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记忆》时甄

4、梦与现实交织 part1

　　梦境是欲望的产物，它真真切切地映射出人们内心最贪婪的渴望和执著，这份野兽派的贪婪是不适于现实生活中的，所以人们只能依靠梦境将自己不正常的欲望宣泄。
　　小S从床上一跃而起，动静之大将陷于睡眠中的一众舍友吵醒，随即寝室里就响起骂声一片，舍友们宣泄完自己的火气后再度陷入睡眠，只剩下小S和她一被窝的冷汗，小S盯着裂缝的天花板，听着寝室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再也无法陷入睡眠了。
　　二夜未眠。
　　终于握到了早上，小S双眼血丝密布面如土色，她魂不守舍地爬下床。
　　显然，舍友们已经忘记了昨夜的不愉快，往常一样抱怨着学校的课程、追不到的男神__小S一向加入不了寝里这种小女生话题，舍友也和她有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隔阂，自然也就发现不了小S铁青的嘴唇和不适的神色。
　　“我去自习室了”小S的一句话颇为生硬地打断了舍友们的八卦，小S尴尬地扯了扯过于紧勒着脖子的领口，低着头走出寝室，在她跨出寝室的一瞬间，屋内再度响起热烈地讨论声。
　　小S默默地关上门，无言地走出寝楼、走入自习室。
　　她那低了一路的头，终于略微抬起一些了，透过厚重的齐刘海，带着些猥琐的意味打量着自习室里寥寥无几的人。
　　早上并不是自习的高峰期，但在这个重专学校里，仍有些学生妄图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真正做到的乃是少数中的少数。
　　小S意料之中地不属于那类少数，她风雨无阻图书馆自习室，可她的期末成绩却低得吓人，往往还没有那群只知道睡觉刷副本的宅男们考的高，每逢此刻，她便更无畏地钻进书本中去，假装听不见旁人无情地嘲笑。
　　小S像是被上帝丢下的孩子，没有受到上帝的保佑和祝福，没有聪慧和机敏的加持，别人的天堂路坦坦荡荡，她的地狱道风雨交加。
　　小S在寥寥无几的人中第一眼就捕捉到了他，他的穿着太过扎眼，不是鲜艳的扎眼，是阴郁的扎眼。
　　那个男人的头发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三白眼透过刘海的缝隙从小S进门起就紧紧盯住了她，余下的半张脸被口罩挡住，完全看不出这个人的喜怒，他的衣服也均为灰黑色调，和白色的课桌椅组合起来，像一副黑白配色的静画。
　　小S围着亮丽的鹅黄色围巾坐在了他身旁，有了小S缤纷的对比，显得男人更加苍白阴郁。
　　“出去说….“男人的视线由小S移向半掩着的教室门，径直大跨步走了出去，小S慌忙地跟上，手机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自习室的椅子上。
　　男人虽然看着瘦弱矮小，但步幅之大之快实在和他的外表大相径庭。小S慌忙追上的功夫，男人已经走到下个拐角了，小S连忙加紧两步，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消失在拐角。
　　小S愤愤地小跑着，厚重的长款羽绒服牵绊着她的双腿，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上男人，进入了一家小书店。
　　小书店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小S推开玻璃门，碰到风铃，发出一阵铃铃的响声，声音不太清脆、很闷。一进书店，摆在结账柜台上的一只掉漆的招财猫机械地挥着手，缺了一半的笑脸在没开灯的书店里显得有些诡异。
　　“这边”
　　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小S一大跳，随即她寻着男人的声音摸索着走向他，没有找到男人，反而看到了一道螺旋向上的楼梯。
　　楼梯很陡，台阶也狭小，木制的护栏摇摇欲坠，小S紧贴着楼梯中轴的一根钢杆向上爬去。台阶上积满了灰，看不见男人上楼前留下的脚印，小S没有留意到这
　　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她只担心木制楼梯会不会塌、她会不会摔死在这个全是霉味的小破书店里。
　　楼梯虽惊险但并不长，小S胆颤心惊地爬到了二楼，二楼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个狭小的天窗透露出些许光亮，在满是灰尘的二楼形成了一条光路，男人站在光路里，灰尘在他四周漂浮着，小S缓缓向男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
　　这里堆放着过时的流行图书，恐怖小说和其诡异的赠品占了大半，在这个流量爆炸的时代，恐怖和言情小说是这个时代最廉价流行的产物，当年再过火的话题，热度一过，就会像烧完的灰，堆在墙角无人问津、遭人嫌弃。
　　书店的二楼没有一丝热乎气，不太大的房间却因黑暗的遮蔽给人一种无边的感觉，房顶很矮，小S感觉有蜘蛛网粘在自己的头发上，后背痒痒的感觉像被蜘蛛爬过，心里顿感不适、喉头滑过一丝酸味。
　　“你想达到什么目的？”男人仰面看着天窗，额前的发丝滑到脸颊两侧，眼睛微闭着，纤长的睫毛在脸上烙下扇影，光将男人镀上金边，黑白的静画终于因为
　　有了色彩而显得有生机起来。这样的画面却让小S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额，她愈发觉得寒冷。将羽绒服拥得更紧了，小S嗓子眼紧了紧，沙哑地开口道：“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男人转过身面向她，摘掉口罩，小S赫然看见了两只嘴生长在他
　　白净的下半张脸上，其中一张嘴嘴唇铁青干瘪，而另一张正在说话的嘴却唇红齿白、生机勃勃。
　　小S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
　　害怕、惊奇、恐惧、激动各种情绪包围着她，她分辨不出是哪一种情绪让她
　　兴奋的快要爱过去——她现在的心底里只叫嚷着一句话-—
　　“这居然真的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小S下一秒听见了自己无比冷静又暗含兴奋的声音。
　　“我想杀了她们。
　　“杀谁？”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因为这个目的而产生任何心里波动，似乎已经习惯——又或是早就知道..
　　小S没有回答，无比平静的注视着男人，面无表情地。
　　一秒..
　　两秒…
　　男人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小S抬了抬手示意男人先去接电话。男人的表情有些诧异，但这种惊讶的表情只在男人面上维持了一秒，随后很快的被原来的面无表情占据。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难怪。”
　　男人那张生机勃勃的嘴唇张开又合上，牙齿的缝隙里有些血红色的类似于生肉的东西，看得小S有些反胃，好在男人很快地转过头去接电话，她终于不用再被那双似乎要把她剖开看透的三白眼盯着看了。
　　“嗯、嗯、哦、好、“男人似乎心有戒备，特意跑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接打电话，话也说的模糊不清，时不时转头瞟小S一眼。
　　小S的心跳开始越来越快，她后知后觉刚刚自己真的做出了杀人这个决定，不过既然两次都是这个答案--梦中和现实中都是那么就去做吧，哪怕付出代价、哪怕。
　　“决定了吗？“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小S对他奥经通很学点点头，很郑重不知为何，小S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窃喜。她清了清嗓子、
　　地说道：“决定了，从小P开始，我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挺懂行情的嘛！“男人轻笑一声开始往楼梯口踱步，“代价我事后再收，不过既然你想好了，可就不兴毁约了，倘若毁了”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便一声动静都不带发出地下了楼。
　　小S望着被男人搅乱的、纷飞的灰尘，心里隐隐不安，她不知道自己的决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是灾难还是快感，她更不知道男人未说明的代价为何物，小S从未感觉前路是这般渺茫过 .不过，现在似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