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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也只有照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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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
郊区，一别墅内。
坐在床头看完文件的云九思揉了揉太阳穴，想到今日走进教室时见到面容，坐起身。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木质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条银色手链。
就简简单单的一条链子，没有任何装饰，云九思却将它视为珍宝一般。
“好久，不见。”云九思轻声道。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响了。
看到备注，云九思将手链放回盒子收好，接听了电话。
“爸，怎么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云九思淡笑。
电话那头的人正坐在一院内，双鬓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双膝上是一本摊开的书。
“我这阳光倒是不错。”已经六十多岁的云之凌，往椅背上依靠，慵懒道。
“爸，有事您就说。”云九思淡笑道。
“就是想提醒你，别忘了周三的相亲。”一说相亲，云之凌便开始絮叨起来。
“你说你在这边相亲了一两年了也没有看上的。这都回去半年多了，相亲也有几十次了，还是没有合眼缘的。小九啊，你眼光别太高了，我这是真怕你孤独终老啊。要不，咱们试着找几个女的相亲试试？说不定有合……”
云九思无奈，打断道：“爸，我都答应您会去相亲了，您怎么又开始说这事了。”
云之凌撇撇嘴，“那你这都几次了，一个相中的都没有，都是坐下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撇下。”
“他们看不上我自己离开的。”云九思笑道，“难道你想我强迫人家喜欢我？”
“我可没这么说。”云之凌轻咳道，“那你记得周三的相亲，别忘了。”
“好，知道了。”
“既然你要回去接管公司，可别懈怠了别总对员工冷冰冰的，对待谈合作的对象也别绷着脸。”
“爸，我哪次谈生意不是标准微笑，标准礼仪。”云九思挑眉道。
“但要是遇到品性不好的你也别委屈自己，公司不差那些钱。”云之凌想了想又道，“你就是闲着做少爷，你那两个哥哥也是养得起的。”
想到两个哥哥云九思也是无奈，自己创业爸不同意他们也就不同意。
可在他们公司里做得好好的，爸又因为不按时吃饭为由让大哥直接把他开了。
“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自己的肠胃的。”
云之凌听了不高兴了，坐直了身体，严肃道，“我后来不还同意你回去接管公司了吗！你哥的主意，你可别只揪着我啊。”
这事又不怪他，明明是这人不好好吃饭胃病犯了老大没辙才找了他，让他勒令把这人辞了。
云九思听后笑道：“我能够照顾好自己你们都别再为我操心了。那些什么相亲的，就少安排些吧。”
“那你倒是给我带个人回来啊，都二十五了！你大哥二十时候都结婚了，二十一就有小辰了。”
云之凌开始念叨起来，“你呢，啥也没有，就是恋爱都没谈过，之前还怕你被热欺骗感情，那些相亲对象我是选了又选，可你倒好一个没看上。”
云九思很想说，那您也不能这半年内里都给我介绍一些被甩了的，或是分手没分彻底的啊。
想到上个月那个刚在餐厅坐下，就被相亲对象前男友气势汹汹找来的画面，云九思有些头疼。
也许是他那会面色太过阴沉，使得那气势汹汹的人只是轻轻说了句‘我的人我带走了’后便直接拽着他的相亲对象就跑了。
这都什么事啊，爸现在真是找个看得过去的，就往相亲名单上放啊！
久久没听到回应，云之凌又靠回了椅背上，“小九啊，你是我和你妈妈最小的孩子。她在生你二哥时伤了身体，医生说可能无法生育了，可那会我们还不到三十，一直想再要一个女娃，所以知道消息那天，她哭了很久很久。”
“爸。”云九思开口叫道，他本想让云之凌不要想起那些伤心事，可云之凌却没有入往常一样停下话题。
云夫人四十岁那年，在家庭医生再三确定有身孕的时很是开心。
也因为云九思的两个哥哥常年在外，回家次数也少，所以她就想把孩子留下来，即使在确定性别后她还是执意要将孩子留下。
她说要是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两老就又不孤单了。
那会云九思的两个哥哥在得知云夫人怀孕后回了一趟国，无论怎么劝，云夫人就是不愿放弃一条小生命。
最后只能便将二老都带到了Y国，一家人精心照料着，以免云夫人出什么意外。
“后来呢。”云九思听着那头带着一丝无奈的声音，问道。
云之凌本想打算动之以情，可这提到往事难免刹不住车，唉，这么多年了，说出来也好。
后来一天夜里，云之凌睡得太沉，云夫人起床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使得云九思早生了足足一个月。
生下云九思后云夫人身体越来越差，不到一个月就走了，她都还没听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叫她一声，妈妈。
“您，您不是说妈妈他是得癌症走的吗……”云九思喉头一紧，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泪无声地落下。
没能见到妈妈一面，他一直都觉得遗憾，哪成想这遗憾是因为他。
“你们不都说，说妈妈是在我一周岁那年病逝的吗。”
若是妈妈没有坚持生下他，妈妈就不会那么早就离开，现在还能陪着爸爸坐在小院喝喝茶，种种花。
“小九，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不是想你伤心自责。”云之凌搭在书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只是怕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不能见到云九思幸福的样子，怕多年后不敢去见自己的夫人。
