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刘飞见时同乐从精品店里出来,也赶忙跟了过去。
“时大,桃子没事儿吧。”刘飞着急地看着时同乐,“你给人家弄哭了?”
时同乐回头无奈地看了刘飞一眼,没好气的回道:“我有那本事给桃子弄哭?刘大飞,你还真挺抬举我。”
“哎…...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南星吧...…”刘飞唉了口气,“女追男隔层纱,南星一看就不喜欢桃子,要不这层纱一捅就该破了。”
徐桃倒追南星不成这事儿,居然连刘飞这个迟钝的钢铁直男都领悟到了?
时同乐一脸不可思议得看着刘飞,然后拍了拍他肉头头的胳膊肘子,道:“刘大飞,我怎么觉得你最近突然开窍了呢…...女追男隔层纱,这么有哲理的话,你随口都来啊。”
“嘿嘿,最近做的功课比较多,再说实践出真知啊。”听了时同乐的一句夸,刘飞还就跟着喘上了。
“诶,女追男隔层纱......”时同乐问道,“那男追女是隔着什么?”
“这就不懂了吧,男追女隔层山呐。”刘飞一脸悲壮地道,“我和雪儿,就隔着一座山。”
时同乐冲着刘飞笑了笑,道:“没事儿,兄弟一起帮你愚公移山哈。”
就在刚才一刹那,时同乐差点脱口而出,男追男隔着什么。不过他即时止住了口。这话要是说出来,自己听了估计都接受不了。
时同乐本来想一直站在店外等两位姑娘买完,但是看着身边的刘飞,一直伸着脖子往店里看,索性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文具店。
时同乐刚往文具店走去,刘飞就跟解放了似的,快步走回了精品店。
这爱情是有多大吸引力,居然能让你一个男生忍住晕眩在一个全粉色闪瞎眼的地方,享受地呆上几个小时?
时同乐无奈地摇摇头。庆幸自己进来的隔壁这家文具店,看起来倒无比正常。
和这个城市大部分的文具店一样,这家也叫“晨光文具店”。
店的面积不大,密密得摆着一排排铁货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笔,笔芯,本子,彩纸……
东西还挺全。
他其实并没有心思买文具,就只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所以,他挑了一排卖笔的货架子,挨个儿试架子上的水儿笔。
正试到第八十几根儿的时候,一直坐在柜台里大娘突然站了起来。
她吸着一双塑料粉拖鞋,来到时同乐面前。
大娘那眼睛跟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病人似的,死死得盯着时同乐。
“诶,我说这位同学,试了么多,你都买么?”大娘抱着双臂,一脸狰狞地问。
“你这店不是可以随便试么?”时同乐不解得看着眼前大娘。
“你没看见这笔尖儿上有个塑封的小红球儿么?你都给我抠下来了,再来的同学就不爱买了。”大娘把Pilot黑水儿笔从时同乐手中夺了过去,重新摆回到架子上。
“这位大娘,我选了半天,就选上了这根儿。你还给我拿走了…”时同乐一脸烦躁的看这眼前大娘。
大娘怒气冲冲得用手撑着货架子,眼睛瞪的溜圆,声音抬高八个度:“这位同学,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谁是大娘,你管谁叫大娘呢!”
时同乐见那对面真的生气了,就没再回嘴,只是啧了一声,伸手从货架子上把刚摆上的那只水笔又拿了下来,攥在了手里:“这根儿,我要买的!”
他背对着大娘,往另外一排架子走去。
真是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哪儿哪儿都能碰到更年期。
当时同乐正灰着脸,挑着本子的时候,他一抬头,突然看到架子那一侧有个人。
那人低着头,也在挑选着什么文具。
架子上的本子,一摞摞得叠着,时同乐只能看到那人眉骨,高挺的鼻梁,以及长睫毛下面的两块儿深色阴影。
南星?!
只看了上半张脸,时同乐就准确地认出,对面那个人,就是南星。
南星的脸上的骨骼太特别了,深邃,精致,立体。
之前在那辆小破车里经历过莫名尴尬和奇怪的紧张感,瞬间又从胸口涌出。
脸再次开始变得发烫。
妈的,时同乐,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过,除了各种不适的情绪,时同乐还感受到一种隐约的惊喜。
就像是在沙滩上看海,突然天空中出现了海市蜃楼。
发生奇迹时的惊喜。
不过……刚才和大娘那顿吵,岂不是都被南星听到了。
哎,丢脸丢到了西边儿去了。早知道就不这么神经病似的发疯了。
赶紧给徐桃发给微信,说南星就在隔壁文具店。
还是…...不要了,昨天刚被南星拒绝,今天就偶遇。时同乐想了想两人见面的场面,估计得是尴尬得一逼。
哎…...对…...南星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妈的,自己内心的失落感沉痛感到底从何而来的?
自己怎么越来越跟个小娘们儿似的了。天天脑子里想乱七八糟的,你情我爱,爱怨情仇的…
等脑子里的一千八百六十个念头闪过后,时同乐赫然发现,架子对面的南星不见了。
做贼似的四下一扫……
草!……南星居然转到了他这一排。
时同乐瞟了一眼正站在同一排架子最左侧的南星,发现对方正在摆弄着一只笔。那笔笔帽上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毛茸球。
当南星在小本子上试写的时候,那团毛球就像是小兔子尾巴,活泼得一抖一抖得。
时同乐看着南星满足得把那只笔拿在手里。
看样子他要买。
额…...南星居然喜欢这种毛绒绒的玩意。有点诡异。
不过时同乐现在特想冲到徐桃面前,告诉她应该多买几个那个兔毛的发圈。
完了完了,南星居然往他这边走过来了。
怎么办?赶紧转到另一排架子?还是站住不动就当没看见?
