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卿百世之绯梦一夏》梦枕幻花

21、第十六章 抑郁神魔 你跟我去魔

　　林佳委实有些忍俊不禁。一个大男人，又超有钱的，与美女上床还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就算美女爱上他的身体想要强迫他也没那个能力吧，他可是妖耶。或者哭着哀求他所以不忍拒绝？但看刚才的情景他也不象软心肠的人。越想越好笑。但看着乙岚严肃的神情，终于咬唇勉强把笑意吞下肚。

　　“灵迦，我是媚狐……”乙岚艰难地吐字，似乎对于如何解释颇费思量。

　　“嗯，我知道。”林佳颔首，有些诧异。这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其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汀若飘了过来，轻道：“灵迦，媚狐修的是媚术，以媚力为法术来源，也是维持容貌和生命的必须。”

　　听到这儿，林佳恍然大悟，望着乙岚：“所以，你才会跟她们……”

　　乙岚默默点了点头，稍停低低声道：“并不需要很多人。与灵迦成亲后，我会象平常人家丈夫一般忠于妻子，就和以前几世那样。”

　　林佳愕然凝望着他。她明白他话中之意，他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次数，与一人做或和多人都没关系。她惊讶的是他竟然也会有如此情怯的时刻，生怕她见疑或因此不谅解。与初见时那艳惊全场，举止从容，风度翩翩的印象相差太大。吃惊的同时也有丝感动，他对她是真心的，否则根本不必如此忐忑不安，为她会有什么想法紧张。

　　微微一笑，林佳柔声道：“你放心，假若我没有爱上你，必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乙岚面色一霁，还未说话，汀若忽道：“灵迦，你看那边！”

　　林佳与乙岚闻声望去，却见大厦对面的高楼上，有一个暗影在徘徊。

　　楼层高度相仿，距离不过五六十米左右，凝神望去，可看到那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衣冠楚楚而神色忧郁。时而停步抽烟，但总是没抽两口就掐灭扔掉，时而紧贴着护栏快步行走嘴唇蠕动似在念叨什么，时而慢步踱行思量，摇头叹气，根本没注意到对面有人在观察他。

　　这人不太对劲！林佳心中一懔，掏出手机，欲待拨110电话报警，却听汀若惊噫了声，抬头一看，正见那男子跨越栏杆从楼顶飞跃而下！

　　“呀啊！”林佳惊呼出声扑到栏前，本能地想要伸手拉住他。

　　“灵迦！”“灵迦！”汀若与乙岚同声呼唤，也随了过去。

　　那自尽的男子在空中听到声音，仰头望来，朝她们露出诡异的笑容。

　　“咦？”林佳的手自然拉不到他，因此手掌虚空张着。但在男子微笑地瞬间，她似看到，他眼中飞出了一根黑色的游丝。那丝，有生命般朝她扭身飞扑过来，有眼，有嘴，有狰狞的獠牙！

　　“疾！”

　　“灭！”

　　汀若与乙岚同声喝叱，白色的莹光与粉红色的火焰同时袭向那丝。

　　丝在两方的攻击中仍是游身逼近，原来，却是一条有如发丝般纤细的黑蛇。

　　身上燃烧着，黑蛇盯住林佳发出了狞笑：“找到了！找到灵迦了，主人！”随即化为虚无。

　　林佳目瞪口呆，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刚、刚才那是什么？！”

　　汀若与乙岚相视一眼，沉默了会儿，汀若方道：“暗蛇。”

　　“暗蛇又是什么？它的主人是谁？”林佳脸色苍白，但声音很镇定。

　　“暗蛇本体是抑郁神魔的发丝，因此，它的主人自然便是抑郁神魔。”顿了顿，汀若轻道：“抑郁神魔，魔力仅次于魔王，非常棘手。”

　　乙岚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魔力虽次于魔王，但若能选择，我宁愿对手是魔王。与魔王对敌，还可以痛快一死，但对上抑郁神魔，却是生不如死。”叹了口气道：“即使侥幸赢了，也难以逃过丝之暗蛇的偷袭，落得终日抑郁，甚至自尽身亡。”

　　“这么厉害？”林佳讶然，超出她的想象。“那我们，不快走没关系吗？”

　　“暗蛇已经寻到，即使逃也没用。”汀若低声道：“抑郁神魔发丝有亿万之多，细微难防。而无论人魔神妖，都难免有不如意处，但有丁点烦闷不安，暗蛇便能窥隙侵入，将之放大无穷倍，使其受尽痛苦煎熬。”

　　林佳听呆了，好半晌醒悟过来，失声道：“刚才那跳楼的，难道就是因为暗蛇的缘故？”

　　汀若点点头：“不错。”

　　“抑郁神魔的发丝太多，除了得他命令潜入人间的，还有不少趁他打盹时私自逃出为祸俗世。灵迦不觉得现今世界自杀的人类多了些吗？”乙岚轻叩着栏杆道。“古时数量可没这般可观。”

