在那边工作,周六周日回这边团聚。
飞妈得留在这边陪刘飞,和刘飞爸爸过着周末夫妻的生活。
刘飞和时同乐从小学就是同学,所以刘飞妈妈是看着时同乐长大的。以前时同乐回家吃不上饭,经常来刘飞家蹭饭。最近因为家里请了刘姨来做饭,时同乐来的就少了。
“哎呀,乐乐来了,快让阿姨看看。”刘飞妈妈一把把门口的时同乐拽进了客厅,上下打量着,“好几个月没见着,乐乐又高了。啧啧啧,可真帅啊,长大了得迷惑多少小姑娘啊。”
时同乐傻傻得笑着,心里暖暖的。在刘飞家里,他总是能感觉到那种家才有的温暖和安心。
“王阿姨,您可是越累越漂亮了。最近瘦了吧,怎么腿这么细?”
“哈哈哈,这孩子,嘴上都是蜜啊。”刘飞妈妈笑的花枝乱颤,脸都红了。“刘飞说你还没吃饭,今天我做的牛肉馅饼,快尝尝好不好吃。”
时同乐被刘飞妈妈一屁股按在了椅子上,很快,一盘千层牛肉馅饼就端上来了。
“太…好吃了……王阿姨,您手艺太棒了!”这牛肉馅饼儿,馅儿大皮薄,一咬一口油儿,外加时同乐确实饿了。时同乐不一会儿就吃了三个。
“刘飞啊,我知道为啥你胖了,”时同乐吃完馅饼,又喝了一口米粥,满心满胃满足,“你妈把你喂的太好了。”
“切,今儿这饭还不是我妈拿手的呢,等我妈下次做了酱牛肉,我给你打电话哈。”刘飞坐在饭桌旁,看着时同乐满嘴的油笑着。
“诶,我说,你今天是不是遇着啥事儿了,咋突然跑我们家来了。”刘飞一边说,一边拿着筷子捡着一盘儿炒花生米。
“哎,别提了。”时同乐喝完了粥,放下了筷子,又扯了一张厨房纸擦了擦手上嘴上的油,才慢慢说道:“我爸妈头好几年不就分居了么,现在我妈不知道为啥突然着急了,非得跟我爸离婚。”
刘飞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本正经得道:“操,我还以为你爸你妈早离婚了呢,闹半天还没离呢。”
“诶,我说刘大飞,你怎么就觉得爸妈早离婚了啊……”
“我看你天天跟个孤儿似的,没人疼没人爱的。你这种情况不是爸妈离婚的,要么就是留守的。你不是留守的,那不就是离婚的呗。”
时同乐想想,还确实是这么理儿,刘飞这浆糊脑子把他的情况分析的还挺明白。不过,他转念一想,原来他在刘飞眼里就是个孤儿形象啊。
“哎,没离婚就是因为钱的事儿,钱赚的有点多,财产不好分割。现在不知道为啥,我妈突然着急离婚……”时同乐越说越觉得心窄,以前虽然父母感情破裂,没离婚至少还有个家的空壳,但是这要是真一离婚,连这壳子也没了。
刘飞放下筷子,拍了拍时同乐的肩膀,说道:“我看呐,你家就是钱闹的,钱烧的。你看我爸妈,肯定就离不了,离了我爸连房子都没得住,还得长期租房。”
在厨房收拾的刘飞妈妈突然冲着餐桌这边大声说道:“大飞,我告诉你,你这小子可别乌鸦嘴啊,你爸现在不就在新区那边租房住呢么。”
刘飞吐吐舌头,道:“哎,还真是。忘了我爸在外面租房了。对不起,老妈,您就当我没说。”
吃完饭,刘大飞刚要拉着时同乐去里屋,但是被刘飞妈妈严厉制止了:“刘飞,你就是想拉着时同乐跟你一起打游戏吧。你看看人家时同乐,哪次考试不是第一。你再看看你!等你也考全校第一,你天天不上课在家专职打游戏,我都不管你。”
刘飞被他妈妈骂得一愣一愣的,一句话都不敢答言。他拉着时同乐小声道:“真羡慕你,没爹没妈没人管,你看看我,天天与虎为谋啊。”
时同乐狡黠一笑,道:“那咱俩换换?你今晚一个人去住我家那个四层别墅,我今天睡你的一米五温馨小床床,怎么样?”
