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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 ...

  •   安庆元年秋,一辆马车在靖远侯府门口停下,撩开帘子跳下一人,正是靖远侯府的三小姐林汐。
      林汐今年十三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性格也跳脱了些。今天难得下学早,不由得心情大好,看到门口的大姐抑制不住的高兴,飞身扑去。
      林潇比林汐大了十岁,性格老成持重。接住飞扑过的林汐,面露难色说道:“樊楼的伙计今天来要帐了,母亲...她回来正好撞见,你可要小心些。”
      听得这句,林汐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母亲回来了?”林汐问道。
      “是的。”林汐看着大姐肯定的点头,脑子轰的一下空白,素知母亲的脾气,定是不会轻饶了她,心中早已暗骂沈焰百遍,怪她做事不地道。
      沈焰是平西侯沈蓉的独女。两家早年间有姻亲,她与林汐又年龄相近,是以平日里两人最为亲近。
      其实在樊楼惹事也罪不在林汐,根源在沈焰。几日前,樊楼里新酿了梅子酒,几个同窗相约去尝个新鲜。几杯酒下肚,嘴就没个把门的,有人竟然调侃起平西侯府内宅家事。平西侯沈蓉官至大将军,娶的是当今圣上安庆帝的大哥康宁郡君。生为皇子,又是从小在宫里长大,自是宠惯的,脾气也是大了些。嫁进侯府后,沈蓉父母俱已双亡,没有婆婆、公公压着,凭着自己的手段把沈蓉管得严严实实的,后宅里只有一个生了沈焰的李氏。
      沈蓉身为大将军却被这般“夫管严”常被京城勋爵人家引为笑谈。而沈焰虽是平西侯府的大小姐,但生父身份低微,在府里生活的也不如意。
      大家喝了酒,言语间又说到了沈焰的心事,便和人动起手来。好在没什么人受伤,只是砸了光了樊楼的梅子酒。见梅子酒全没了,樊楼掌柜的自是不依不饶的,非要赔偿。沈焰身边没多带银子,不想惹麻烦,又怕把事传到康宁郡君耳里,便随口报了好友林汐靖远侯府名号。可谁曾想今日樊楼的伙计竟找上门来,还被外出巡营回府的林维撞见,让林汐把这锅给背实了。
      林汐得了大姐的报信,心中开始盘算起怎么在母亲面前把事圆过去。正想着却见管家林眉在大厅候着。
      “三小姐,夫人传你去书房。”林眉对着林汐行礼说道。
      “好,等我换身衣服就去。”林汐知是母亲必是因樊楼之事找她问话,想着还是拖上一拖,或许就能传消息到后院给爹爹。
      “夫人叫...叫小姐现在就去。”林眉有些为难的说道。
      “知晓了,我就去。”林汐想是躲不过,心中无奈,却不敢怠慢,脚下不停朝林维的书房走去。
      书房位于林维的独自小院,提名暮春斋,是平时林维看书、议政的地方,有时晚了也会在那里歇息。
      林汐走进小院,看见院内并无他人,奴仆们都被打发了出去。再往里进,林汐见书房的门开着,便走了进去,看见母亲正坐在书案前看公文。
      “母亲。”林汐轻轻的喊了一声,偷眼观察着林维的表情。看到母亲面色无异,林汐才稍稍安心。可一打眼瞧见了书案一角摆放的戒尺,心又凉了半截。
      这戒尺长七寸五分,通体乌黑。林汐对它再熟悉不过了,挨打的痛楚记忆犹新。
      林维低头看着公文,口中问道:“樊楼是怎么回事?”
      樊楼...樊楼的事懒不得我,是焰姐姐她与人打架。”林汐心中叫屈不已,替自己争辩着。
      林维面带怒色道:“那樊楼的伙计还能冤枉你不成?都指名道姓的寻到府里来了!”
      “不是这样的,是焰姐姐...”林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混账!”林维拍着桌子厉声说道:“还敢狡辩!樊楼的伙计说得清清楚楚,是侯府的三小姐说那梅子酒是臭的,便是砸了也好。”
      林汐低头不语,这话却是她说的。本是替沈焰在掌柜面前辩驳几句,却让伙计给学了舌告到母亲面前,让她百口莫辩。
      “跪下!”林维怒斥道。
      “咚”的一声,林汐战战兢兢的跪下,看着母亲已经把戒尺拿在手里,心中慌乱不已。四周一打量,瞧见身后的房门敞开着。心中一动,把气一提,腿上发力,顺着房门方向一个驴打滚,接着使出一个鹞子翻身,跃出书房。
      林维见女儿转身逃走,急忙双足一点飞身跃出书房追了上去。
      一个跃起,顷刻间林维已经来到女儿身后,左手为爪向她身后领口抓去。
      林汐感到掌风袭来,出于本能反应身体微微侧身躲过,又转身右手拍出一掌,把林维逼退,一套动作干脆利落。
      砰砰...砰...磅...电光石火间母女两个过了三招。林汐武功虽得林维真传,可到底年幼,经验不足。十几招之后,只听得“啊”的一声,林维一个旋风腿把女儿踢翻在地。还未等林汐爬起来,就被林维提溜了起来,直接按趴在屋前的青石板台阶上。
      林汐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动弹不得,任由母亲用戒尺撩起衣袍,扒了裤子。
      “啪啪啪”,林维咬着牙打了三下。这三下又快又狠,瞬间林汐的身后上便起了三道血痕,把林汐痛得全身冷汗直冒,双股颤抖。
      “阿娘...莫打。阿娘...”林汐带着哭腔呼喊起来。
      听着幺女还用儿时对自己的称呼,林维倒有些心软了。手上虽不停,但挥动戒尺力量却是减了几分。

      林汐此时是又羞又悔,虽说这几年母亲对她极为严厉,可十岁元服后就甚少这般要扒了裤子,没皮没脸的打她了。林汐知道这次真惹母亲生气了,心中后悔莫及。

      几十下之后,林汐臀上已经肿起。林维不忍再打,只是用戒尺贴着女儿的身后,厉声问道:“错了没有?”

