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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惜花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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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饭店。
听到街上车辆往来的声音，和交错在喇叭声中的各种嘈杂，林沉墨没再听到那怦怦怦的心跳声，整颗心才渐渐了平静。
那让他感到不适的是他自己那莫名的心跳，不适感觉的消散不全是因为那支玫瑰，也因为那句“如果我真的将那支玫瑰递到你身前，你还会拒绝吗？”。
一句简单的询问，一句带着紧张却又透着柔意的询问，让他分了神，让他没再只将所有的感知落在那平复不了的心跳上。
不过一句简单的询问，他却察觉到了关怀，他甚至觉得云九思只是随意一问，并没有真的希望他会接受。
所以在他说会接受后，才会那般紧张却又小心翼翼得将玫瑰拿出，用那带着颤意的手将红火的花朵递到了他的面前。
但更多的是因为那无声扩散的熟悉感，熟悉到让他的心间蔓延着一丝期盼，那蔓延的期盼中匿着一抹心安。
他不知道那熟悉感因何而来，一开始他并没有察觉，反倒是在他说约定之后，才发觉那无声的熟悉感让他心间的不适渐渐消散。
这几年间，他的这颗心，只有去年吻林沉书额头时，紧张到止不住的这般跳动过。
拿着一支玫瑰在街道上并不显眼。
但林沉墨踏进校门时，那些个不习惯的午睡的人，或是下午没课的人，这会都三三两两得聚在一起在树荫下乘凉，看书，外出或是刚回来的。
看到他手中有意被藏起的玫瑰，自然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学校规模挺大的按理说他一个平常学生只是拿了一支花，还被放于身侧，是不会引起太多关注的。
但因为他的性子和常年不变的语调和那没什么表情，常年波澜不惊的面庞，似乎学校半数以上的人都知道他。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在一群人注视中回的寝室，不是偷偷的又克制的视线，而是放任视线随他移动。
甚至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那是相当轻！轻得就怕他听不到！
都说佩服送花人能将那么娇艳的花儿送到他手中，还被看似随意却又小心的放于身侧。
看来是个被允许靠近的女孩，她们可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的，有时候一时冲动写好了卡片，那都是用来压床板的。
胆子更大的也就是敢交给云辰洛。结果都是那些精美的卡片和情书常常被学校打扰卫生的阿姨从垃圾桶拿出一股脑装进垃圾车。
红艳的花瓣朝上，绿色的花茎被轻柔对待，修长的手指轻轻拿着花萼往下一点的距离，那透着柔美的花朵被小心得笼罩在掌心中。
走进寝室的林沉墨心头松了一口气。
以往就是见到他在电梯里都会有人安静走进来，今天似乎是他手里的玫瑰比他更为让人敬而远之。
他不是不习惯不别人的目光，只是觉得今天的那些目光中的惊讶太过明显，让他更清晰得感觉到自己有多么得不同。
刚关上寝室门。
在床上躺了快三十分钟都没能入睡的云辰洛眨了眨眼，随即坐起了身，愣愣得看着已经快走到桌旁的林沉墨。
不禁揉了揉眼睛，他看到了什么！他墨哥的眉宇间居然流露出一抹如释重负！有种终于逃离的感觉。
是被云九思强迫了，呸！是被云九思强行推销了？还是直接表白了？
“叮叮叮～”
林沉墨走到桌旁刚将那支玫瑰放入笔筒，手机便响了。
“哥。”
“什么？”林沉墨拉过椅子坐下，平淡的声音中透着一抹疑惑。
“学校论坛有偷拍的照片也不是一两次了，怎么今天特意给我打电话？”林沉墨不禁皱了皱眉，声音中透一丝无奈。
他就知道那张照片肯定是刚刚拍的，除了上学期刚入学的时候时常有人把他的照片放到学校论坛。
之后看他一副不可“高攀”的模样，偷拍的也就少了或则是会把照片发到论坛上的人渐渐少了。
最近的一张好像也就是上个月他和云辰洛坐在草地上树荫下看书，当然云辰洛是负责聒噪的。
