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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多好看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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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唐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唐昔玖性子沉稳,行事妥帖。小儿子唐昔故放荡不羁,令人头疼。
随着唐昔故年岁渐长,不仅性子不收敛,还越来越能惹事,成天打架斗殴,成了京城有名的痞子小霸王。唐昔玖意识到自家弟弟若还不改脾气,迟早会给唐家丢大脸,于是和唐家父母一合计就决定把唐昔故丢出唐家,放进社会的大熔炉磨炼一番。
唐昔故先是被冻结了银行卡被迫进了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因着唐家在京城的影响力,谁也不敢指挥这位唐二少干活,成天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谁料这样唐昔故还不老实,上班半个月后直接用烟灰缸给上司脑袋瓜掼开了瓢。
唐昔玖又惊又气,终于决定把唐昔故扔远一点,联系了打小相识又身在南京的锦年。
于是唐昔故又被自家哥哥从京城丢到了南京。
于是锦年有了一个白板助理兼戏精司机。
闻言,唐昔故伸手摸着一头极浅的板寸撇嘴,嘟囔道:“我一直很乖。”
锦年笑笑,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办理了检票,锦年走进了机场贵宾头等舱个人候机室。他昨晚没睡好,卧在沙发里闭目小憩片刻。
过了一会儿,空姐敲响了个人候机室的房门。
睁开眼睛,抬手看了眼腕表,到了办了登机的时间。他站起身,紧了紧领带,臂弯处挎着西装外套拖着箱包走出了房门。
空姐正等在候机室外,见他出来,一张俏脸露出训练得体的甜笑:“锦总,您所乘坐的航班正在办理登机,您随时可以过去。”
锦年对她颔首道谢,信步朝登机口走去。
从南京飞到蓉城转机在到达澳门国际机场已经是二十二个小时后。
Alina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候航站楼外,刚开机不久,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在Alina给他发的短信里出现过。
接了电话,那边响起一道爽朗的中年男声,用着蹩脚的普通话道:“锦总您好啊,我是Alina小姐为您安排的司机,您在澳门接下来的出行将由我为您服务。”
两人沟通了地点和着装,锦年挂了电话,一走出机场就看见了那司机穿着一件扎眼的鲜橙色T恤抱着手站在一辆奔驰商务车车头前等人。
他迈着长腿走过去,司机认出了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锦总下午好。”说着,利落地打开了车门。
他微微颔首笑道:“你好。”
“我是送您直接去酒店休息,还是……”
锦年想了想:“去酒店吧。”
司机应了声是,驾车离去。
路上,司机不断和他搭话,从风景名胜说到奇闻异事,他懒散的应和着,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司机看出他心不在焉,识趣地噤了声。
他摸出手机,扫了眼短信,一堆工作信息中列表中锦瑜的名字格外扎眼。
——到澳门了?
他回了个嗯。
锦瑜迅速回过来一条信息:要快,苏老爷子准备回来了。
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紧急、迫切的心情。那晚锦瑜苍白癫狂的神情又一次闯入脑海,锦年捏紧了手机,一时思绪翻涌。
闭上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再睁眼时,双眸已然恢复了冷静清明。
他说出青州一个地址,让司机改道。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档,司机打开导航搜索目的地,驾着车一步步向着他此行的目标靠近。
到了青州已经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悬挂在天际,绿树苍翠,晚风轻送;落日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把湛蓝的海水都染上了几分醉人的金红色。
车子开到了一片紧密喧闹的住宅区,宽阔的路道两旁摆满了各类小摊,人流如潮穿梭在车水马龙中,车子再也开不进去,锦年干脆吩咐司机在这里等他,自己整理了一番衣着下了车。
刚推开车门,混杂着不同语种的叫卖声率先闯入耳畔,像是在对立吵架地扯嗓高谈,不断讨价还价。
他一出现就成了众人的焦点,高挑修长的身姿,深邃出挑的面容,一身清雅矜贵气息。这样的精致与中下阶层的生活格格不入,使人频频回眸。
锦年记住了宋思弦的地址,带着笑向一个路过的小姑娘问路。
小姑娘盯着他,迅速羞红了脸,目光闪烁的垂下头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他循着手指头看过去,那里是一条挤在两栋楼间的小巷,逼仄幽深,年久失修的缠枝雕花路灯柱生了铁锈,电压不稳导致本就昏暗的灯光忽闪忽灭。
锦年道了声谢,踩着坑洼龟裂的油柏路走了进去。
两侧住宅楼过高,阳光透不进来,小巷里阴暗冷寂,阵阵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吹的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锦年打心里地里鄙视了一番为了节省地面而粗造通道的开发商,蹙着眉头往里走。
一道被冷风搅得支离破碎的咒骂声传了过来;夹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微不可闻的闷哼声。
这是……碰上了抢-劫施-暴?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既然撞上了就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锦少爷虽然不是个怕麻烦的,但绝对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他一边迈着长腿,一边拨通了治安警-署的电话,说明了情况和地址后挂了电话,双手插兜往里走。
前方蜿蜒迤逦的小巷深处,隐隐绰绰立着两道高大的人影,两个身穿黑西服的南欧人正抱着手,把趴在地上的一道清瘦矮小的人影围在中间。
面对锦年的那个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骂了句脏话。
锦年听出了那是葡语,目光落在了那道趴在地面上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岁不大莫约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校服,原本白净整洁的衬衫变得松垮起皱,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宽大的鞋印,他五指紧抓着地面,用的力气很大,指尖渗出了血,他却毫不在意,似乎竭力地想要抓住什么。
锦年自打走进了小巷,眉间的折痕就没消失过。
他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在小巷中回荡,两个葡萄牙人的迅速转头朝他看来。
两个对视一眼,把如死狗般躺在地面上的少年拖到墙角,因他们的动作太大,少年两只手被高高拉起,白衬衣随他动作往上缩,露出了一截白净精瘦的腰肢。
他面无表情的向他们走过去,轻缓的步伐落在地上,像是富有节奏性的鼓点,阵阵敲击在人地心上。
锦年无视了两个人戒备阴戾的目光,目不斜视往前走。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一直垂着头地少年忽然伸出手抓他的衣角,用着最卑微的语气祈求:“带,带我、走,好不…好?”