刘飞赶紧摇了摇他的大脑袋,道:“那算了,你家跟闹鬼的似的,我可不去。”
“嘿嘿,就知道你怕。我跟你说,天天我晚上躺床上,都得回顾一下最近都看过啥恐怖电影,里面的妖魔鬼怪都有啥弱点,如果真出现我得咋对付。等慢慢都得想好了,我才关灯睡觉。”时同乐一脸正经得对刘飞说道。
“我的妈呀,你变态啊!”刘飞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前两周看的一僵尸片,吓得到现在晚上还不敢关灯睡。
“要不这么着吧,今儿晚上你去我家住得了。明天咱俩一起去学校。”时同乐冲着刘飞眨了眨眼。
“那感情好啊!”刘飞的脸上出现一丝丝兴奋的红晕,但他突然就泄了气,眼神儿往厨房那边瞟了去,“那你得看母老虎同不同意啊。”
时同乐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突然大声说道:“王阿姨,今天我爸妈都出差不在家,我家房子太大我一个人不敢住。能不能让刘飞陪我住一晚上啊?”
王阿姨匆匆从厨房出来,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珠,道:“没问题啊,顺便你帮刘飞检查检查这周末的作业,他说好几道都不会来着。”
时同乐冲着刘飞妈妈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道:“没问题!刘大飞,我可声明我家里没电脑,咋俩晚上就互相检查古文背诵。老师说明天周一上课就考。”
此时刘飞妈妈笑的都找不着北了,心里嘴里一个劲儿夸着时同乐,“我们乐乐真棒啊,多带带我们刘飞,让他也跟你似的好好学习。
刘飞瞟了一眼时同乐,小声嘟囔道:“你还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胡说白咧,张嘴就来啊。”
“废话真多,快去收拾书包,咱们走了。”时同乐推了推刘飞的后背,催促道。
虽然刘飞来过时同乐家里好多次,但是每次都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一层客厅的家庭影院,外加巨大的豪华白色沙发,让刘飞只能感叹有钱真好。
时同乐家的客厅是直通二层房顶的,所以一进门感觉心里一下被打开了。当时时同乐打开客厅三盏水母形状的巨型水晶吊灯时,灯光和空间的碰撞,让这个客厅更加美轮美奂。
“操,时同乐你每天都住的什么仙境啊。”刘飞扬着头,看着那水母吊灯,发出一声感叹。
时同乐刷的一下把客厅的灯全关掉了。瞬间,一片黑暗。“现在呢,让你自己在这屋里住一宿,愿不愿意。”
刘飞被眼前的黑暗吓得腿有点软,声音都微微颤抖:“那还真不愿意。闭了灯,就感觉这房子真适合拍鬼片儿,说句话都带回音儿的,忒吓人。”
“是吧,跟你说这房子也就是我这种胆子肥的能住。”时同乐声音带来一丝无奈。他把灯又打开了,硕大的客厅瞬间恢复明亮,“我本来想跟我妈说,给我换个小房子住,感觉住这房子,我阳气都散尽了。但是,我发现我更懒得跟我妈说话,外加咱们同学不都住这片儿么,舍不得离大家远了。”
“是呗。咱们以后同学聚会,就来你这儿挺好。”刘飞挺自觉得从门口柜子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换上了,然后踏踏得走到沙发跟前,坐了下去,“卧槽,这才叫沙发,真软和。”
时同乐也坐了过去,靠着沙发背儿,仰着头,用手挡着吊灯撒下来的光。
刘飞看看旁边的时同乐,嘿嘿一笑道:“怎的,困了?不说还得背古文呢么?”
时同乐把手从脸上拿了下来,挑了挑嘴角,道:“行啊,背呗。走,上楼去我屋。”
进了时同乐的房间,刘飞立刻就被那一书架的漫画书吸引了,“其实吧,我觉得你父母离婚,其实挺好的,你看你,随便看漫画书,随便打游戏,也没人管你。我吧,就不行了,我妈知道我打游戏看漫画,肯定削我。”
时同乐穿着衣服躺到了床上,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漫画书,随便翻了起来,“是挺好的,打游戏看漫画从来没人管,但生病发烧也没人管,估计我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了。我觉得我就是他们的累赘吧,要是没生我,我爸妈肯定早解脱了。”
刘飞回头看了一眼时同乐,撇撇嘴,说道:“那是因为你没体会过被父母管有多烦多痛苦。每天早上不起来,我妈一下子就把我被子给掀走,冬天冻得我蛋都缩进去了。”
时同乐被刘飞逗的哈哈笑起来,道:“诶呦,您还有蛋呢。这事儿我咋不知道啊。”说着守着,他就伸手冲着刘飞的□□掏去。
刘飞赶紧往旁边一跳,脸上一红,大声说道:“操,能不能别这么流氓。”
时同乐嘿嘿一笑,道:“没事儿,都是男的,害什么羞呢。”
“切,咱们都老大不小的了,得注意一点。”刘飞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时同乐眼里精光一亮,道:“刘飞,你是不是发育了,你……长毛了?”
