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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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他与父母吵翻，看着他摔门而去。回头，却是冷面冷心的父母。于是，他随着她的脚步，夺门而出。大街上，他仍未回头看看他，哪怕当惊呼声起，哪怕车轮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震耳欲聋。
车子装上的一瞬，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如果是我夺走了你的光芒，那么请惩罚我，只求你不要丢下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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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完整的。我知道。我的记忆只从18岁开始，原因似乎是一场车祸。我忘记了父母忘记了家。我的世界一片茫然。不过，我却不是因此而不完整。失去的记忆或许大部分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其中的某个点而已。或许，是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某个人。我忘记了他，所以残缺。
我是平凡的。非常平凡。不管身处何处，都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而已。我是那么容易被人忽略。
母亲常常望着我哭，她问我怎么了，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说我很聪明，很活泼，说我就像身上有光一样，没人能忽略我的存在。她打开一道门，那里摆满了各式的奖状奖杯，那些都属于一个人＿以前的我。我摇头，表示不记得。
她拉开一块布，下面是一架价值不匪的钢琴。她说我以前是那么喜欢它，喜欢到几乎每天都来弹。我抚上钢琴光滑的，甚至没有一个指痕的表面，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表示着我的不屑。我？喜欢它？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一丝喜欢的感觉传来。打开盖子，抚上琴键，陌生的触感，似乎夹杂着一丝厌恶。
我狠狠的合上盖子，转身离去。母亲喃喃道：“怎么，怎么越来越像他…”
他？哪个他？心中一弦似乎被钩动。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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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枪，第一次杀人的他，完全没有一丝慌张。18岁，冷漠如斯。
离家那天起，他就再也感应不到那个人，那个只比自己早几分钟出生的人，他的孪生。他，亲手截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那个人是那么优秀，沐浴在阳光下，有着成为音乐家的天赋。那个人的笑，那么灿烂光明。而他，只配成为那个人的影子。无论怎样努力，却总被那人落在后头。就像当年出生时，晚了那人几分一样，他注定赶不上的。
父母的忽略成了他离家的因由，可，不是真正的原因。
他望了望手中的枪，入了□□，已无回头之路。想念那人吧，如此想念。自己是堕入地狱的魔，却不想，不想那人知晓自己的龌龊。该死啊，自己，怎能用那种想法来玷污那人。
他望着被擒后山呼饶命的对手，冷笑，举枪。
7年。若7年后，我未死，我会回去找你，再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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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冷，静。我起身，茫然不知所为何事。随着身体的习惯，我走到桌前，开开了台灯。打开左侧抽屉，一张长条的纸张映入眼中，上面，画了琴键。小孩子的笔法，认真却粗糙，黑键只处有些褪色，却不是因为年久，那，是磨损。我能感觉到，那张于琴一般大小的纸上，透着希冀。
记忆中，有个声音在说，“哥哥，那是什么？”“钢琴？我喜欢！我们去学吧！”那声音是我么，又不太像。
静坐至天明，又不由自主拉开右侧抽屉，一张照片，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相片背面写着：何时起，我只能看着照片来回忆我们的亲密。
话语中，浓浓的悲哀，化不开。
我翻身上床，趁日头未起，酣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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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了第一个床伴，是个男孩子，弹钢琴的。他喜欢男孩修长的手指，喜欢男孩优雅的动作。与那人有三分相似。可他不爱听男孩弹奏，也不在听钢琴曲。直到有天，他的手指抚上琴键，一个个音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愣住。那是那个人最爱的曲子。第一次，他能弹的如此流畅。与那人弹的，一般无二。
那人？何时起我不在叫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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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很疼。我的左耳留下鲜血，可我，只是睡觉而已。
医生说是遭重击所致，可能失聪。
我笑道，无妨。
后来，左耳果是聋了。我却不知为何，高兴的紧，仿佛做了一件大事，一件值得终身庆贺的大事。
耳聋第二日，我在左耳连打7只耳洞，逛遍全城买来7只不一样的十字耳钉，准备耳洞一好，便一一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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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在械斗中吃了亏。那一棍，直击在他左耳附近。事后去了趟医院，方知左耳没受半分伤害。他的弟兄们都说，他有神灵保佑，他便去穿了7只耳洞，买了7只不同的十字耳钉。
希望这个神灵眷顾我，保佑我7年后仍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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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足不出户，却在不断受伤。母亲说是中了邪。
那和尚望着我，半晌未语，开口却问：“施主可想好？”
我答：“是的。”
“无悔？”
“至死无悔。”
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说，却知道，那件事，我乐于为之。
和尚叹口气，送我及母亲出了庙门。轻声道：“花开并蒂，一枯一荣。”
母亲未曾听见，我却听得分明。
一枯一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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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械斗中所受的大小伤皆是很快便好。甚至连伤疤都不曾留下。真的是神灵保佑吗？
号称神算的人望着他，只是不住叹气。他气急要走，那人才道：“好生珍重自己罢，世间万事万物皆有法则，伤不会凭空出现，自不会凭空消失…”他不以为然，径直离去。
立在门口的人，继续说着自己未说完的话：“唯有转架之法，以己代人。花开并蒂，一枯…一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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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了。我25岁。今天生日呢。父母早就放弃了我。似乎他们做这种事，不只一次，我，竟然不觉惊讶。
4年前，父母放弃我。我也几乎不再受伤。找了份超市送货的体力活，却好运的一做4年。昨夜，我用几乎所有积蓄买了机票，飞来这座城市。目的，是6号码头。
我知道我非去那儿不可。换了光鲜的黑衣，我向码头走去。
码头上，有人接应我。我随他们进去，甚至驾轻就熟的叫着他们的名字，安抚他们。只有他们问到随风的时候，我滞了一下。也只一瞬，说出的谎言，便是牢不可破。
他们递上两把枪，我顺手抄在腰间，熟练得，就像做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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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年的最后一天，他为自己和那人安排了最后一场考验。今天，凶多吉少。
随风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稳稳的开着车。可是，鬼使神差，车子抛锚了。等他们再抢到车赶到6号码头，枪战已经开始。
“为老大报仇！”
他看到自己被从枪林弹雨中抬出来，胸口的血迹那么刺眼。
他顾不上隐蔽，冲出来抱住了另一个自己。
那人吃力的张开眼道：“你不是我的影子，可是如果可以，我却想成为你的影子。我不想死，我那么费力的练琴，还没弹给你听…你…爱听的…钢琴…声…”
一张照片自那人手中滑落。背面有尚新的墨迹：花开并蒂，一枯一荣，我只愿，枯的是我，荣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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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我叫光，你，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