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都挺活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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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临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身休闲服的林沉墨站在夜市的路口，一手握着手机，褐色的双眸淡淡地扫着路上来往的车辆。
六点半了还没见到人，林沉墨抿了抿唇，不会真迷路了吧？
就再他准备打电话问云辰洛要电话时，那辆他已经相当熟悉的车子停在了他的面前。
云九思撤了领带扔在一旁的座椅上，打开车门下了车。
“抱歉，临时有事给耽搁了。”云九思话音刚落车子便已经起步离开。
本来把会议提前到周日了，奈何今天又有个临时会议，好在还是赶来了。
林沉墨看着已经渐远的车子，和眼前面带歉意的云九思抿了抿唇，问道：“事情忙完了？”
“嗯。”云九思解了黑色西装的扣子，又把白衬衣的扣子解开一颗，“让你站在这等了这么久，抱歉。”
林沉墨瞥见那渐渐泛红的耳尖，嘴角好似带着一丝浅笑“原本怕你找不着才站在了路口，可从刚刚云伯停车时的精准度来看，倒是对夜市街道的路口挺熟悉的。”
“云伯特意查了路线，走了最近的路段。”云九思点点头道。
林沉墨点点头，将握在手里的手机放进裤兜，带着云九思走在一排排的路灯下，每个摊位都省了不少灯泡钱，就那么把方桌和椅子往宽宽的路肩一摆，便耐心等着夜幕彻底降临。
走了两分钟后，林沉墨在离路口最近的烧烤摊前拿了的五十串肉串，特意交代老板要变态辣。
在不十来步距离外的一方桌前，用餐巾纸擦着凳子的云九思听后，手微微一顿，随即又当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擦了凳子又擦了擦桌面。
在林沉墨走近时才停了手，然后走到对面坐下。
林沉墨皱了皱眉，忍不住道：“自己擦了又不坐，费什么劲。”
除了第一次在烧烤店，其他两次云九思都会擦凳子，但擦了又不坐。他向来是不在意这些的，除非凳子真不干净。
云九思浅浅一笑“就当我闲得。”
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人，林沉墨将凳子挪了挪。
就在云九思移开目光时，林沉墨直接将凳子拿起放到了那方桌的另一侧，从面对面变成了相邻而坐。
云九思微微垂眸，笑意僵在了嘴角。
林沉墨看了眼垂下眼睑的人道：“每次吃东西都盯着我，我脸皮薄。”
林沉墨不会说他坐这是为了挡住那老板探究的眼神。
这人一看就是下班了赶过来的，在这条夜市里穿着西装革履的坐在这吃路边摊的人是少之又少，云九思算一个。
他记得他哥每次都是换了休闲服才来，嫌穿得太齐整，怕无法融入这么热闹，人挤人的生活中。
这条夜市的人都是眼尖的，看到云九思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鞋子，自然是尽量不挨边，因为赔不起。
云九思微微点头，“原本是15天的五顿烧烤，想不到才没几天这都第四顿了。”也是最后一顿了。
“也是最后一顿了。”林沉墨清冷的面庞依旧平静，但嘴角却透着一丝浅笑。
云九思听着像是轻松不少的声音，心微沉，点点头“嗯。”
他们坐的位子离摊面不近，云九思只要一呼吸就能闻到那浓郁的辣椒味，喉头顿时也没来由的一紧，心中不禁道：“能不能吃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裤兜里的手机发出微微的振动，林沉墨拿出看了看消息后直接拨通了电话，“哥，你到家了？对路口进来，离家走个十分钟就能到的烧烤摊。”
“就是想请你吃个烧烤。”林沉墨看了眼云九思道。“嗯，那我们在这等你。”
侧头看着挂了电话的林沉墨，云九思有些出神。
“怎么了？”林沉墨看向侧头盯着自己一眨不眨的人，眸中透着疑惑。
云九思眸微微一动回神，“既然是最后一顿了，要多加一个人吗？”
