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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委托来临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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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鸥外见到阳太是在距离远去的警笛声的九个小时后,粗略的计算大概就是这么长时间。
他已经吃完早饭,从一个患者的身体内挖出了一颗铜黄色的弹丸,思考着怎么让爱丽丝少接触那些冷饮。
女孩子吃那些生冷的东西总是不好的,更别说她还那么小,还特别的难管。
好吧,这方面的原因很可能就在自己身上,面对那么可爱的爱丽丝,自己总是说不出严重的话来的,只想一个劲地怜爱她。
因此阳太看见他时,只觉得这个医生今天格外的忧愁,虽然不知道对方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早上诊所的伤患不是很多,横滨也不是每天都有人在火拼,稍微大一点的组织都有属于自己的密医。
他们通常会和一些医生有着摸不透的关联,因为这和他们的日常小生意有些关系。
这个坐落在中立区,凡是受伤的人都来者不拒的诊所,其实并不受人信任,情报贩子的工作,只要混的深的家伙,多少都知道一些。
只是碍于他背后的港口黑手党,所以找茬的人不是很多。
但不长眼的一般都是最近的新居民,比如一群从南美跑过来的歪瓜,又比如一些没什么规矩的偷渡者。
阳太是刚从警局出来,饿的正厉害,手里拿着的软蓬蓬的包子就朝嘴里塞,右边腮帮子里随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瞧着有些滑稽。
他拉过椅子坐下来,手里面还有一叠子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宣传单页,最上面的还有一包有些花俏的纸巾。
森鸥外瞧见人来,就想把自己的烦恼给倾述出来。“申一君啊,爱丽丝最近啊——”
他话还没说到一半,那捏着很多小广告的手就招呼了过来,阳太拍着自己的胸膛,手里咬了一大半的包子正冒着热气,里面带着汤汁的肉馅正一晃一晃的。
下一秒就能够满地留香。
但人脸已经涨得通红,这是吃的太急,噎着了。
森鸥外连忙将桌上的杯子递过去,等到杯口已经凑到嘴巴,他才一惊。
拿错东西了。
包子肉馅是咸的,但水是带着甜的,却不是太甜,但味道足以让他在喝过的一众饮料里留下印象。
最主要,是它有点冰。
“手术已经结束了吗?”他放下杯子,也就喝了小口,足够润下被堵塞住的喉咙。
森每次做完手术都会来点葡萄糖,他平时吃的不多,而且还特别的瘦,外面八百日元的拉面能留下一半。
反倒是爱丽丝吃的多,甚至言辞凿凿地声称自己有好几个胃,关键是半点不见她胖的。
医生目光错过杯子,笑着点头,有些不大好意思。“已经结束了,只是小手术,你今天不是上学吗?”他拿过阳太手里的那叠东西。
瞧见面巾纸下面的风/俗/店小卡片,嘴角不由抽搐了下。
这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混过来的啊。
阳太眼睛斜睨过去,心觉得这医生实在是太会演,是不是忘了自己被卖出去的事情了,虽然太宰那家伙说话可信可不信,但自己能被接到港口Mafia,左不过是经了这两人的手。
只是医生表情太自然,俨然就是一副我很关心你,我又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也不大好问,总有种问了,对方说不定会顺杆爬地问起自己和那个太宰又做了什么。
这么一想,他不禁想起对方当日说让他们做朋友的话,现在不就变成了这种情况了?
“我刚从警局出来。”
他没瞒着,这种事情对方稍微一调查就能够知道,而且隐瞒这种行为做起来也比较麻烦。
“学校的前辈被卷进事件里,前科太多得找人保释,但他们又不想找家里人,就打算找个合适的,只是警察那边太麻烦了。”这种事情没办法得手,他原本想着找辩护士,但他们身上都没什么钱,几个在加油站打工的,兼职费还得等下月拿。
最后还是没办法打了家里的电话,差点没在警局里打起来。“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嘴巴里嘟囔着。
警察都没空管他们,又见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直接将学生和家长一起给拘留了。
“我昨晚回来也遇上警车了。”森鸥外挑着那一叠的东西,小广告,报纸什么还都有,竟然还夹杂了一本警察内部的杂志,也不知道是怎么带出来的。
目光落在那张打印了照片的纸张上,很快又挪开,将其压在最下面。
他把报纸翻出来。“不会是这件事儿吧。”报纸有些折痕,还有脚印,看上去像是捡的,不过是今天的日期。
中立区有点混乱,就算订了报纸,一般人也不敢送,所以他这边也没有报纸和杂志,倒是医书非常多。
阳太还在往嘴巴里塞包子,包子的皮不太薄,吃的多就容易噎着,而且他嘴巴里还很干燥,舔了舔唇后,又端起那杯葡萄糖。
离杯口稍微有几分的距离,手指在看向医生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在刚刚喝的印记上抹了抹。
“桂海那边的槍击案?”
横滨人民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就连街头的卖报童对这种新闻都不屑一顾,如果不是路过电器店那边,他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热闹。
森鸥外摇了摇头。“不是槍击案,不过地方倒是桂海的。”他折起报纸,放在一边,又一边将那卡片撕碎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说起来,我昨天在出租车上,倒是听到了一个奇妙的深夜广播。”
“所以你是在找那个广播的帖子?”