如果突然转到另一排架子,那就说明他肯定是看到了对方,并且心有戒备似的故意躲着对方。
但是,如果就站在原地不动……余光中,步步逼近的南星……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由于心脏负荷太重,而突然晕眩。
就在时同乐内心焦灼挣扎的时候,南星已经紧贴着他站在旁边了。
南星一脸玩味地看着时同乐一直在试笔的手。
此时,时同乐的手一直在以画圈圈的方式试着一只紫色水笔,那笔已将试写的本子给画出了个大洞。
南星轻巧得转了个身,和时同乐背对背站着。他安静地在对面架子上挑选着长着毛笔笔头的水性笔。
五分钟后,他挑了一个金色墨水和黑色墨水的毛笔头水笔拿在手里。然后,慢慢踱到了另一排的架子。
天呐!时同乐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时同乐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
他本能地抬头,寻找让他心神大乱的源头。
卧槽!
惊雷轰过时同乐的大脑。
一抬头,南星就在正对面,隔着一排笔筒,仔仔细细得和他对视着。
三十厘米的距离……
时同乐看到了南星右脸上的一颗小痣,还有鼻子一侧一颗小小的青春痘。
时同乐仿佛一下子被那双淡棕色的眸子吸了进去,心脏猛砸着胸腔。那心跳声音巨大,对面的人肯定听到了。
对面的南星面无表情,就那样静静得注视着时同乐黑漆漆的眼睛。他仿佛要看透有关于时同乐一切,然后寻找着隐藏在里面的答案。
就像被那只笔帽上的毛球,不断清扫着心间,时同乐又痒又燥又热。
无法控制的情绪让他赶紧逃命似快步走开了。
时同乐匆匆拿上了几根笔,奔去了收银台。
不仅是时同乐魂不守舍,其实南星也没好到哪儿去。南星眼见着时同乐去了收银台,不知为何,也不自觉跟过去了,就像腿不受意念控制了似的。
这种失控,让南星内心一阵恐慌。
对待任何事情任何人,他都可以冷淡处理,都可以不牵动一丝一念,但今天,自从看见这个小孩儿的那一秒,自己怎么就开始失控了呢?
他感觉自己内心有另一个我正在慢慢苏醒,并且还不停叫嚣着:更近一些,更近一些……
胸口中欲望,渴望着,狂喜着,生长着…
更近一些......更近一些......
“一共是22.22。”前台大娘白了个眼儿,冷冷得说道。
“哦…...好的...…”时同乐慌乱地掏着裤兜儿。
糟糕,钱包放徐桃的包儿里了。
“微信支付可以么?”时同乐拿出手机,正准备扫前台边上的二维码。
“今天店里没网,只能现金。”大娘插着腰,用一种鄙夷的眼神儿看着时同乐,“要不你让后面这帅哥帮你先垫上,然后你转他微信?”
额……这会儿,装陌生人装不下去了。
“嘿,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碰到你了。”时同乐故作镇定得冲着身后的南星,坦然一笑。
南星冷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嗓子眼儿里“嗯”了一声儿。然后伸手拿出钱包,对着前台大娘晃了晃,平淡地道:“一起结吧。”
前台大娘看着眼前如此帅气的小哥哥,立刻换了一双星星眼,欢快得继续结账。
时同乐拿着装着自己几只水笔的小菊花印花塑料小袋子,尴尬得站在一边,等着南星结账。
结好帐的南星走了过来,时同乐立刻感受到胸口一种压迫感。
南星掏出手机,打开了扫一扫。
时同乐识相得也赶紧拿出手机,很快一个好友申请过来了。
南星的微信头像时同乐在徐桃的手机上已经看过了。一块儿黑白色调的大白兔奶糖。
微信名:南星。
时同乐看到徐桃手机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徐桃给的改的备注。原来南星的微信明就叫南星啊,这么简单粗暴。
南星低头看着手机,左侧嘴角往上轻轻扬起:“天下大同乐”?
时同乐看着南星脸上带着些痞气的笑,道:“怎么?心怀大志不行么?”
南星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的痞笑,变成了一个温暖笑容。
这笑容突然就灼伤了时同乐的眼睛。
-------------
许久之后,时同乐还能回忆起那个国庆假期的下午,午后的阳光透过文具店那扇带着些许灰尘的玻璃门,暖暖得照在他和南星的身上。
那天下午在文具店店整个经历,对于时同乐来说就像是去蹦了个极那样刺激,又耐人回味。
一开始是没跳下去之前的恐惧焦虑;跳下去后,又被巨大眩晕恐惧包裹,无法呼吸;最后的最后,是无与伦比的满足。
感谢这个神奇的下午,他加了南星的微信。
------------
当晚,时同乐一回家就窝在一层客厅里巨大的白色沙发里。他满怀忐忑和欣喜,打开手机,轻轻按开那个黑白色的小头像。
转账给南星,22.22元。
不到一分钟,信息显示对方已接受。
时同乐打开南星的朋友圈。
居然只有一条横杠。
一条朋友圈都没有?这二货难不成把朋友圈对我屏蔽了吧。
正生郁闷的时候,一条微信过来了:我不用朋友圈。
时同乐心里突然一片敞亮,哈哈得笑起来。
心有灵犀,不点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