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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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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侵袭,雷鸣轰炸,周围一片漆黑。
林梓听着耳边传来的巨大撞击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全身每一寸肌肤都绷得很紧,毛孔处传来的战栗感让他忍不住缩紧了身子。
他的眼皮格外沉重,光线格外昏暗,耳边只有渐渐变小的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和窗外的雷鸣声,一切静的可怕。林梓努力地睁开眼睛,入眼一片鲜红的血色,他的瞳孔微缩,前世两次的场景和这副画面重合。他看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脑袋向一边歪斜着,血肉模糊。
爸爸……
林梓痛苦地喊着,可是他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想要伸手去碰碰那个人的脸,那个他好多年没有见到的人的脸。可是身上一阵痛,他根本没有办法移动,甚至连抬一下眼皮都很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林梓觉得自己又快要昏过去的时,有小小的惊呼声在窗外响起。
“快来人啊!救人啊,快打120!”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血腥味慢一步冲到鼻尖。他挣扎了几下,依旧不能从那种让人想要皱眉的感觉中解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嗓子疼得发紧,林梓感觉自己眼角有东西滑落——是眼泪。
为了谁呢……
雨越下越猖狂,雷声一阵接一阵,从未停止。
“快点,车里有两个人,怎么办啊?他们好像昏过去了……”
“……把窗户敲开!”
“快救人啊……”
一群人的声音慢慢在林梓耳边盘旋,远处警车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救护车的声音后一步来到。
外面有人举起旁边的石头把窗户敲开了,“砰”地一声,玻璃落了林梓一声,他的意识依旧模糊不清,不知道身处哪年哪月哪日。
可他好想睁开眼,睁看眼看看他曾经无比热爱的世界,看看爱了他一辈子的人。
林梓再次醒来是在五天后。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有被风扬起的蓝色窗帘,鼻尖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林梓慢慢坐起来,身上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有些迷茫地扫了周围一圈,窗外刺眼的阳光铺洒进来,有些真实的不像话。
似曾相识的场景。
“小梓,醒了。”林梓循声望去,一个女人提着保温桶进来了,眼里有红血丝,眼下乌黑,面容憔悴不已,明显是很多很多天没合眼的样子。
“妈妈……”林梓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小心翼翼地去拉女人的手,像是怕惊扰什么一样,当手触及一片温热的真实感时,林梓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颤。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何芳晴把保温桶放到床边,有些担心地问。
“我没事……爸呢”林梓问。
何芳晴手一抖,勺子掉到地上,她一扭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侧脸滑落。
“你爸……成……成了植物人。”
林梓闭了闭眼,果然,他回到了一切噩梦的开始处。
17岁那年,期末考试后,林梓发挥超常,他取得了第一个年级第一名。
考试之前,林梓的父亲林建答应过他,如果他考得好的话,就带他去看海。
因为假期时间不长,学校过段时间很可能要补课,所以父子俩决定连夜开车去。
他们是晚上七点出发的,出发时月朗星稀,有凉凉的风在耳边拂过。结果开到一半,突然暴雨倾盆,两人与另一辆车碰撞,出了车祸,而在公司加班的何芳晴恰好躲过了一劫。
林梓在夏日聒噪的蝉鸣声,在路边一排排树的枝繁叶茂中醒来,就被告知自己的父亲成了植物人,而自己右耳失聪。
他父亲撞死的是宋子唐的父亲,这个消息他直到生命快结束的那一刻才知道,不过一切都太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目光透亮,皮肤白净的女人。
多少年了
上一世,她有四年没有见到他。
林建成了植物人后,巨额的手术费压得这个原本并不富有的家庭喘不过气来。何芳晴一个女人带着林梓,根本没有钱支付,她只好嫁给了一个有钱人,还上了巨额手术费。林梓没有跟她一起去,而是自己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小屋。
他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何芳晴在自己的父亲车祸成了植物人不久之后就又要嫁个一个陌生人,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就要抛下他,他不明白的太多了,以至于到最后他对她的感情只剩下恨。
何芳晴最后一次得知他的消息,应该是死讯吧。
上一世的林梓甚至还没来得及参加工作,还没来得及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么年轻的生命就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