不是说好这五次烧烤都只是两个人吗？虽然这是第四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不是吗，就两个人单独吃完最后一顿不好吗。
“云九思。”林沉墨看着透着失落气息的人叫到。
“嗯？”云九思微微一笑轻声道。
林沉墨看着不再看向自己的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劲，张了张唇，下一刻却还是抿紧了。
他考虑好了要是今天林沉书真能回来，他就把云九思这个暂时的朋友介绍给林沉书认识。
没听到后话的云九思也并没有好奇，就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们的烧烤，等着林沉书的到来。也等着，结束。
昏黄的灯光下，烧烤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四周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而林沉墨的心中却很是平静，他在嘈杂声中依旧能听到那在碳火上肉串被刷油后，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当那一大把洒满辣椒面的肉串拿到桌上时，那浓郁的辣椒味，几乎掩盖了肉串的香味。
云九思不禁侧头咳了一声，浓郁的辣椒味让他鼻子有些难受，就是口腔也都一瞬感觉到火热。
林沉墨微微皱眉拿过一次性筷子拆开，将肉串上的肉都一一扒拉下来，将竹签放到一旁。
云九思忍着喉头的难受，静静地看着那一盘红艳艳的肉块。
林沉墨将肉串都扒拉完的时候，林沉书也到了。
“抱歉，来的时候在超市买了些饮料，没想到结账的时候人有点多，让你们久等了。”林沉书将手里的拎着的几瓶饮料走到桌旁，看到林沉墨身前的人淡笑道。
林沉墨抬眸一笑，“没事，这肉串也刚好。”
林沉书拿过凳子坐在云九思对面，刚坐下便觉得对坐的人有些眼熟，但也只是礼貌道：“你好，我是小墨的哥哥。”
云九思喉头咽了咽，淡笑，“你好。”
林沉书看着桌子中间那盘满是辣椒面的肉块，嘴角微微一抽，“小墨，这家烧烤的辣椒算是很辣的一种。”
他去年来他家买过一次，吃过那一次就喜欢上了，因为他喜欢吃辣。小墨虽然也吃辣，但是吃不了这么辣的，是新朋友爱吃？
林沉墨听后点点头，那清冷的嘴角透着一丝笑意“就是知道我才来的。”
林沉书看向面上也带有这些许笑意的云九思，“你也喜欢吃辣。”
云九思点点头，淡笑道：“还行。”
说完伸手拿过两双竹筷，拆开，将一双递给了林沉书。
“谢谢。”林沉书淡笑，“没点其他的了吗？”就吃一盘肉？
云九思淡笑道：“吃得差不多了再点也一样。”
“也行。对了他家的肉很不错，肥瘦相间，肉质鲜嫩。”林沉书握着筷子并没有动，说着看向一旁已经夹了一块的林沉墨，话在嘴边转了转又继续道：“小墨，你很少吃辣，这的辣椒太辣你还是。”
林沉墨笑着摇摇头，“没事。”
林沉墨嚼了嚼嘴里的肉，浓郁的辣椒味冲刺在口腔中，火辣辣的，让他没能尝到一丝丝的肉香味，确实很辣很辣，辣到他舌头都有些开始发麻。
林沉书看着吃后没什么变化的人，笑着挑眉，“什么时候这么能吃辣了？”
“最近。”林沉墨眸中透着淡笑，又夹了一筷，“你们吃啊，味道确实不错的。”
林沉书夹了一块送到嘴里，辣椒刺激着他的味蕾，浓郁的辣椒味后有淡淡的肉香萦绕在唇齿间，“是还不错。”
云九思在听到林沉书说身旁的人吃不了这么辣东西时，他有那么一瞬想伸手阻止。
想到两人之前的约定云九思沉默了，他们说好若是期间不吃或是受不住，那就放弃。
他甚至在想墨墨就是因为知道了他有严重的胃病这才特意交代多放辣椒，像是要无声地劝退他。
云九思看了眼依旧带着笑意，又吃了一块的林沉墨，“好吃吗？”
林沉书看了眼林沉墨，微微皱了皱眉。
林沉墨咽下口里未彻底嚼碎的肉，似乎心情很是愉悦，“好吃啊，我还让老板特意加了些黑胡椒。”
林沉书吃了两块，并没有黑胡椒的味道，而且这哪来的黑胡椒。他不禁抬眸看了看不动筷的云九思，这人不会是吃不了辣的吧？
云九思听后勾唇一笑，拿筷子夹住那再次夹了一块肉的筷子，“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想着让我放弃。”
