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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斩杀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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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着那些鸟儿,那些回巢的大鸟似乎不屑与他一战,不做过多的攻击便转身离去。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羞辱。
月泉淮撑着地勉强起身跪倚在树根旁,他的后背,大腿上已经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就连头上也被啄伤了,汩汩冒着鲜血,他不敢仰过身去,怕碰到身后的伤口,只能以这样半跪的姿势一点点适应漫延出来的疼痛感。“嘶——”月泉淮紧咬住自己的牙根,额头冒着细密的冷汗。
林月升还未从失意中缓过劲来,却听见一声厚重的坠落声,她想到剧情里月泉淮和神鸟的对战,猛然朝月泉淮的方向望去。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月泉淮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顺着他的方向寻去。
等她走近时,林月升被眼前月泉淮的样子吓了一跳,呆立在原地。
“别看我!”月泉淮察觉她来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到。他不想让林月升看见自己受伤的模样,一是怕这样的鲜血淋漓吓着她,其次也是觉得自己这样狼狈,实在没有月泉宗少宗主的风范。
林月升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喝令慑住了,可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你等等我!我去找水。”她朝相反方向奔去,如果说刚刚的林月升还在为前途飘渺未知而感到恐惧,这下月泉淮的受伤则让她彻底冷静过来。不管这个游戏如何运行,这个世界的剧情如何走下去,此时此刻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虚假的游戏数据,假如什么都不做的话,她和月泉淮都必死无疑。
她想起剧情里曾经提到这岛上有一片淡水湖,于是顺着大致的方向索去,幸好神岛并不大,不出多远她便看到了隐在树丛中的那片湖泊,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她用手舀起一拢水尝了尝,确实是淡水没错。于是林月升脱下自己的一层外衣,在湖中漂净,又反复浸湿,抱在怀中朝月泉淮的方向跑过去。
她回到原地,月泉淮还是吃痛地靠在树干上,她便慢慢地将他扶到更平坦开阔的一处平地,接着用自己方才汲水的湿润外衣轻轻地擦拭着月泉淮的裸露在外的伤口。月泉淮皱紧了眉头,忍着痛不出声。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月升。
“你等一等,我再去洗一下来帮你清理别的伤口。”林月升见外衣完全浸满了月泉淮的血迹,想要再去将布料漂洗干净,他伤得太重了,林月升自己在现实世界中,也没有见过这样真实而残忍的伤口,她的手发抖,但却不敢放慢脚步。
她来回地奔跑在湖与月泉淮之间,一遍遍擦拭着他的伤口,他身上的衣物被神鸟啄得破烂不堪,甚至粘连住了他血淋淋的伤口,林月升只好一点点帮月泉淮剥离开来,又将血肉模糊的地方处理干净,而期间月泉淮一直强咬着牙关,甚至都没有叫过一声痛。
林月升觉得这个少年简直难以置信,他的高傲使他在如此重伤之时都不愿意展露半点脆弱与依赖。
等到伤口清理得差不多了,林月升想要扶月泉淮去找个休憩的地方,她想食物总有别的办法,但现下月泉淮的伤势已经不能允许他再一次冒险了。可月泉淮拉住了林月升。“不行,还要去,那颗树。”他几乎是咬着说出这几个字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你不要命了?!”林月升震惊地看着月泉淮,她觉得拖着这样残破的身躯,他简直是去送死。
“没有,别的,东西了。”月泉淮取下腰间的剑,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林月升,又看了看神树。他咽了咽喉咙,死死地盯着树上栖息的大鸟们。“等到我伤痊愈,估计我们也得饿死了。我还有些体力,必须再去一次。”他撑着剑,虽方才才擦试过身子,却早已大汗淋漓。月泉淮认为以刚刚自己的经验看来,如果掌握些方法,说不定还能有摘得果实的机会,但就这样退缩,以脱水断食的方式,林月升和自己都没有几天可活。
林月升想阻止月泉淮,她劝说的话都涌在了嘴边,可她看着月泉淮坚定的眼神,想起他受伤以来的忍耐,一时间竟不知道用什么话语,才能够劝退这个少年了。
她也抬头望了望那些神鸟,又打量着树上的枝杈。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了月泉淮,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好——”她脑海里有了一个主意。