太宰坐在缘侧上,嘴巴里咀嚼着刚做好的仙贝,发出咯吱咯吱地脆响。
琥珀色的眼球是不是的朝边上人的膝盖上瞄,阳太正用着管家拿来的笔记本电脑,搜寻着昨晚有关深夜广播的帖子。
如果真的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那网上有人议论是一定的,而且他登入的还是横滨本地的BBS。
假如只是想了解广播的内容是什么的话,其实也可以直接找电台所属公司的官网的。
但了解这种事情,只看官网多没意思啊,还是多看看网友大众怎么说。
“是啊是啊。”他敷衍地回应着。“话说,你的腿是怎么回事儿,是义肢吗?”
传统建筑的缘侧和地面总有一段距离,这距离可大可小,这边的缘侧就是正好能够让鞋底碰着地面,如果朝后面坐坐的话,估计就能悬空。
而现在的太宰就是晃荡着双腿,打了石膏的那条腿已经完好如初,非常有节奏地摆动着。
“喂喂喂,申一同学,你竟然看不出来吗?”他的表情有些欠揍,刻意地拉起裤脚,露出光洁,连点红印都没有的脚踝。
阳太抬起头,看着他。
平静的目光让太宰不由收起笑容。
“我觉得你欺骗了一个真诚待你的朋友。”说着他合上电脑。“没受伤正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向日葵剧团,去请教一下女役怎么演。”手拽着太宰的一只手臂,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人拉起来。
太宰脸皮子抽动了几下。“你不是在找广播的帖子吗?”有些不怎么情愿。
“待会儿的。”
“你不想知道稻叶小僧的事情?”他隐隐觉得这件事不怎么对劲,虽然这边也没订报纸,但初听对方这么一说,就觉得这贼太过大胆。
阳太对着他的提问不怎么感兴趣,反而是问了一句。“你知道为什么稻叶小僧会偷刀剑吗?”
太宰几乎是被拖着走的,手臂的伤是真的伤,被拉扯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神经在被拽着,嘴巴里时不时发出‘嘶嘶’这样的吸气声。
但心里憋着一口气,却硬是没叫人松手。
“不知道。”
他答的异常干脆,这种事情根本没什么好羞耻的。
太宰心想着他只知道市松和鼠小僧次郎吉,前者是因为结局太好,竟然被有钱人招为女婿,从此金盆洗手。
后者是名字和行窃数量太过惊人,竟然有七十一个大名被他光顾,金额放在现在就是数十亿日元。
而且戏曲和评书里,某某小僧,还是什么侠盗的人物实在太多,明治维新之后,这些窃贼也不在以什么小僧来称呼了,。
不现在,很多人都自称某某怪盗,给自己冠上一些听着了不起,亦或者奇怪的称讳。
所以现在还能听到什么小僧,就显得格外的奇怪,就像是进了广未亭听落语,现代年轻人谁还喜欢那些东西呢。
管家瞧见两人身影,就一路跟过来,在阳太不需要安排车的话语下,又悄然退下,安静的有些不正常,惹得阳太多看了几眼。
“那时武士刀被视为武士之魂,稻叶小僧认为将那些刀剑偷走,大名和武士就会为此羞愧不去报官。”
“但这次的稻叶小僧却是在公众面前直接坦言。”
现在已经没什么可以被称为武士之魂的了,颗如果真的是稻叶小僧现世,亦或是模仿作案的话,那必然是呼应着武士之魂的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已经失窃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太宰,不由眯起眼睛来,感觉这件事会朝有趣的方向发展。
他们在大门前停下脚步,车库里的人正把阳太骑过来的机车推出来。“说起来,你想好怎么去写儿童故事了吗?”
太宰挑动了下眉头。“我们要写的是儿童故事吗?”
“不是吗?”阳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扭头对着推车的人的道。“我的槍呢?”
他的武器一直没收回来,推车的下属有些犹豫,目光在太宰身上转了转,小少年却是故作无物地冷哼了两声。
两把被收缴的格/洛/克再次回到阳太手里,他检查弹夹,又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太宰在一旁看着眼热,以前他也能够碰这些东西的,但耐不住这些年老家伙管的越来越严。
黑色的物体突地抛过来。
太宰接的手忙脚乱,笨重的槍身砸他手上能够想到后坐力有多大,说实话,这把槍不怎么适合自己。
阳太将他的头塞进头盔里,遮住那愣愣的表情,冷眼扫过大门,在他耳边低语了句。“待会儿绕个远路,自己的麻烦得自己处理。”
太宰神色一凛,握住槍的手紧了又紧,后又长出了口气,就像是玩着玩具一样,将槍在左右手之间抛动着。“不过我现在想去报社。”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让人神经在不停跳动的危险感,夹杂在嗓音里的愉快和恶劣就像是落在圆盘里的珠子一般,发出着格外清脆灵动的声音。
太宰直接跨坐在机车后面的位置,拍了拍前面的驾驶位。“快快快,要不然侦探就该登场了。”
戴着头盔的他弯了弯嘴角,槍绕着食指转了两圈,武器好似真的变成了毫无危险的小玩具。“我想,接下来是可以剧透的吧。”
阳太瞧着他,听着他愉悦的嗓音,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好似就要起飞。
他将格/洛/克塞进枪套,坐上机车,发动起引擎。
“我只知道网上有句话,剧透死全家!”
车轮在地面上卷起了尘埃,太宰得意的笑声被风拍在门外的下属脸上,他们面面相觑,又忍不住看向那快化为黑点的两人。
这时门内走出一个人,年迈的管家将擦拭好的眼镜架上鼻梁,司机慢慢将车开出车库,他目光幽深地看向地面上留下的车辙。
低声对身旁的两人喝道。“还不快去跟上若头,组长情况日渐不好的当下,他绝不能出任何意外!”
下属立即垂头应声。
“是,田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