在林沉书坐下说这家的辣椒算是很辣的时候，云九思才知道为什么身旁的人会有这样的提议。
他才明白林沉墨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提议吃烧烤，也因为此时对坐的人，那坐在他对面的人，爱吃辣，仅此而已。
林沉墨忍着口腔里的火热，舌头的麻木，“算是。”
吃烧烤这件事曾经是他的遗憾，也是他和林沉书最开始的回忆。
或许他也不是多么的深情，不然他怎么能说放下就真的开始一点点去认真地放下。
或许只是因为他各方面的情感向来都是可以自己克制的，就像当初妈妈和林叔叔去世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那些眼泪或许是有在眼眶打转一圈吧，只是眨眨眼就又散去了。
林沉墨眼睑微垂，又或许他本就是个没有多少情感的人，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连正常的情绪都无法表露，而那些因种种缘故开始展露的细微表情在外人看来，不过也是一脸清冷。
他也许只是自己觉得自己很喜欢林沉书吧。
“算是”云九思听后心头微微一痛，淡笑道，“那就是，是的意思了。”
林沉书看了看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沉墨身上，心中的不安渐渐涌上心头。他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话语有些微妙。
云九思筷子下滑从林沉墨的筷子下夺过了那块肉，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林沉墨伸手握住了那肤质细腻的手腕，平淡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认真“两种辣椒，你的胃受不了。”
“那你呢？你哥说你吃不了这么辣的东西，你不也吃了。”手腕上的微凉使得云九思侧头，看到那双褐色的眸子微微一愣，那眼角竟有些微红，是被辣的。
前面三次都会拿矿泉水或是啤酒，反倒是这次什么喝的都没要。
云九思将目光落在那近在咫尺的肉，低头张口，吃下。
林沉墨微愣，眸中有着微怒和紧张，“吐出来！”胃不好吃不能这么辛辣的东西，就是现在没事一会肯定也会很疼。
云辰洛之前也是这样，嘴上说着没事，还不是三更半夜被送进了医院。
云九思随意一嚼，咽下“吐不出来了。”
“云辰洛说你肠胃不好！都说很辣了，还吃什么吃！”林沉墨将手里的筷子一撇，拿过一旁那林沉书买来的饮料，可乐，雪碧，芬达，橙汁……橙汁，有胃病的人也不能多喝啊，可现下。
“喝点。”林沉墨微微皱眉拿出橙汁打开，递到云九思眼前。
看着一动不动的人，林沉墨直接把瓶口凑到了云九思的唇边，大有要强灌的意思。
还没张开唇，云九思便转头，将橙汁推开，咳起嗽来。
整个口腔，喉头都火辣辣的，那浓重的辣椒味刺激着他的肠胃。
原来已经知道他肠胃不好吃不了辣，所以上一次才特意寻了家辣椒面不算辣的吗，是特意问了云辰洛还是云辰洛说错了话。
他本以为自己慢慢适应了的，可这会他才明白过来，他适应不了的，他不能像身旁的人那样云淡风轻的，一筷又一筷地吃下去，还没吃之前就感到胃里难受得厉害了。
林沉墨看着咳得厉害的人，双眉紧皱，白痴！明明都不让吃了！
“我没事。”连着咳了几下的云九思转回头，笑道，“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对于这桌的动静，其他人也自是不会多在意的，毕竟在这家吃烧烤被呛的人每晚也不少。
但这难得看到个西装革履的，难免会让人转头扫一眼，有的眼里带着鄙夷，吃不了路边摊就别吃呗来着犯什么恶心。有的只是淡淡看了眼就该吃吃，该喝喝。
听着那竟有些微哑的嗓音，看到那微红的眼角，林沉墨微僵的手再次将橙汁递上“喝！”
林沉书看着那清冷面庞似有似无的微怒，虽然不过一瞬，但他确实看到了！
如此的发现让他不禁心头一跳，小墨这是，生气了？真的生气，除了上次的无意“摔门”，这是他至今头一次看到那清冷面庞上出现的微愠。
林沉书看着云九思收回目光放下了筷子站起身道：“我去买两瓶牛奶。”