“你把那把剑给我,我和你一起去。”
月泉淮一愣,他本想搬出“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就别去了”这样的话来,可反观自己的行为,此时倒也没有足够的理由阻止林月升。他思前想后,还是点下了头。“为什么要剑呢?”他问。
林月升并没有解答,“你相信我吧,我们一定不会死在这。”她把之前月泉淮说给她的话又重新还给了他。是,她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死在这,月泉淮日后将会成为一代豪杰名士,不论他是否真的要为祸江湖,至少他的人生,不会终结在这神岛上。而除开这些剧情之外,她林月升,也一定不会让月泉淮死在这里,
月泉淮将剑交给了林月升,绑紧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向树上攀去。
林月升接过剑,不一会儿也做好了准备,她让月泉淮先爬在上面,万一他失足滑落自己也还能接住一把。
二人缓慢而紧张地向上开始攀爬,他们抑制住呼吸,尽量不让声音惊动巢中的神鸟。
爬到离神满果还有一段距离时,月泉淮示意林月升停下,上面一步便是方才被袭击的地方。他们停在了树杈上,林月升从袖中拿出之前捡的石子,瞄准了神鸟的巢的侧边,用力砸去。那石子弹在了树杈上,又砸中了神鸟的脚,发出了一声响,神鸟一声啸叫,突然倾巢而出。
它们很快锁定到了林月升和月泉淮,愤怒地俯冲下来。
而月泉淮也没有干等在原地,他看准时机一把抓准其中一只大鸟的羽翼,将其用力摔落下去,又用树杈遮挡住几只来势凶猛的鸟,他在树干间反复变换着位置,大鸟们则在身后紧追不舍。
林月升觉得是时候了,便用衣物包裹着细长的树枝,朝月泉淮扔去,“接着剑!”她喊道。
月泉淮则伸手下来够剑,一只大鸟瞅准时机前来截取半空中的剑,想要阻断这次传运。而当它奋力啄咬衣物时,林月升瞅准时机,攀着树干,猛地跳上了大鸟的背。
月泉淮惊呆了,“林月升!”他担心地喊着她的名字,一边躲避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林月升擒住大鸟的脖颈,使得大鸟发出嘶哑的咦叫,瞬间所有的鸟都被叫声所吸引,鸟群渐渐转向攻击林月升。“快去摘果子!”林月升喊着,一边用脚紧紧钩住大鸟腹部,不敢有丝毫松懈,大鸟想要通过撞击将林月升摔下来,可林月升也借机躲避着要害部位,一直擦着树干而过。
“快点!”她冲月泉淮大喊。
月泉淮一刻不敢怠慢,扶着树枝径直向上爬,所有的鸟都被林月升吸引住了,皆想要将林月升从鸟背上击落,从而月泉淮得以避开锋芒顺利地爬上树顶。
他摘下两颗硕大的果实抱在怀中,一直紧张地盯着林月升与大鸟的对决。
林月升经过几次撞击,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竭,看着身后的鸟儿一直啄来,只好不断地换着身位,大鸟不断地翻转,她觉得十分晕,但丝毫不敢松手。
月泉淮降落到低矮一些的枝干上,“林月升!快下来!”他眼看着神鸟拉着林月升越冲越高,期间还不断旋转撞击,担心林月升快要坚持不住了。
事实上,林月升也接近晕厥了,她的背后经受过不知道几次撞击,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支不起力气了,她看见月泉淮已经摘得神满果,回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总算松一口气。她伸手取出藏在衣服中剑鞘,将长澜月拔了出来,事实上她刚刚假装扔给月泉淮的那个伪装的包裹成功吸引了大鸟的注意,这才让她有机会坐上了鸟背,引来了所有鸟的攻击。而被她骑坐着的神鸟仿佛也意识到什么,向上拉高海拔,又迅速俯冲下去,想要以落差妨碍住林月升的行为。
月泉淮只见神鸟突然发疯似的蹿高又冲下来,突然猛地一下,穿过层层树叶直直坠落,他看见林月升的身影和鸟的身影并在一起从自己眼前飞快地掠过,然后砸在了地上,“咚!”,一声巨响。
他一时紧张极了,“林月升!!”他看着草丛,从那么高的地方加速落下,林月升会不会——
不!不行!
月泉淮搜索着林月升的身影,一边准备从树上跳下来,“林月升!!回答我!”。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他难以想象林月升就这样爬上了鸟背为自己吸引了火力,又被鸟以这样猛烈的方式带落了下来,他觉得她简直在用生命开玩笑。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这个姑娘真是离谱的一塌糊涂,这样的涉险,现在怕是,怕是——
突然,他听见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按捺着极为激动的心,盯着那片草丛。
从草丛里举起了一只手,月泉淮一下子激动地失了声,他认得!那是林月升!林月升还活着!
是,林月升当然活着,她高高地举起了方才自己斩下的神鸟的头颅,在冲下来的刹那间,她毫不犹豫地用长澜月砍下了神鸟的头,于是才能让神鸟失了力气,又转手将神鸟垫在自己身下,承担了大部分的落地的冲击。
他们做到了,林月升做到了。
一阵温暖和煦的阳光,透着枝叶,照射在了林月升的身上,她觉得暖洋洋的,刚刚发生的一切,像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