　　“这与现代人类的居住环境和生活习惯也有关系。”汀若补充。“‘丝’最喜欢狭窄、阴暗、密集、不通风的地方，生活乏味工作单调的人尤其容易被寄生，生长繁殖特别快。等‘丝’长出了眼鼻獠牙，变成暗蛇，便是此人死期。”

　　林佳叹了口气道：“居住环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都喜欢往繁华的地方挤，民工时行农村包围城市，是为了赚钱，富户为了标榜身份，要在最热闹的地市购置房产。大都市寸土如金，动则以万元每平方为单位来计量。房子越建越多，越建越高，房价越来越贵，而老百姓越来越买不起房子。有钱人空置几套房子追求时髦和升值，没钱的几代人挤一间小平房自嘲取暖和温情。

　　至于生活习惯，所有人都一门心思削尖脑袋钻进钱眼里，整天想的除了钱还是钱，生活怎能不乏味，工作又怎能不单调？一切事情向钱看，人生没有激情没有梦想。每个人都戴上了冷冷的面具隔开自己和他人，出门直奔公司，回家关门上锁，没有邻里的交流和互助，连亲情血缘的问候和关爱都用无冷无热的电波代替。在这个灰色水泥的森林里，人类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

　　或许，是人类本身的绝望把丝呼唤来的。”

　　说到深切处，林佳声色俱痛。那些话，说的也是她自己吧。虽明知弊病何处，却无法把自己从其中脱离出来，随波逐流，一起奔向灭亡的终点。

　　“小姑娘说得真好，我的丝很乖，没有得到命令和召唤才不会乱跑呢。”一个幽幽的男声响起，随之黑暗夜空浮现出一个更加黑暗的阴影。

　　抑郁神魔！林佳心道，看了看汀若和乙岚，微微点头，神经崩紧。

　　“你是抑郁神魔？找我有什么事？”林佳强自镇定，淡淡问道。

　　阴影飘至面前，却是个神色阴郁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极年轻，类似十五六少年，穿着黑色长袍，裹着清瘦的身体，头发蓬乱茂密，披在身后好象一件超厚重的毛氅。仔细看，五官却甚是清秀，一点不可怕。

　　“我叫西风忧。找你有什么事？我想想。”他说着，还真飘在空中托颐细想起来。

　　林佳闹不清他是故意戏弄还是本性脱线，想逃却又不敢。见汀若默不作声地挡在她面前，乙岚也紧贴在身旁蓄势待发，想到抑郁神魔的厉害头皮真的发麻。假如抑郁神魔有心要为难她，即使他们都牺牲了她也未必能逃脱吧。若是如此，又何苦浪费？

　　“啊，我想起来了！”西风忧如梦初醒，阴郁的脸上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因为你是魔界最近的热点人物。大家都在谈论你，说吃了你的血肉可以升级，囫囵吞了能当新王，得到你的爱可以成仙，连我们的王都为了你跑到人间来，所以，我也想瞧瞧灵迦是什么样的。”他的声音弱弱的，缓缓的，好似三餐没吃饱，有丝委屈的感觉。

　　瞥见汀若和乙岚，西风忧忽然变了神色。“你们两个！就是你们两个烧了我可爱的丝！我漂亮的暗蛇，你们竟然欺负它，太可恶了！”嘴角向下，好象就要哭出来。左手伸出，雪白纤瘦的掌上迅速凝聚了一团黑色火焰，咝咝响。

　　“魔狱冥火。”汀若轻道，身形不曾稍动。

　　乙岚没说话，但林佳在他眼中看到了赴死的凝重。

　　“你们杀了我的暗蛇，我要把你们的魂抓出来，囚禁在这团冥火中，永远感受被烧灼的痛苦！”西风忧用哭声说，声音仍旧细细的，弱弱的，一点儿也不吓人。但他右手伸出，周围的空气却似乎被挤压成坚硬的钢壁，林佳气息为之凝滞，无法呼吸。

　　“等等！”林佳还是勉力喊出。“他们杀暗蛇是为了保护我，所以，这个责任应该由我负！”

　　西风忧的手停在空中，望了望林佳，想想，缩回了手。“对哦，那要不要也抓你呢？”

　　“可是，是你的暗蛇先要攻击我，我们属于自卫。为了自卫而杀敌，我们并无过错。”林佳尝试以理说服，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总比束手就擒好。

　　西风忧却似被她的话撼动，微侧头思索：“小姑娘的话有道理，可我的暗蛇不能白死。怎么办？”皱眉，苦思冥想。

　　林佳看看汀若和乙岚，悄声道：“你们可以趁机逃掉吗？”

　　“逃不掉。”汀若微摇摇头。“而且，逃，只会更惹怒他。”

　　“那怎么办好？”

　　“见机行事，看运气。”乙岚冲她一笑。

　　这时西风忧拍手笑起来：“想到了！我有办法，小姑娘。”飘起来，指着她道：“你跟我去魔界，我就放了他们两个。”弱弱的稚气声音，却令三人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