云九思伸手抹了抹那因咳嗽而有些湿润的眼角，看进林沉墨的眼底，“吃烧烤的提议更多的是因为他吗。”
“是，也不是。”说着林沉墨的眉又不禁皱紧几分，“赶紧喝！缓缓！”
云九思听出声音中透着的担心和从未有过的烦躁，轻轻点头接过橙汁仰头喝了近一半，但肠道和胃还是辣的难受。
“以后别吃这么辣的东西了。”说着将余下递给林沉墨，“明明不能吃，何必为难自己。”说完心中一顿，他不也是吗。
林沉墨接过没有喝，其实吃了五六块下来嘴里都已经有些麻木，这会也就胃里和肠道烧得慌，毕竟他只是不喜欢吃过于辛辣的东西不是不能吃，若是吃多了也就只是肠胃会叫嚣反抗，难受一阵。
“嫌弃？”云九思淡笑，“也是，不喝就不喝吧。”
林沉墨看着云九思开始冒细汗的额头和渐渐泛白的双唇，将手里的橙汁往桌上一放，“起来，去医院。”
买了两瓶纯牛奶的林沉书回到桌前，听到这话后抿了抿唇道：“既然不舒服就让小墨送你去医院吧。”
林沉墨看向林沉书，“哥。”
“嗯？”
“谢谢你能来。”
说完不看顿在原地的林沉书，拿起手机放进裤兜拿过一瓶牛，随后也不管云九思同不同意，将有些无力的人直接拽起，拦下一辆出租车将比自己高近一个头的云九思直接塞进后座。
“去最近的医院。”林沉墨关上车门道。
云九思皱了皱眉，无力道：“华南医院。”
“听他的。”说完，林沉墨拧开营养快线，递到云九思眼前“喝些牛奶。”
云九思一双深褐色的眸看着有着微怒，又担心的人，“我可以当做，你真的在关心我吗？”
林沉墨听后皱眉，他第一次有想直接灌人的冲动，“赶紧喝！”
肠胃不好吃不了辣，还硬吃！活该！可想到自己都还火辣辣的胃，和满嘴火热的气息，心中有些讽刺，自己不也是活该吗。
云九思皱眉，刚刚那小瓶橙汁虽然不算多，但一半下肚后，嘴里的辣椒味已经淡了一些，但是，他可能喝不下这瓶牛奶。
接过牛奶喝了一大口后，便喝不下了，他从没有这么短时间内喝这么多，若是酒他说不定还真能喝上一罐。
看着没再喝的人，林沉墨问道“不喝了？”
“……，喝不下了。”他真喝不下了。
林沉墨拿过，仰头将余下的喝完。靠！辣死了！以后再也不要什么变态辣了！
看着喝完半瓶多营养快线，一脸不高兴的人，云九思笑出了声“噗～”
林沉墨将盖子盖好，瞥了眼看着自己嘴角上扬的人“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云九思嘴角又上杨了几分，“就是想笑笑。”
“……”林沉墨打开窗户，初夏的风透着温热，越吹越觉得嘴里火辣辣的！
“咳，你好，我这车里是开着空调的。”停在红绿灯路口的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轻咳一声道。
“……”他怎么没感觉到，但还是默默关了窗户。
云九思想笑，可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他不禁皱紧了眉，“唔！”
怎么今天会这么疼，不会是肠胃炎犯了吧，果然，微辣是极限啊！一块肉就把自己送到医院去了，又得听唠叨了……
林沉墨伸手按在云九思腹部，“疼了？”
“……”
“活该！”
云九思靠在椅背上，听着那除了平淡就是平淡的语气，抿紧了唇闭上眸，确实挺活该的。
但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那掌心的温度缓缓传到了腹部，拔凉的肚皮舒服了些许。
林沉墨再次打开窗，“师傅，空调关了吧，我这朋友会受凉。”
“好嘞。”
云九思听了这话，睁开眸，看着车顶，轻声道“还是朋友，也挺好。”
林沉墨听后顿了顿，抿了抿唇道：“可能，做不了朋友。”
“……”得，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云九思突然想伸手推开那依旧放在腹部的手，虽然手指依旧微凉，但那掌心的温度让他有点舍不得。
唉，做不成朋友就做不成吧，若是可以的话明天就直接让齐谐那家伙赶回来继续上课。他这个代课的老师回公司好好待着就好，以后，就不再打扰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都挺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