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上栖枝》雾优优

2、第2章 陆清明给的

　　“你说什么？你想辞职？”

　　手机那端的音量之巨大，语调之震惊，让白栖枝迫不得已把手机拿远了些。

　　“白栖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有多好，现在重新找工作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了，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刘主管为难你的事？哎呀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个女人不只是为难你，她是除了陆总以外的所有人都为难！”

　　“不是因为她……”

　　“说到陆总，你在他身边工作多好啊，他那么年轻，又能力超群，长得还好看，外面哪家总裁能比得上咱们公司陆总的风采？别人羡慕你都来不及呢，你还想着离开。”

　　白栖枝双唇轻动，兀自叹了口气：“崔洁你还记不记得我大学时候跟你说的，我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生，整整三年。”

　　手机那端沉默了几秒，崔洁的声音顿时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当然记得！那个煞笔渣男，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至于留下这么大的阴影，一直都这么排斥恋爱，明明知道你喜欢他，却偏偏吊着你，不接受也不拒绝，毕业了还和隔壁班花黏着来恶心你，我想起那些事就恨不得穿越时空回去帮你教训他！”

　　白栖枝抿了抿唇，安静地听她发泄完，才轻声开口：“那个男生，就是陆清明。”

　　“我真是……你说什么？”崔洁被白栖枝这句话给震住了，语调都瞬间变得颤呼呼的：“就是咱们陆总啊？这……”

　　白栖枝脑海中忽然闪现过高中时代的自己，那个总是规规矩矩地穿好校服，乖乖地留着不超过眉毛的刘海的女孩，永远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自闭寡言，从不张扬。

　　她本该就这样平凡安稳地好好学习，度过高中三年，可她偏偏不自量力地恋上了那个在高一下学期突然转学到班上的陆清明，他家室阔绰，成绩拔尖，就连外形也是帅气出众，永远都站在人们视线的焦点。

　　别人都爱他那份天之骄子的特质和魅力，可白栖枝最爱的，却是他第一次走进教室，单肩背着书包，缓缓转过身，明亮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进了白栖枝灰暗平凡的人生中，他的眼眸明净闪耀，一睁一阖，就像是在向白栖枝宣告，他，陆清明，就是光明本身。

　　他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内心，她爱他，爱到每节课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也爱到一见到他，或是一想到他，就会心跳漏拍，脸颊发烫，整个心田都激荡不安，难以平静。

　　班上只有白栖枝一个人没有同桌，陆清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她的同桌，整整三年，她都对他宠溺，对他恭顺，几乎是把“喜欢他”三个字写进了眼睛里，陆清明一定知道她的心意，不仅是他，全班同学都心知肚明，白栖枝最不擅长的，就是掩饰克制自己的感情。

　　她为他做过许多疯狂的事，她曾经因为他的一句戏言在校门口等他到深夜，最后淋了大雨导致发烧了一整天，她也曾为了让他喜欢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报名学校的文艺表演活动，在家里练习跳舞练到第二天早上，把自己累得差点倒下，她还曾经因为他发来的一句“生病了，不舒服”的消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赶到他家给他送药，细心照顾他，最后回家被自己爸妈骂了一顿……

　　当初为他做过的荒唐事，数不胜数，因为太爱他，所以奋不顾身，甚至忘了自己。

　　高考之后的班级聚会，十几个同学围在一起玩真心话与大冒险的游戏，白栖枝抽到了大冒险，冒险内容是在现场挑选一位异性真情表白。

　　她的少女时代，做过最大胆，且疯狂的事，就是在一场嬉皮笑脸，无人当真的娱乐游戏中，选择了在众人面前，对陆清明真正地袒露心声。

　　她的告白说得很动情，也很掏心，简直像是把自己赤|裸裸的心脏捧到了他的眼前，告诉他，这颗心上烙下的，全是他的名字。

　　白栖枝紧张得不敢直视他，心里却在隐隐的期待，说不定，他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不然为什么这三年，他从来都没有疏远过她呢？

　　她直到今天，都还清晰地记得，当时陆清明抬眸看她的那个眼神，三分轻蔑，七分冷傲，他盯着她微垂着的眼眸，轻轻吐出几个字：“自作多情。”

　　那一刻起，她少女时代那青涩又小心的自尊心被他狠狠摔碎在地上，碎得彻底。

　　然而她那时候居然连夺门而逃的勇气都失去了，只能呆立在尴尬的角落，假装无事发生，快熬到结束的时候，隔壁班的陶诗倩来到他们的包厢里玩，还点了首情歌邀请陆清明合唱，陶诗倩很漂亮，性格也可爱开朗，站在陆清明的身边，无比般配，般配到轻而易举地刺痛了白栖枝的心，陶诗倩轻轻晃了晃陆清明的手臂，语调撒娇。

　　陆清明回头看了白栖枝一眼，眼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然后他同意了，拿起麦克风，陪陶诗倩唱完了这支歌。

　　白栖枝是想哭的，但她很倔强的直到最后也没有流下一滴泪，这似乎是她卑微的三年痴恋时光里，做的唯一一件还算有骨气的事，她只是不明白，就算他不喜欢她，也不用对她这样狠吧，明明知道她的心意，明明知道她已经难过到快要崩溃，他为什么还可以毫无顾忌，丝毫不温柔地在她眼前上演这场与别人暧昧的戏码呢。

　　陆清明的高考志愿是东大，白栖枝一直都知道的，因为东大是他的理想，所以也成为了她的理想，她努力了三年，终于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如果三年前刚喜欢上陆清明的白栖枝知道，她一定会很开心。

　　白栖枝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她倒出抽屉里高中三年写的三本日记，一篇篇撕下，撕碎，再扔进垃圾桶里，她的每一篇日记都印刻着陆清明的痕迹，撕完之后，已经精疲力尽，白栖枝瘫坐在床边，嘴角的眼泪又咸又涩，好像怎么都流不尽，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机，将通讯录，好友列表里的陆清明一个一个删去，再将相册里所有有陆清明痕迹的照片，聊天截图一张一张删去，他的痕迹太多太多，她删到手指酸痛。

　　最后，她打开电脑，修改了她的高考志愿。

　　做完所有，毁掉他一切的痕迹，可白栖枝记忆里陆清明的影子，根本就毁不尽，他早就已经成为了高中时期的白栖枝身边形影不离的影子，更精准的说法是，高中的白栖枝早就已经是融进他陆清明身后缄默不语的影子了。

　　真痛苦啊……

　　白栖枝指尖轻轻拂过眼角，拂下一滴偷偷跑出来的眼泪。

　　“面对他，就像是逼着我自己去面对我狼狈不堪的高中时光，我大学这几年好不容易重建的一点自信，差点又被击溃了。”

　　“可是栖枝，虽然我这样说会显得很无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辞职，既然过去的那些事给了你这么多阴影，你就更应该去直面它，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以前的阴影中吗？我现在问你，你还喜欢他吗？”

　　“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就先留下来，好好工作，专心生活，如果你有一天能做到在陆清明面前心无波澜，不屑一顾，只想笑笑不说话，那就说明你是真的放下了，真正的迎来新生。”

　　“新生？”

　　“对，我相信25岁的白栖枝已经很强大，很成熟，是可以拯救18岁的白栖枝破碎难堪的心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