两名葡萄牙人瞬间绷紧了浑身肌肉。
其中一个扫了眼锦年一身价值不菲穿着后,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道:“嘿,哥们儿,我们在处理家事,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锦年充耳不闻,看了眼眼睛发亮的男孩子,他刘海留得很长,凌乱地垂在眼前,一双眸子生得黑白分明,眼中仿佛盛了九天银河般璀璨的星光,眼睫浓密卷翘微微颤动间像振翅欲飞得蝶翼,薄唇殷红如血。
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一张摄魂夺魄的潋滟面容,长大了不知该如何惊艳众生了。
锦年的呼吸滞了滞,平生阅美男帅哥儿无数,却是头一遭被一个少年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微微一怔后,他回过神,忽然觉得少年的五官生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锦大少顿时反应过来,他深深地看着靠坐在潮湿墙壁的狼狈无助的少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宋思弦?”
“你,认识,我?”宋思弦偏着头看他,薄唇费力的吐出支离破碎的四个字。
锦年遗憾地看他一眼心说:多好看个孩子,可惜是个结巴。
两个葡萄牙人在锦年准确说出宋思弦名字的时候表情变了变,二人上前一步,站在锦年和宋思弦之间,将两人视线隔开。
即使如此宋思弦依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
“你们和他什么关系?”锦年眸子半眯,“把他堵在这儿做什么?”
还没等两人回答,巷外就传来一阵警笛声。
他们用葡语咒骂了一声,别有深意地看了眼锦年冲着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打-枪的手势,干脆利落的从狭窄曲折的小巷另一头撤走。
锦年瞧了眼被宋思弦抓得起皱沾灰又染血的衣角,嫌恶的皱起眉头,居高临下道:“放手。”
宋思弦头摇地和拨浪鼓一样,磕磕绊绊的开口:“不,不放。”
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侧头望去依稀可以瞧见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影正在往他们这边走来,锦年面色微变,他一点也不想和澳门警-方打交道。
他猛地俯身,一把把宋思弦捞进怀里,转身离去。
宋思弦比同龄人的个头高出很多,但瘦得跟营养不良的排骨似的,锦年抱起他走得很轻松。
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宋思弦包裹,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乌溜溜的瞳仁儿里满是惊惧,在锦年怀里一点也不老实,白着一张小脸儿死命挣扎,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对他又踢又踹的:“你,你放,开我!”
锦年紧紧搂着他,看着他蜷缩在自己怀里双目满含怒火的小模样,难得心血来潮,学着他之前的语气结巴着说:“不,不放!”
宋思弦顿时气的脸都绿了,一时忘了挣扎。
他呆呆地看着锦年,眸子里迅速凝聚出一层雾气,湿漉漉、雾蒙蒙的,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起来可怜仓皇极了。
这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便宜侄子,锦年的心一软;空出一只手把宋思弦本来就凌乱的头发一通乱揉,边揉边说:“不怕,我带你回家。”
宋思弦落寞的垂下眼皮,张了张嘴颤声道:“我,我没,有,家。”
想到这孩子外公外婆早逝,年前刚没了母亲,又从没见过那个不负责任的草包爸爸,锦年就止不住的心疼他。
“有。”锦年低头看他的眼睛,两人视线相交,他一字一句道,“你有家,在北京。”
宋思弦孤寂的眸子忽然盈满光彩,就像干枯脆败的复活草遇水后瞬间生出绿叶。
他盯着锦年目光紧锁,恰巧此时锦年刚抱着他走出小巷;残阳最后一抹余晖透过重重绚烂似火的火烧云投射进人间,给锦年的周身镀了薄薄的光晕,映得他俊美如神祇;他们四周是喧哗集市,身边是攒动的人流,装点在小摊上的彩色灯带悄然亮起。
一片迷离绮丽的人间烟火中,宋思弦下意识向锦年的胸膛靠进。
“你,是谁?”
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锦年咳了咳,抬起眸子寻找方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按照法-律,你该叫我一声舅舅。”
宋思弦表情有些怪异:“舅,舅?”
“怎么,不像啊?”锦年悄然握紧了拳头。
“舅舅?”
“嗯。”
宋思弦又欢快地叫了声:“舅舅!”
“嗯。”
“舅舅~”
锦年一巴掌拍在宋思弦屁股上:“没完了是吧?”
宋思弦笑嘻嘻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锦年胸膛蹭了蹭,半是结巴半是愉悦地说:“我,有舅,舅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才一会儿的功夫这孩子就忘了刚在他怀里惊惧着挣扎的事。
锦年笑着问他:“能走吗?”
宋思弦点点头。
锦年就把他放下来,少年这时候的身量堪堪够到他的胸膛,看他时难免要抬起脑袋。
半蹲下身子,把宋思弦身上的积灰拍飞后,校服上的鞋印就格外明显,锦年眸中掠过丝丝阴翳,把宋思弦的校服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后站起身。
“走,舅舅给你买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