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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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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焰把林汐送回府时,天已经擦黑了。林汐刚走进藏冬阁,清竹就迎了出来,着急的说道:“小姐,你这带着伤又瞎跑哪去了?主君已经派人来问过两回了,催小姐过去呢。”
林汐应了一声,进屋招呼清竹替自己更衣。
“这是什么?”清竹在收拾换下的衣服时,看到从衣服掉出了药方和瓷瓶。
林汐笑着说道:“今个焰姐姐带我去看了个大夫,说是个神医。这是他开的方子,给的棒疮药。”
“神医?怕是走江湖的骗子吧。”清竹对于小姐口中的神医有些不信。
“抓个方子吃吃看吧。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药膏要用酒化开敷上。”林汐把安璃吩咐的一一叮嘱着清竹。
“记下了,这就叫人去抓药。”清竹应声道。
换好衣服,林汐来到父亲的小院。余氏的小院在侯府后院的正中,原是老太君住的地方。前两年老太君去了以后,余氏便搬了过来。
“父亲康安。”林汐对着余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又野哪去了?遣人催了两次才来。快,过来!”余氏坐在榻上,招手让女儿坐过来。
林汐蹭了鞋子爬上塌,侧躺在余氏身边,“焰姐姐得了一个稀罕物,让我去瞧瞧!”
“可别学那些个纨绔娘子遛鸟斗鸡的,读书上进才是正途。”余氏是世代书香出身,一直期盼着女儿能科举出仕。
“爹爹,女儿心里记着呢,功课不会拉下的。”
余氏微微一笑,说道:“今儿你大姑跟我说要你过了年去她那里读家塾,准备明年的童生试。”
林汐有些不愿意去,不高兴道:“不去,姑姑家的家塾尽是些小孩子,我才不和她们凑一块读书。”
余氏怜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温柔的说道:“怎么是小孩子了,那些虽说是你的侄女,可年龄却与你一般大。”余氏在余府中是小儿子,而林汐生得又晚,可以说差了一代人了。
“不,我要是考不过那些侄女岂不是很丢人。”林汐一想到要和小一辈的人一起读书心里就开始拧巴。
“我让你去就去,你不读书上进,又没有爵位......”余氏开始唠叨起来,林汐一听马上服软,“好好,我去还不成!”
“这就对了,我明儿个就应了你大姑姑。”余氏看着女儿的小脸有些苍白,又心疼的说道,“读书用功固然重要,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今儿个做了袍子肉,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了。”说话间余氏就叫人把狍子肉端了上来。
狍子肉盛在小锅里,下面用炭火煨着,香气四溢,林汐顿时食指大动,吃了起来。
刚吃了一口,林汐抬头问道:“爹爹,狍子肉哪来的?”
余氏微笑道:“昨天你母亲巡营回来时特意打回来的。”
林汐苦笑一下,心道:昨天母亲给父亲吃狍子肉,请自己吃的却是一顿竹笋烤肉,想想真是一把辛酸泪。
余氏与林维伉俪情深,两家文武结合在二十多年前可是一段佳话。当年以余氏出身,求娶的清贵人家趋之若鹜。而余家又有榜下捉妻的传统,喜欢科举入仕的读书人,对于林维这种兵鲁子根本瞧不上。可余氏却看上了林维,不顾反对,一心要嫁给她。而林维对于余氏也是爱护有加,即使十年未生育嫡女,也是毫无怨言,两人依旧恩爱。后院里除了老太君指的一个侧夫和一个一侍,没有再纳其他人了。
等回到藏冬阁,林汐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药香,正想询问,清竹叽叽喳喳的说开了,“小姐,药铺掌柜说这个方子极好,一般人可开不出来,看来真是神医。”
“哦,是吗?”林汐看不出药方好在那里,只是觉得字写得还不错。
待进屋坐下,清竹就迫不及待的把药给端了过来,“小姐,快趁热喝了。”
林汐看着乌黑的药汤,有些疑惑是否是安璃说的甜药。试着喝了一口,第一感觉不苦。又喝了几口感觉还不错,最后一仰头全喝了。喝完后口中慢慢还有一丝清甜。不禁感叹这世上果真有甜药。
清竹看着林汐一股脑喝完了药还有些不相信,以前小姐喝药哪次不是捏着鼻子灌的,心中对于神医的敬佩又进了一步。接着又忙不迭拿来了酒把瓷瓶里的药化开了,急着给林汐上药。
刚敷上药,林汐身后就感到火急火燎的疼,疼得头上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说也怪,疼了一阵后身后竟然轻松了不少,红肿也下去。
等到第二天,清竹一看林汐身后的伤竟然好多了,红肿退下了,也不疼了。林汐对于安璃的医术也是暗自佩服。
往后的日子,林汐也是从心里认了这位安哥哥,经常跟着沈焰去安璃处串门。有时,沈焰没空也会帮着递些东西。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汐特意准备了一辆驴车。平时去安璃处也只是带着东阳一个人,让东阳赶驴车。东阳是个机灵的,不用林汐交代也知道安璃的身份特殊,主子不说自己也不会问,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一个多月后京城的冬天迎来了第一场雪。各府里开始烧起了炭盆。看着天冷了下来,沈焰怕自己大哥冻着着,便托林汐准备一些炭和毛皮褥子给安璃送去。
沈焰最近很忙,府中康宁郡君病了,母亲沈蓉巡营在外还未回来,又是年底府中诸多杂事要处理,实在脱不开身。还好有林汐可以托付,很是放心。
一早,林汐和东阳把东西装上驴车,赶着车来到安璃的四合院。敲了半天门,开门的却是负责打扫的男仆。
林汐疑惑着进门,看见院子里堆着一些家具。安璃和无痕主仆两个人裤管卷得高高的,光着脚在踩泥。
林汐不解问道:“这是做什么?”
