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是忘还是记》琳琅现世宝

10、第九章 行路难 我是郡主，

　　马车在路上行的很慢，司徒沫雪亲自驾车，遇到特别颠簸的路段，她就把我们赶下车，待走过了再上车。出发前我给纪明轩重新上了药，包扎好。伤口早就结巴，没这么脆弱。我偷偷和纪明轩说过几次，你妹妹是不是担心过头了？他只笑着不说话，掀开侧面的布帘透透气。
　　中午时候我们在河边的柳树下休息，司徒沫雪是看着纪明轩一口一口喝下水，吃下干粮才开始吃自己的午饭。纪明轩起初还很不自在，后来只得硬着头皮吃下。看他匆忙把东西吃完，我偷偷笑了好几回。司徒沫雪是在关心他，可是表达的有点让人受不了。
　　天气有些热，我只顾看着着对兄妹，一点胃口都没有。喝了点水，就去坐回马车上了。
　　休息了会儿，纪明轩也上车来，马车有缓缓的沿着路出发了。这次纪明轩手上拿着一条柳枝，冲我笑了笑。我有些莫名其妙，他扯下一片柳叶，凑到嘴吹了起来。又是那晚的曲子，悠远而苍茫。他的眼睛带着琉璃色的光芒，感觉有点不真实，如此抿着嘴，以为他是在笑。可是按照以为他的笑容来判断，他是在思考。我也不好打断人家，便靠着车壁小憩，在颠簸的马车上慢慢睡着了。
　　等我迷茫的睁开眼的时候，纪明轩也靠着窗睡着了。他双眉微蹙，好像在梦到了烦心事。我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想叫醒他，可又不敢去打扰。看到他身边的柳枝，一时玩心起，探着身子去摘下一叶，试着放到唇边吹了一下，竟是噗噗的声音，差点把口水都喷出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纪明轩，那双微迷离的眼睛正看着我，透着淡淡的笑。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舒服的靠着，想必马上又要睡着了。我尴尬的将柳叶从窗丢出去，却不知道做什么好。随手摸到我的小包，这是师兄给我做的，很小的一个包，只有半个巴掌那个大，用一根红色的带子系着。人家腰际都是系着玉佩，而我却系着着么一个小包。轻轻的握住，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有点搁手。
　　“我来猜猜，那里面放着是什么。”纪明轩突然开口，放佛找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的眼睛都笑弯了，“是司徒祯留给你的贝壳，石头之类的东西。”
　　其实这人倒真是挺聪明的。“你猜对了一半。这个包是师兄给我做的，里面的东西的确是那类，但是我娘留给我的。”
　　纪明轩微敛容，眯起眼睛看着我的包：“那么，就是宝贝了。”
　　我点头笑：“的确是宝贝。”
　　“我能看看么？”
　　我稍微握紧小包说：“你不是要抢吧？”
　　纪明轩不开心了，可他还没说话，外面的司徒沫雪却道：“司徒山庄能把穹苍楼在江陵的店铺洗劫一回，别说你那一个包了。”
　　“到底是司徒山庄长大的孩子，就算在穹苍楼住了四年也不忘本，不知道萧楼主听了是不是要吐血。”我是郡主，我都没好意思说这天下是我们上官家的。你司徒山庄了不起么？
　　司徒沫雪不再吭声，我看到纪明轩在克制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我故意大声道：“明轩，你在笑什么啊？”
　　他听了马上笑不出来了，司徒沫雪一声“司徒皓然！”把他吓的脸色都变了。
　　我继续偷笑。
　　纪明轩调整了一番，拿起柳枝在我面前晃了晃，问道：“你可是想学？”
　　“学？谈不上，我只是好奇那样的一片叶子能吹出那样的声音。”
　　他扯下一片递给我，我结果，学着他的样子放到嘴边。他两片薄唇一抿，煞是好看。
　　“别嚼了，我看你怎么像是吃嫩草的老牛？”纪明轩笑的很没礼貌。我马上吐下叶子，往他脸上砸去。可是纤细的柳叶在我们之间掉了下去。
　　他笑得捂住肚子，嘴上道：“别学了，你想听的话，我吹便是。”
　　“你又不能给我吹一辈子。”我轻声嘀咕了一句。
　　谁知可他耳力甚好，居然给听到了。“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剔透如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他沉思片刻，点点头。
　　反正他不信爱情，所以娶谁都是无所谓的。可我不同，此生定要找个好郎君，绝不委屈了自己。“以前我姑妈也给我说，舍不得我嫁这么远。”
　　“嗯。”
　　“你应该知道，我姑妈是颜后。那时候我还小，总爱粘着她。她说我长得像我娘，颜家的女子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我听了好开心，每次有人逗我，问这小美人是谁？我总会很自豪的告诉她，我叫颜允儿。”
　　纪明轩笑笑，继续看着我不说话。
　　“我答应姑妈，要在宫里陪她一辈子。她说到时候找个合适的皇子让我给嫁了便是。我说要嫁当嫁给太子哥哥，她说太子哥哥不行，我当时哭闹了半天。长大后才知道，太子哥哥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在太子哥哥那，我认识了宇文澈，那当真是叫美。我从不知道一个男子能美成那样，妒忌了好多日子。他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可以一个人在角落看一整天书都不会无聊。有一次我把他的书抢走，他也不生气，只微笑着说‘允儿别胡闹，给我’。那样美的一个人用那么温柔的声音和我说话，我心疼的不得了，忙把书给他送回去。他拍拍我的头夸我是好孩子，那瞬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宇文澈被称作长安第一美人。”
　　好像记忆的话匣一下子打开，我兴致勃勃的给他说了好多宫里的事。回忆大多是美好的，我一直忽略掉康王府的事，因为王府里能带我快乐记忆的人已经不在了。
　　“在宫里除了太子哥哥，宇文澈和曲人杰，最让我喜欢的是一个小太监，小骗子。小骗子是我刚进宫时，姑妈赏给我的。当时他还不叫小骗子，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不喜欢，于是给他取名叫小骗子。他听了还很高兴，跪下来谢我。每次我和太子哥哥欺负他的时候，他就会哭天喊地的叫娘叫爹。没事的时候，我就小骗子小骗子的大叫。太子哥哥送我的鹦鹉也学着这么叫，特好玩。”
　　“怎么不说了？”纪明轩问。
　　不是我不想说，接下去的我当真说不出口。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的眼睛的时候，我努力让自己笑：“你累了么？看你没什么精神。”
　　他听听了坐正身子：“没有。”
　　“你撒谎。你正常的时候从来不会坐的这么端正。”这句话好怪。
　　纪明轩看我一眼，拿起柳叶，敲着二郎腿顾自吹起来，不再理我。
　　没过多久，司徒沫雪道：“前面有个山庄，我们不要今天就不要赶路了，找户人家借宿吧。”
　　我看着纪明轩，曲子戛然而止，只见他睁开双眼，目光难得清明。微启双唇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