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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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刀的瞬间，桑岛慈悟郎认出了今夜的访客。
与初见时的身量不同，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比原来要高出许多，眉眼之间褪去了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感，透露着淡淡的疲惫。
他曾暗下决心，再次见面时，游说这个孩子脱离鬼舞辻无惨的控制，到他们、到鬼杀队这边来。
但少女挺拔的身姿站定在围墙边，好像有重担在肩一般，浑身紧绷着，似乎在无声地拒绝到这边来一样，不再寸进一步。
「看住你的徒弟。」
音量不大，如耳边细语的蚊句钻进了桑岛的耳朵。
没入密林中的年轻女孩在和老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手掌掠过他的头顶，几根暗红色的发丝钻进花白的发从中，像是汲取土壤养分的植物一样，几个眨眼的功夫带走了桑岛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新的记忆编入，随即暗红色的发丝褪去颜色，与其他的并无二致。
桑岛有一瞬间晃神，眩晕感袭来，他拄着剑才稳住身形。随着年龄的增长，前任鸣柱的反应能力不比从前。重整精神，放缓呼吸，眼球艰难地转动，盯着院中的灯笼，集中一点慢慢恢复清明。
桑岛慈悟郎思考着脑海中那句话的深意，「看住你的徒弟」，另一位不速之客悄然造访桃山。
「你我同为孩子的监护人，应该明白吧？雏鸟在具备飞行能力之前，就会被推出鸟巢，想要活着的和活下来的都是那些在半空中拼命挥舞翅膀的。」
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五感，逐渐被剥夺。
「这种严厉的教育落在旁人眼里会被误解，但只有我们清楚，想要在这样吃人的世道生存，严厉的爱是孩子们成长中不可或缺的，对吧？」
不知何时，吸入肺部的空气越发稀薄。
「我呢，其实远比世人眼中看到的更加爱护那个孩子，只是常常被人误解。但若能让子女成才，父母承受的那些负面情绪，也就不重要了。身为合格的大人与教祖，我呀，一直以来都是最温柔、最贴心的那个……」
理智逐渐崩坏，从心底腾升起对血肉的渴望。
自那之后过了多久，十秒、十五秒？还是十分、十五分？一天吗？还是……
「来，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那孩子对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通通，告诉我哦——」
一刻钟后，桃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几只飞鸟借着夜色逃过一劫，不知去向。
童磨慢悠悠地踱着步，离开时带上了半敞开的院门。
鸣女小姐这样对待玲奈想必不是她存有私心。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位大人仍然不信任玲奈。
哎，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他们上弦鲜少聚首，管辖地之间距离得非常遥远。最近因为某个特殊的鬼，那位大人召开上弦会议的次数变多，难免对他们产生戒备。
鸣女小姐的眼球除了在逐一排查鬼杀队成员的所在地，应该还有相当一部分被派出跟着他们。玲奈这孩子在这方面粗心大意可不行，现在新官上任正式表现的好时机，即使拿不出成绩也不应当被抓住过错才行。
「呀，鸣女小姐在吗？」
草丛中钻出一只眼球。
果然在被监视着。
鸣女的气味太浓郁了，从刚才起，整座山都被若有似无的味道笼罩着，想要装作不知情都没办法。
「帮你确认好了哦，玲奈的试验品而已。」
远在无限城的鸣女拨弄着琴弦，通过视觉共享传递给了远处的鬼舞辻无惨。
「小心为上，鸣女。」
「遵命，大人。」
童磨舔了舔指尖上的血液，不知道尝出几分与年轻女子不同的味道。
「果然还是年轻的女孩子更好啊，小奈奈，有这样的试验品吗？」
林间一抹残影略过，素日警觉的夜行动物没有驻足，如平常一样。
夜间的婆娑树影覆盖了整个桃山的南面，贸然在这里行走，会产生恍若坠入时空隧道的错觉。