电话那头的林沉书听出了那丝无奈，却没听出那隐隐的局促，好似怕被人知道那支花的来历。
“你手里的花是买的还是送的？还是有人强塞给你的？”林沉书抿了抿唇问道。
以小墨的性子，基本不会有人敢大胆到直接把花递到小墨手里。
不会是遇到什么地痞流氓了吧？学校附近治安很好应该不会，难道是被小墨在酒吧打得那几个人找到学校来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高中那会，开学没几天因为小墨长得好看皮肤又白，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就被几个看不惯的地痞拿花调戏过一次。
自那以后小墨就没在外面接过他人送的花，主要也是没人会大着胆子送。就是有想送的也会因为小墨疏远的气息而止步。
林沉墨听后不禁看向那笔筒里的两支玫瑰，一支娇艳，一支带着些许萎靡，眸中没有一丝情绪，嘴角却不禁微微上扬，声音却极为平淡，“你弟我什么性子？有人敢强塞给我我也不会拿在手里。”
“就是看送花的人太过真诚，就，接过了。”林沉墨眨了眨眼，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道，“哥你今天下午有课，这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我也该去教室了。”
“就是怕你……没事，准备去上课吧。”
“哥，你不用担心有人再拿花调戏我，我的拳头比我性子还要冷硬。”
他知道林沉书想说什么，林沉书很关心他，他一直都知道。林沉书从一开始就很珍视他这个十二岁踏进林家的弟弟。
“嗯。”林沉书听着如常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才放心得挂了电话。
在听到学校论坛后的云辰洛早已抱着手机，翻看着仅有的两张照片。
偷拍的人肯定不止两个，但能大着胆子发出来的，就那么两个。
“下来，去上课。”林沉墨拿过下午要用的课本，转头看向抱着手机一脸疑惑的人道。
“哦，好。”云辰洛知道林沉墨从没逛过学校论坛，几乎有什么好玩的新鲜的都是他自顾自得把手机放到林沉墨眼前，让林沉墨不看都不行。
云辰洛看着第二张照片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凑到林沉墨跟前，“墨哥，你把天护在掌心是不想被人看到吧！你看这张照片，还特意把那朵花圈出来放大了。”
“你不着急的话我先走了。”林沉墨推开眼前手机，站起身就走，声音极为平淡。
云辰洛转身看向摸到门把手的人忙回到床侧木梯处脚网鞋里一踩，跟着走出寝室带上了门，“墨哥！等等我。”云辰洛弯腰把鞋子穿好，两步跑到林沉墨身侧。
“我就是觉得你不想被人看到还不如不接，你这样拿着那些人不好奇才怪。”
“然后再给你一次推销的机会。”林沉墨走进电梯，淡淡扫了云辰洛一眼，“只是觉得那么拿顺手，总比拿在胸前好些。而且，我不喜欢把花朵朝着地面。”
听着声音下的无奈，云辰洛轻咳一声，“嘿嘿，我昨天，嗯。就是看那支玫瑰怪可怜的……”
“闭嘴吧。”林沉墨看着打开的电梯门，道，“最好和上午一样安静。”
云辰洛听到平淡声音中透着的认真，随即撇撇嘴道：“墨哥，我这才没说几句！你就让我闭嘴！或是有了新欢就舍弃旧爱了。”
“新欢？旧爱？你？”林沉墨不去看一路上那些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语气中透着嫌弃，“就你这聒噪的毛病，作为朋友容忍你已经是极限了。”
“……”云辰洛自然也发现了，那些着急往各自教室赶还要分个眼神过来的同学。
如果不是墨哥真就是只是拿了一朵花回来，他都会怀疑墨哥偷偷藏了个手榴弹回来，人人都得偷偷留意着，就怕墨哥突然把环一扯，嘭的一声就都跟着玩完。
不过，他看着照片确实像是怕被人发现的模样，但也带着一丝呵护的意味。
来到教室云辰洛再次知道了网络的速度快，那些觊觎墨哥的学姐们速度也不差！
林沉墨看着他们平时坐得桌子上放着五支红玫瑰，淡定得迈向了后一排的位子。
云辰洛这才想起来，刚开学那会出于表达对新学弟学妹的“欢迎”，他和林沉墨收到了一堆零食，只是因为他们两人入学时的照片出现在了论坛上。