“滚你妈逼。”刘飞伸手,往时同乐腿上重重的打了一掌,有些恼怒地说道:“难道你没长啊?”
时同乐看着刘飞,突然很想逗逗他。他刷得一下,脱了自己的裤子,说道:“我还真没长。”
“妈的,时同乐你要不要点儿脸。”刘飞赶紧用手挡了自己的眼睛,但是还是从手指头缝儿里观察了一番,笑着说道:“时同乐,没想到你脑子发育得挺超前,但下面发育这么晚。啧啧啧……”
时同乐顺便脱下了裤子,走去衣橱换了睡衣,又回来躺在床上,道:“我也觉得我发育得比你们晚。”
“是呗。你看丁宇春,都长胡子了。”
“没看见他长胡子了啊?”
“天天刮呢。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世界上有刮胡子刀这种东西。”刘飞从书柜里挑了一本火影忍者,也躺到了床上。他随手翻开一页儿,看了两眼,又轻轻放在了胸前,转头看着时同乐的侧脸,意味深长得问道,“时同乐…你…那个…有没有做过那种梦?”
“什么梦?”时同乐漫不经心得将手里漫画又翻过一页。此时,漫画中正画的是男主和女主在战争结束后,激情拥吻的画面。
刘飞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很久他才慢慢得说道:“没什么。”然后又低头看起火影忍者来。
”你是说春梦么?”时同乐又翻过了一页。现在画面正描绘的是男主和女主要准备结婚生孩子了。时同乐啧了一声,感觉男主和女主离分手不远了。婚姻毕竟是爱情的坟墓,而孩子就是那个光秃丑陋的墓碑。
刘飞没想到时同乐这么淡定的就说了出来,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着,“那这么说你做过那种梦喽?”
“暂时还没有。”时同乐把漫画书一合,他深深的觉得这本漫画书已经没什么可值得看下去的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刘飞,不怀好意得微微一笑,道:“你肯定做过了?”
刘飞脸又红了,眼神飘忽不定,小声道:“有几次吧。”
“擦,女主角是谁啊?……不会是李雪儿吧。”本来时同乐就是开个玩笑,因为他之前看过一本书,说这种梦里只会出现对方的身体,一般不会出现脸。
他最近看刘飞在追李雪儿,所以就随便点了李雪儿的名字。
没成想就这么寸,给猜中了。
刘飞脸由红,转而成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圈儿发红,瞪着眼,用双手握住了时同乐的肩膀,道:“你千万不要跟李雪儿说,知道么?”
时同乐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点头,道:“不说,这种事儿我能跟李雪儿说么?我又不傻。”
刘飞见时同乐挺真诚的回复,慢慢松开了手,重新躺回了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道:“我最近老做梦,梦见李雪儿。结果害得我天天早上洗裤衩子。还有我觉得我妈肯定发现了,因为她有一天突然跟我说,裤衩子不用老自己洗了,扔洗衣机就行。”
时同乐想象了一下早上张飞他妈一本正经地跟他讨论洗裤衩子的事儿,那画面肯定想当搞笑。他甚至能想象出刘飞当时那张窘迫的大脸。
时同乐侧过身,拍了拍刘飞的肩膀,道:“其实吧,这都正常。我还纳闷,我为啥还没啥发育的迹象呢,按理来说我也老大不小的了。”
“你可能生日比较小,我是三月份的生日,你是十二月的。”刘飞道。
”嗯…也有可能。我倒是挺期待能做个梦什么的呢?我梦里都是跳楼跳崖,追人砍人的,一做梦就跟跑了一晚上步似的,累死了都。”时同乐道。
时同乐和刘飞就这么有一沓没一沓得聊着天,聊着聊着两人连灯都没闭就睡着了。
旁边有人,就是睡得踏实,时同乐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