不太把过去的事常常放在心里的童磨不知怎么的，没有借助外力，想起某天……或许那是第一次他作为审判的一方，质问佐藤玲奈——
「现在告诉我，你究竟……你究竟是否存了背叛那位大人的心？」
「怎么会呢？辅佐那位大人是我实现梦想的必经之路，除此以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类到达那位大人现今达成的成就。不会有比 我们之间更高效的学习方式，我所追求的早已不是人类的极限。我不会为任何人类创作出的东西驻足，我只要跟在大人身后就心满意足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与她交谈的人将其赋予任何意义都可以、只会朝着自己心底的期望解读的表情——
原来，书上说，「孩子继承父母的基因，但会被环境塑造成其他样子」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是她，会把自己的孩子教成什么样子，和她一样温柔又坚强、坚守原则且执拗的人吗？
明明已经把她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将她带去极乐世界了，为什么身体里有关于她的部分却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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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产屋敷宅邸灯火通明，一只翅膀折断的鎹鸦扑倒在廊下，喉咙里咕噜噜的连不成词句。
另一只鎹鸦降落到它身边，俯下脑袋轻轻抵着同伴的，眼角滚落几滴泪水。
随即，它便大声宣告着——
「桑岛慈悟郎已确认死亡，桑岛慈悟郎已确认死亡。请所有相关队员远离桃山，请所有相关队员远离桃山。」
听到消息已传递，奄奄一息的鎹鸦缓缓闭上眼睛。
隐匿在羽毛下的暗红色钻入榻榻米的缝隙中，不被肉眼捕捉，再寻不见。
近来，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状况每日愈下，诅咒每时每刻蚕食着他，如附骨之疽，无法根治。
五感接连被剥夺，如今他连房外的喧闹都听得不大清晰，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吧？
手心传来了温柔的触感，一笔一划合成完整的文字。
是这样啊……
那位桑岛先生已经……
又是一阵慌乱的声音，从脸颊边感受到的摩擦大概可以推断出，他大概是气急攻心又吐血了。或许麻烦了天音和孩子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为他分神。
手腕处隐隐有些痛，感官过于迟钝的产屋敷明白，天音的手指半天都没有落下，是在犹豫什么。
「没关系，请不要在意我的身体，告诉我吧，天音。」
产屋敷利哉把手轻轻搭在产屋敷天音的手背上，他无声地安慰着母亲，把父亲的手从母亲那里接了过来。
「父亲大人。」
「利哉吗？」
并非是听到了孩子的呼唤，而是手的大小不一样了。
利哉的掌心略微有些粗糙，指关节处因为长时间执笔写字磨出了薄茧。
「桑岛大人……」
孩童细小的手指在父亲的手掌上重重画下每一笔。
「变成了鬼。」
听力退化的产屋敷耀哉没有听到妻子和孩子们压抑的哭泣声，那些声音落进他的耳边，如滴水入海。
他浑身紧绷了起来，牙齿不住地打架。
「被上弦的鬼杀死了。」
利哉的手指还在画着，到后面几乎每写两个字就会盖住他的手掌，意为写错，会重新书写。
简短的消息，通过漫长的时间才终于传达到产屋敷的家主这里。
看来，是时候把重担交给利哉这孩子了。
对不起，不能陪各位走得更远。
「咳咳……嗯，孩子们扶我起来。天音，麻烦你帮我准备笔和纸，然后……把行冥叫来，我有要事与他当面说。」
不管因为鬼死了多少人，那个鬼舞辻无惨都不在乎。可是被他夺走了一切的人们，如何不怨，如何不恨呢？
就算与鬼舞辻无惨拥有血缘关系的家族没有背负诅咒，就算鬼舞辻无惨永远都小心谨慎，这些孩子们还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找出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以告慰逝者。
长生不死给他找上的麻烦远不止鬼杀队的队员们，别妄想逃开了，鬼舞辻无惨！！
产屋敷耀哉的手紧紧抓着衣襟下摆，指尖抵着布料嵌入掌心也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