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试图阻止月泉淮成为一个终极大boss》陈央

12、月下舞剑

　　在岛上的日子过得很快，他们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十分规律。在第三天的时候月泉淮总算察觉出饿的滋味来，于是自告奋勇去摘神果，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自然熟悉许多，虽然鸟儿们的攻势依旧凶猛，但凭借这些天来精进的剑法，最终月泉淮还是抱得神果而归。

　　林月升也不曾闲着，生活总得过下去，她收集了一些神鸟的羽毛与散落的草叶去补合衣衫褴褛处，又用石块堆砌了个挡风的蔽所作为二人安身的地方。之后的日子里，她也慢慢清查起手镯里剩余的物件，看起来倒真不如月泉淮所说带些食物就好了，剩下的不过是林月升先前在扬州采买的小玩意儿，还有些花不出去的钱，还有——系统送的几个礼包。

　　为了不再使月泉淮生疑，林月升只好找了些无关紧要的借口支开了他，偷偷地打开了礼包。而礼包里面也不过大多是些平常的玩意儿，却有封信笺，是匿名的，林月升打开它，上面只写着，

　　“机缘未到。”

　　林月升动了动嘴唇，慢慢地念出这几个字，她觉得事有蹊跷，这封信既然是系统交给自己的，那么必然有作用，可上面只书着“机缘未到”四个字，叫人琢磨不透。难不成，是要到特定的时候才能看见什么？又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方式？

　　“什么缘未到？”身后响起了月泉淮爽朗的声音，林月升被吓了一跳，立刻将信塞进储物囊中，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月泉淮也不深究，在他眼里，林仙人看起来总是神秘的样子，也多有令人意外的言行举止，实在是位怪异人物，自然不可用通常的道理去揣摩。“我方才又去摘了果子。”月泉淮说着将兜里的一颗金黄的果实递给林月升，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水珠，看起来十分新鲜可口。“那些大鸟着实凶猛异常，我前些天对付他们的招式，如今都不管用了。只好再用些新的剑法去对付他们。”

　　林月升接过果子，这才注意到月泉淮气喘吁吁地，早已汗湿了衣裳，衣服原本破裂的地方现在又裂开了更大的破洞。“有没有受伤？”她关切到。

　　月泉淮咧开了嘴，“怎么能再受伤呢？”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怕林仙人又要去舍身乘鸟了，可不敢再受伤。”

　　一席话也将林月升逗笑了，方才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回到了二人歇息的地方坐下，月泉淮也跟了过来。

　　月泉淮又说道，“不过经过如此磨练，我倒真觉得剑法长进不少，又悟出些新招式来。改天我们可以一起练练。”

　　此时的月泉淮俨然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学到了什么领悟了什么全和盘托出，他兴致盎然地描述着自己是如何和那些神鸟战斗的，如何千钧一发，如何险象环生，讲述到最后却也不忘附上一句“当然了，有我这样厉害的对手，也算它们倒霉！”

　　林月升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时不时以微笑颔首作为回应。待到月泉淮差不多说完了，才柔声开口，“你把衣服脱下来吧，我来补补。”她的手上是早已备好的树叶散片和用自己发饰改装成的粗针。

　　月泉淮仍有些不适应，一下子脸红了起来，虽然林月升是个仙人，照理来说当年长自己许多，但毕竟男女有别，月泉淮已然是个少年了。

　　“我自己也可以补的——”他的声音逐渐微小，和方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月升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她只觉得月泉淮去摘果子定很疲惫，自己帮他做些闲杂活，也算心无愧疚。“若你觉得不方便，你穿着衣服，我帮你补。”她坐近了些。

　　月泉淮也觉得这个办法稍好一些，于是木讷地侧坐过身，将破洞的一块展现在她面前。林月升用手稍微调整了衣物的褶皱，便开始缝补起来，之前她在自己的衣服上早已试过这样的缝纫方法，看起来也挺牢靠。幸亏她在现实世界做过些针线活，现在倒也派得上用场。

　　二人贴得很近，看起来就像依偎在一起。月泉淮感觉到林月升的手飞快地上下舞动，她小巧的身子弓着，月泉淮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牵着自己的衣服，让他不敢动弹，他想着也觉得有趣，自己一向洒脱不驯，却也有现在正襟危坐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月泉淮只发现月亮又升了起来，岛屿又渐渐笼罩在黑夜中了。林月升将每一个个洞口都细心地补齐，这下月泉淮的衣服又平整起来，还沾着女子指尖的温暖气息。

　　“好了，你可得爱惜点自己的衣服。”林月升说着起了身，升起了一旁的火焰，懒洋洋伸了个腰。她本以为不一会儿便能补好，谁知道月泉淮的衣服破烂不堪，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然支离破碎了，这才忙活了好一阵子。

　　月泉淮点点头，他轻轻抚摸着缝补好的地方，眼里全是笑意，“我在月泉宗的时候，因为总是练剑比武，身上的衣服也一直不经穿。”他抬起头来，看着林月升，“可那个时候我也不会补，多半是交给旁人，对习武之人来说，这些不过都是闲碎小事，唯有‘修习剑法’是重要的事情。”

　　“可这世上，却没有什么小事。”林月升说道，“只是我们没有去做，便以为它不重要罢了。”

　　月泉淮若有所思，他看着海上升起的那一轮明月，包裹在皎白的光辉里，圣洁而美丽。他从前并不怎么看月亮，只是总借月光练剑罢了，可自从遇见了林月升，他的目光却好像总被月亮吸引。

　　“我为你舞剑吧，当作你帮我缝衣服的回礼。”月泉淮突然提议道，并取出了一旁的长澜月。

　　林月升也点了点头，坐在了海边的岩石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月泉淮舞了起来，他的剑法还是一样的出神入化，似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月泉宗的剑法本就从自然与生命中习得，招式种种皆带有一股遗世独立羽化登仙的气质。而月泉淮使用长澜月出剑，则更让剑姿如入超凡脱俗之境，坐在一旁的林月升也不禁被其倾倒。

　　“林仙人，月亮上的人，可有我这样好的剑法？”月泉淮的语气里带着自豪，边舞剑边问道。

　　“没有，”林月升笑了，“小少爷的剑法，天上地下，举世无双。”

　　她看见月光下的少年，一如她最初遇见时的模样，他眉清目朗且意气风发，手中的剑如游龙般潇洒自如，他与月渐渐融为一影，美，不胜收。

　　林月升觉得这是最好的时候了，是之于林月升，之于月泉淮，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