“你妈妈在闭眼的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她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和两个哥哥一样成家，可最后，最后却……她最大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够幸福，她说她没有办法陪你长大，就希望将来有人能够陪着你，能照顾你一生。”
“所以在二十岁那年，我说我喜好不同，你们只是沉思，没有生气也没有说我不对，说只要是我喜欢的就好。”云九思克制着哽咽的声音，轻声道。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喜欢谁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本来就没理由干涉。但看你都二十三了，都没和人交往过我难免有些着急。又怕你将来被人伤害，就想着自己给你安排相亲。”
可就是没有看上的，基本都是没两句话就把相亲对象给说跑了。
“我后来就想着可能是你认知错误，就想给你介绍几个女的试试，但你不但不同意，连去都没去。我就想着啊，在我精神还好的时候，多帮你把把关。看着你找到能陪你一生的人，也算是完成你妈妈的心愿。”
“爸。”
“小九啊，你现在已经二十五了，感情方面又全是空白，你要找的对象又和你哥他们不同，我不亲自把关实在是不放心啊，怕你受伤。”
“爸，我知道的。”
“所以，小九，好好相亲好不好，不要几分钟就把人说跑了。”
云九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些人和资料上写的看着一样，但骨子里却截然不同，有些都让他觉得厌恶。
“小九？”
“爸。”云九思抿了抿唇。
“嗯？”
“对不起，让您和哥哥们操心了。”云九思无声地抹了抹眼角，自责道，“您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若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呢，我就好好得去相亲。”
云之凌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周三的相亲。”
“我会去的。都定好了再反悔终归不好。”云九思道。
“那行吧，就一年的时间。”云之凌叹道，“行了，一聊就是一个小时，你早些休息吧。”
“嗯，您多注意身体。得空了我就去看您。”
“好。挂了。”
挂了电话的云之凌愣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他不放心。
放下手机靠着床头的云九思，眼神涣散，想到云之凌房间内那一张张照片，心头微痛。
想到那就连照片上都透着温柔的人，不觉张了张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怪不得只有他才会有妈妈留下的二十封亲笔信，怪不得那些字迹的劲道越来越浅，原来那是妈妈在病痛中一封一封亲自写下的。
都没有听到过他叫她一声，妈妈。
“妈妈。”要是没有要他，妈妈就不会走。
爸爸应该早些告诉他的，这样他也就不拖了这么几年才决定回来寻人，二十岁那年他就该回来的。
但他那会心中害怕，怕当初那个不过十岁的孩子和他不一样，更怕他不记得他。
若是他早些回来，也能用早些确定在他心中多年的人是否和他一样，也早就完成了妈妈的心愿，妈妈在远方也就放心了，家里人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就在云九思渐渐放空思绪准备躺下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怎么了？”
打电话的人正是被迫去度假两个月的齐谐。
齐谐听到有些不对的声音，问道：“感冒了？怎么声音有些不对劲？吃药了吗？严重就得打针！”
“嗯。”云九思皱了皱眉，“有事赶紧说，我要休息了。”
“我想到周三上午有课，你九点半不是有相亲吗，怕你时间来不及就想着让你找其他老师调一下课。”
“……这么晚打来就是为了这事？”
“额，我就是突然想到明天周二许老师有课，你可以找许老调一调，她那调课挺容易的，其他老师难得调开。”
“这种事还要你说吗。”云九思叹道，“虽然我没有在校任过职，但不是白痴！”
“是是是，您云大总裁什么事不行。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除了生意上你又不喜欢和人交谈太多，还想着亲自给许老师打个电话，你还不领……”
“齐谐，你再啰嗦就自己回来。”
“哟，当初是你找的我，说给我钱，让我带着老婆孩子提前度个假，我才同意向学校请的假，你才有了重拾儿时愿望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齐谐撇撇嘴道，“再说，我又不缺那度假的钱。”
他还不缺度假的时间，寒暑假他时间多得是！想去哪不行！
“课的事你别担心，周三的那节我调到周五了，刚好有个老师周五下午有事。”云九思道。
再说了，他小时候确实想当教师后来也确实考了教师资格证，但家里人不同意，说他不适合教书。
之后他也就没再想过这事。要不是这会找到了人他也不会选择忙工作的同时还来代课。
齐谐听后翻了翻电脑，看了看课表“周五？还是下午，那不就是得连着上一下午的课了？”
“嗯。”
“行吧，随你。”他那帮可爱学生啊，居然要看着那副冷冰冰的面容迎来美好的周末是时光，也太惨了！
齐谐不知道的是云老师很会控制表情，按着标准走的那种，但又不会让人不适。
云九思再次把手机一扔，静默得处于一室的黑暗中，脑海里又满是那一张张照片，一张张满是温柔笑容的照片，也只有照片。
那都是爸爸眼中的妈妈，是爸爸用相机定格的笑容，温柔和怜爱。
他小时多想妈妈能将他抱在怀里，温柔的哄他睡觉。
可他只能在爸爸房间里才能见到妈妈的照片，那一张张照片都是爸爸经年来的安慰和温暖。
也是他内心柔和的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