安璃见林汐来了,回道:“汐妹妹来了!这不天冷了,想盘个炕。”
“盘炕?安哥哥,焰姐姐托我带来了碳,屋里烧个碳盆可暖和了。”林汐说道。
安璃摆手说道:“我可用不惯碳盆,还是炕舒服。”
这时惠姨从屋里出来,笑着说道:“林小姐是富贵人家,自是没用过炕。当时在北境这个炕可管用了,无论多冷一烧炕全屋暖和。公子喜欢,我又会这个手艺,便弄一个。”
林汐看着安璃和无痕两个男人光着个脚在干活实在不像话,便道:“就算盘炕也用不着男人来干这个活。安哥哥你歇着去,我来。”
“汐妹妹哪会这个活呀......”安璃笑道。
“安哥哥你是男子,怎么可以光着脚踩泥呢。”林汐皱着眉说道。
安璃知道京城贵族男子不要说露出脚来,就算是出门也要带着面纱。像他这样光脚露腿的就是伤风败俗,有伤风化。安璃无奈只好停下穿了鞋进屋。
林汐劝了安璃离开,便自己脱了外袍,除了鞋袜开始踩泥。可林汐哪会干这个活呀,深一脚浅一脚的把无痕逗得哈哈大笑。
没多久林汐就被无痕请了回去,把她推进屋里,说道:“林小姐,你就歇着吧,和我们公子聊聊天也行。别来捣乱了!”
林汐一脚泥,身上、脸上也沾了些泥。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对安璃说道:“他们不要我干......”
安璃正在整理药材,看到林汐一身泥便着笑说道:“知道你不会干。我去端水给你把泥洗了,像个泥猴似的。”放下手中的药材,转身出去打水。
“阿嚏...阿嚏......”不知怎么的林汐打起了喷嚏。被端着水进来的安璃听见,急忙说道:“怎么受凉了?”还没等林汐说话,安璃早已伸手给她把脉。搭了一会儿脉后,安璃阴着脸道:“我去给你弄点药。你快洗,把鞋子衣服穿上。”
林汐摸了摸头有些莫名,低头自己洗脚。不想鼻子中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一摸竟然留下了鼻涕,心道:难道真是受凉了?那安哥哥也不能生气呀。
等到林汐清洗干净,穿鞋袜,安璃进来了。他一脸担忧道:“汐妹妹,以前我原以为你受凉,身上才有些寒毒,用了药就会去除。今日我给你把脉发现寒毒仍在,只有可能是胎里带的或者你小时候被下了毒。”
“下毒?”林汐有些不相信。“我小时候倒是生过病,但没说是下毒。”
“我也猜想摆了。不过你的寒毒却有些麻烦,要费些周折。”安璃有些头疼如何治疗林汐。
林汐却无所谓道:“没什么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阿嚏......”
“你以后不可受凉了,等一下把药喝了。”安璃说得一脸严肃,林汐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午后,安璃端来了一碗药。林汐喝了一口,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差点没吐出来,哪是以前的甜药。
“太难喝了,我不喝。”林汐直接拒绝喝药。
“你是要我捏鼻子灌吗?”安璃想到沈焰提过林汐喝苦药是要你鼻子灌的,便做势要捏林汐的鼻子。
最后林汐在安璃的目光监视下乖乖的把药喝了。
“安哥哥,下次不要把药弄得这么难喝,太苦了。”林汐喝完药皱着眉说道。
安璃却歪着头调皮的答道:“汐妹妹,你不知道良药苦口的道理吗?”
林汐一脸无奈道:“药太苦,喝不下。”
“哦,不喝药也行,下次试一下扎针。”安璃一脸奸笑的说着。
林汐急忙摆手,“不...不...还是喝药喝药。”
“这是药方,每天喝一次。”安璃从怀中拿出一张药方递给林汐,“可不要想着逃掉哦,每十天到我这里把一次脉。”
林汐点头答应,心中却想着下毒之事:是大姐吗?怕我夺世女之位?不像,大姐对她这么好,怎么会?那会是谁?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母亲,把这头疼的事交给她去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