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家法 ...
-
靖远侯府祠堂内,林汐被绑在一条刑凳上,身上的外袍已被脱去,身上只着中衣中裤。
管家林眉手里拿着竹棍,小心翼翼的问林潇:“大小姐,真要打?”
林潇也无奈,只能咬着牙道:“必须打!”接过林眉手里的竹棍,拿在手里掂了掂问道:“还有没有再小一点?”
林眉为难道:“已经是最小的了。要不我去把夫人的戒尺拿来?”
林潇嗤笑一声,说道:“戒尺?圣上是好糊弄的?今儿要是不罚狠了,怕是过不去!”一想到府中安庆帝眼线可能正在四周盯着,林潇的脊背就发凉。
林潇走到林汐身边,拿着竹棍,朗声道:“三妹,今天大姐罚你不为别的,只为这侯府的百年基业,林家上下的平安!”
林汐被绑在刑凳上默声不语。她今天一回来,便被绑了押来祠堂。待被大姐告知原委,震惊不已,心中委屈,可也只能受着。
林潇伸手拍了拍林汐的背,仰天深吸一口气,举起竹棍朝林汐的身上打去。一棍子下去,一道血痕透过中衣印了出来。再几棍子下去,林汐臀部已经血肉模糊。林潇也是发了狠,一直到林汐晕了才停下。
林潇吩咐管家让人把林汐抬回藏冬阁治伤。一出祠堂迎面遇到了气势汹汹赶来的余氏。余氏对着林潇怒目而视,问道:“你好大的胆子,敢毒打你三妹!”
“父亲息怒!”林潇一撩袍子跪了下去,不知怎么解释。
余氏看到林汐脸色苍白,闭目不醒,身后裤子上腥红一片,心痛不已。趴在林汐身上哭着对着林潇说道:“你眼里怎么还会有我这个父亲!把我也料理干净,这个家你就好当家作主了!”
“父亲,女儿不敢!”林潇一头磕在地上。
“不敢,你这叫不敢!”余氏指着昏迷不醒的林汐道,“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当家作主!”林潇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请父亲息怒。
就在此时,李湛带着自己的正夫林世年赶来了。一路上,李湛早已告知林世年事情的原委。林世年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忙劝住了余氏,又劝慰着扶他回后院。
李湛让人把林汐抬回去请大夫为她治伤,看着林潇从地上起来,过去帮着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怎么样?没来迟吧!”
林潇冲着李湛抱了抱拳,说道:“多谢!”
林汐被抬回来时,藏冬阁内清竹和几个小侍见了哭成一片。林潇打人极有分寸,伤得虽重,却只是皮外伤。但因为林潇的一时不忍心没去衣,致使碎布都被打烂在肉里。大夫诊治后说要一定能要去除干净,否则伤口就要感染。
清竹擦了擦眼泪,颤抖着手为林汐处理伤口上的碎布。可取着碎布,看着吓人的伤口,心理就隐隐作痛,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来。哭哭停停,弄了一个时辰这才处理干净。
大夫虽说无碍,但到底伤重,林汐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醒来。林汐醒来后藏冬阁里也忙开了,送药的送药,探病的探病,直到傍晚众人才散去。
“清竹,帮我叫东阳。”在这昏迷的一天一夜里,林汐做了好多梦,一会儿是安璃去劫法场了,一会儿是安璃又去了北境,不见安璃一面真不放心。
东阳来了后,借故把清竹支开,说道:“东阳,替我更衣,我要去安哥哥那里。”
东阳惊道:“小姐你都这样了,还管他们沈家!”
“闭嘴!”林汐怒斥着,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东阳上前扶住林汐,知道小姐脾气倔,只能由着她。
天色已晚,两人不惊动他人,走了府里的边门。谁知等东阳套了车回来时,林汐已经不见了。
东阳知道林汐要去安璃那里,沿路寻去,果然在前面看到了林汐。叫了几声,竟不回,只是自己默默的走着。东阳也不管,只是在后面慢慢的赶着车跟着。
林汐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见安璃,心中有很多话要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自从沈焰把安璃许给了自己,林汐就开始盘算着如何娶安璃。可安璃不表态,自己也不敢提。如今安庆帝又盯着林家,林汐真怕自己护不了他周全。不仅如此,自己踏错一步,还有可能把林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心里也实在放不下安璃,怎么能弃他不顾?
一路走一路想,林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安璃的小院门口。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转身想走,不甘心的又望了一眼。又想抬起手想敲门,可门还没敲上去,人已经晕倒了。
东阳看到林汐晕倒了,哪想那么多,抱着林汐直接踹门,喊道:“开门,快开门!安公子,是我东阳!”
安璃和无痕听到敲门声,匆忙间只披着外衣就来开门。当看到东阳怀里的晕倒的林汐更是吓了一跳。
“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无痕帮着东阳把林汐抬进门。
“诶,一言难尽,先进屋!”东阳也不知道怎么说。
安璃摸着林汐身上冰凉,急忙说道:“抬到我屋里的炕上!”