      林汐趴在地上连连认错,“阿娘,错了!我错了。”

      林维收起手中的戒尺,厉声道:“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

      林汐不敢忤逆,忍着疼提上裤子,又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泪水,一步一瘸的出了小院。

      刚走出院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林汐一看是自己的书童东阳,不禁骂道:“你死哪去了?还不快来扶我。”

      刚才林汐挨打的过程东阳看得是一清二楚,忍着笑意,伸手来扶。

      “扶我去祠堂,母亲罚了我去跪家祠。”林汐发现东阳扶着自己是朝自己小院方向去,开口纠正。

      “打都打了,还要罚跪。”东阳没想到林汐被罚得这么狠,有些心疼自己家小姐。

      “爹爹知道了吗?快给给爹爹传个消息!”林汐知道这个时候也只有父亲能救她了。
      “夫人早已吩咐下人们不准把消息传到后院,谁敢啊。”东阳有些无奈。
      林汐心中了然,母亲早已猜透她的心思,求援是无路了,看来今天跪家祠没二个时辰怕是过不去的。
      林家的祠堂在东北角,离暮春斋很近,绕过两道廊子就到了。因东阳是外人,不得随意进入,林汐便让她离开,一个人进了祠堂。
      靖远侯府的祠堂墙上供奉着林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香案上插着香、点着蜡烛,四周威严中透着些阴森恐怖。林汐是自小在这里罚跪惯的,倒也不觉害怕,熟门熟路的踢过一个蒲团跪了上去。
      林汐跪了一会儿,身后疼痛一阵阵袭来,脑袋也一抽一抽的疼。于是毫无形象的跪趴在蒲团上。突然听得门外有脚步声,林汐心中一紧,又怕是母亲训斥,不由得马上挺直了腰板跪好。
      “小姐、小姐,夫人出门了。”东阳压低了声音朝祠堂里喊道,“你自己保重啊...”
      听得是东阳来为自己报信,林汐心中一松,又跪趴下来。
      林汐此时身后疼痛得厉害,又知道母亲不在,干脆捡过两个蒲团放在身前趴了上去,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一番打斗,又挨了顿打,林汐的身体早已困倦,身体一放松,就在蒲团上打起了瞌睡。
      待到林维回府已是掌灯时分,想到女儿还在祠堂罚跪时,径直去了祠堂,却看到女儿趴在蒲团上打着呼噜睡着了。
      林维对这个嫡女严厉其实更多是出于对女儿不能袭爵的愧疚。故而一心希望她能成才,有个好前程。可一想女儿也才十三岁,自己十三岁时在母姐的庇护下何尝不是调皮捣蛋。林维想到这安然一笑,弯腰抱起熟睡中的女儿向女儿的小院走去。
      林汐元服后就有了自己的小院,提名藏冬阁。早两年,余氏觉得林汐从小身体弱,不易过早近“男色”,又怕那些莺莺燕燕扰了女儿读书上进,故内在女儿屋里没有塞人,只是指派了大侍清竹和听风、听雨、听雪、听雷四个小侍随身侍候。
      藏冬阁里的的几个侍僮得了东阳的报信早已知晓小姐正受罚,心里正担心着却见夫人亲自抱着小姐回院里,俱是一惊。
      清竹着急上前询问:”夫人,小姐怎么了?”
      林维小声的说道:“睡着了。”也没让人上手帮忙,自己把女儿轻轻放在床上,又吩咐清竹几个好生照顾这才转身离开。
      等林维一离开,林汐就从床上爬起来嚷嚷着:“饿死了,清竹快摆饭。”其实半在路上林汐就已经醒了,只是觉着尴尬,就一直装睡。
      清竹忙吩咐听风、听雨传饭,又端来热水拧了一把帕子给林汐擦脸。
      擦完脸后饭已经摆上来了。林汐累了半日,早已饿极了,吃得极香,只是由于身后疼痛,坐不安稳。清竹便寻了一个软垫给她垫上,这才安安稳稳的把饭给吃完了。
      吃完饭等听雨几个小侍收拾了碗筷退下后,清竹急忙拉着林汐的手到床边,说道:“躺下,我瞧瞧打坏了哪里。”
      清竹今年已是十九了,比林汐大了很多,性格稳重,又是贴身伺侯林汐多年。知她伤在羞处,又是脸皮薄的,是以打发了几个小侍后,才来看伤。
      林汐摸了摸屁股便趴在了床上,让清竹慢慢退下自己的裤子。清竹看到林汐的臀上一片红肿,不禁惊叫起来:“诶呦,我的天爷,怎么打成这样。”忙找出伤药,替林汐治伤。
      “清竹,轻点...轻点...疼...疼...”上着药林汐痛得喊了起来。
      “忍着点,淤血要揉开才会好。”清竹一边上药又一边劝慰着:“小姐,夫人回来了,你可不能再在外头胡闹了。莫说我们几个见你受罚都是难过掉泪,便是主君知道了不定多心疼,少不得又要和夫人闹了。”
      林汐趴在床咬牙忍疼却默不做声。清竹见林汐不语,又说道:“小姐如今也大了,自己事也有了注意。奴也不多说了,凡事多替主君想想。”
      林汐用力点了点头,应声道:“明白,我听你的,不惹事了。”
      夜里因着疼痛,林汐哼哼唧唧也睡不踏实,清竹在旁照顾却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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