东阳也不多说,和无痕抬着林汐到了安璃的房间。京城入冬了,天气冷,安璃的炕上已经烧上了火,暖暖的。
“她身上有伤!”东阳把林汐放到炕上,又调整姿势让她趴着。除去外袍,安璃这才看到裤子上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无痕,去打盆热水来!”安璃想看伤,却发现伤口上的血已与裤子粘在一起无法褪下。又伸手把上脉,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无碍,只是有些发烧。”
“小姐昨天受的家法,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就要来见公子你!”东阳自顾自的说给安璃听。
安璃抬头看了东阳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桌子前写方子。见无痕打了水回来,便把方子给了无痕,说道:“按这个方子去煎药。”
无痕看了眼炕上的林汐,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安璃用眼神登了回去,气得撅着嘴转身走了。
安璃用把帕子浸湿了敷在林汐身后,待血水化开,才慢慢褪下她裤子,露出臀上狰狞的伤,心中也是一惊。用帕子细细的擦拭伤处后,盆里的水已被血水染红。
“把脏水倒了,再换盆凉水!”安璃对东阳吩咐着。
安璃去柜子里找来了伤药要替林汐上药,见半湿的裤子挂在腿上碍事,索性就全脱了下来。安璃眼中医者没有男女,也没有男女大防的想法,倒也不觉尴尬。
而东阳端了水进来,见林汐光着下身趴在炕上也不觉得不妥。自从知道沈焰把安璃许给林汐后,在东阳眼里安公子就是小姐的人了,侍候小姐是迟早的事。
安璃给林汐上了药,扯过自己盖的被子替她盖上,又拧把冷帕子敷在额头。这才坐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东阳把事情前前后后好说了一遍后,安璃听了却脸色发青,站起来冷冷的说道:“等她醒了,你们就走吧。我们沈家的事也用管了!”
东阳大惊,刚刚还好好,怎么就变了脸了。看了一眼趴在炕上的林汐,努力的挤出几滴眼泪,说道:“我们家小姐就是傻,为了管你们沈府的事受了大罪了。被打得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了一天一夜不说,前段时间为了给沈府翻案,学也不上了,跑前跑后的找人。平时傲得不得了的侯府嫡小姐,硬是陪着笑脸给人说好话,就样子我看了都难受。”
东阳顿了顿,抬眼看了眼安璃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眼圈也有些红了,咽了咽口水就继续说道:“这还不算,还有更傻的事呢!安公子你知道刑部大牢可怎么进的?我们小姐混在倒夜香车中进去的,那味道……就这还花了三千两白银。小姐银子不够,硬是当了老太君给的玉佩,这还不知道怎么跟夫人交代呢。”怕安璃不信东阳从怀里拿出当票给他看。
安璃看着当票,知道东阳所说不假。从出事已来,林汐为自己做了多少事,自己不是不知道,只是听东阳说来却是心酸不已,不知道不觉竟然流下了眼泪。
看着安璃留下了眼泪,东阳心中暗喜,不动声色的又下猛料,“前几天沈小姐把公子许给我们小姐,可把我们小姐高兴坏了。别看她嘴上不说,可小姐心中是有公子你的!”
这番话娓娓道来,彻底的打穿了安璃的心理防线。这么多年来两人说是没有感情是假的。自从知道妹妹把自己许给林汐,安璃心中就起了变化,心里高兴却还有一丝害怕。如今知道她心中有自己,内心剩下的就是高兴了。
安璃擦了擦泪,拿起林汐的衣服说道:“我去帮她把衣服洗了!”
无痕端着药进来,不解的问:“你跟公子说了什么?公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怪吓人的。”
东阳笑道:“你家公子想嫁人了!”
“啊!”无痕吃惊不已。
东阳接过药扶着林汐把药灌了下去。吃下药后,林汐悠悠的醒了,烧也退了。身后虽然疼得厉害,却还能忍受,看到东阳在一旁便问道:“这是哪儿?”
“安公子的房间。”东阳回答道。
林汐一惊,慌忙间忍着疼想起来,却发现自己下面什么也没穿,不得不又趴回被子里,“我衣服呢?”
“安公子拿去洗了!”东阳说道。
“帮我找套衣服,快去!”这是安璃的房间,安璃的炕,自己这副模样可不能躺这。
安璃不知何时进屋,听到林汐要衣服,便说道:“我你拿套小妹的衣服吧。”打开衣柜,拿出一套月牙白的中衣和一件靛蓝色的袍子递给东阳,说道:“你换衣服吧,我出去!”
林汐看到安璃出去了,这才从被子里出来,穿上衣服。说也怪,这套衣服大小合适,就像量身定制似的,除了针脚差了些。
“这套衣服八成是安公子给你去做的!这套衣服沈小姐可穿不下。”东阳看出了端倪。林汐和沈焰身材相差甚远,沈焰比林汐高大多了。
“他心中有我。”林汐摸着身上衣服都心中暗喜。
东阳也高兴道:“放心,安公子早晚是小姐的人。”
此时,天已经微亮,离开了一个晚上怕府里担心,此时心中有了答案,林汐便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