他也不会忘记一开始那些学长们的眼神，那种羡慕啊，嫉妒啊！据他之后的了解，他才知道那些学姐是看到他们更帅才抛弃了上一批校草。
但是由于他们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那些学姐就不得不退而求次，有一些自行组织的活动就让他和墨哥拍两张照片作为宣传。
墨哥性子淡，但人好啊，自然会配合。然后他们就会去活动场喝杯奶茶再走。
就是墨哥那经年不变的表情，他们也不嫌弃，一站一拍就完事。
每次折腾的也就他了，一会让他这样的姿势，一会让他那样笑一笑的。
跟着坐到后一排的云辰洛趴桌，轻声道：“墨哥，我在论坛就看到有人说要组队送花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不会是学校哪个花坛摘得吧！我记得学校只有月季……”
明显一些的月季他能认得出来，但有的月季他真分不出来！就像中午那朵一样含苞欲放的，和玫瑰一个样的他才没看出来。要是一朵全然绽放的红月季，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攀折花木，会被通报。”林沉墨看了眼前面桌上红艳艳的花，语气中透着一丝烦躁，“学校对门那家花店有真玫瑰。”
所以！真是玫瑰！我去，这也太速度了！云辰洛拿手机点开相机对着前面的花儿按下了快门，“我给我小叔看看。让他知道墨哥你有多受欢……哎！”
云辰洛声音不禁提高了一些，看到老师投来的视线，又蔫蔫得趴下。
“手机收好。”林沉墨把夺过来的手机又放回了云辰洛手中。
云辰洛张了张嘴，心里有点小激动，又有点不是味，墨哥这是在担心被知道？还是觉得没必要？
“墨哥，你们应该也就谈了二十分钟左右吧，就这么点时间我小叔就入你眼了？”
他缠了近一年才得来的朋友啊！云九思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入了墨哥的眼啊！他心里不平衡啊！
“你有意发过去就不怕你小叔扣你零花钱。”林沉墨挑了挑眉道。他觉得这种事，没必要给别人添堵。
也不是他非要这么为人着想，只是云九思对他的在意表现得太明显。
明显到让他有那么一瞬在想，若是这五年里他对林沉书的感情也表现得这么明显，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一丝丝的希望。
“……嗯嗯，不发了。”以云九思的性子是不会和别人计较的，但他不是别人，云九思最喜欢欺负的就是他。
但他还是把删除的照片恢复了，他可以拿情报再换点零花钱啊！不过，得慎重考虑考虑！要是云九思一时心里吃味儿了，拿他刚到手的零花钱撒气可就不好了。
自从中午那一顿饭后，他觉得云九思对关于的墨哥事有点小气，他塞筷子的时候就瞥到了那淡淡的眼神，像是不干了什么坏事是的。
也不能说小气，应该是觉得那双筷子不该经他的手递给墨哥……怎么说呢，云九思对墨哥的在意程度让他感到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才刚认识几天啊！
他竟然觉得云九思给了他一种眼里心里都是墨哥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叮铃铃～”
一节课结束。
穿着一身蓝色碎花裙的中年妇女，淡淡扫了眼云辰洛的方向严肃道：“有些同学考试总垫底，上课还不用心。都大学生了，作为任课老师我也不想说太多，但基本的课堂纪律还是要有的，大家都相互尊重一下。”
云辰洛眨了眨眼，不再趴桌。
瞬间坐直了背脊，居然下课了！墨哥没有和往常一样不搭理他！而是认真听课还回他两句……他有点受宠若惊啊！
不过，英语老师是在说他吧……他只是小小的提高了一点点分贝啊，谁让墨哥抢他手机！
云辰洛看着英语老师走出教室，才看了看将目光投来的几个同学，他脸皮厚，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几个同学嘴角微微一扯，瞥了眼那五支红玫瑰又该干嘛干嘛去了。
“墨哥，那几支花……”云辰洛微微靠近林沉墨道，“你怎么处理？”
“和我有关系吗？在我桌上吗？”林沉墨目不斜视，翻着手里的英语书，平淡声音下透着与我无关。
也对，他们只是习惯了坐那两个位子，不代表那是属于他们的位子。
“林同学。你能收下这支玫瑰吗？”
云辰洛抬眸，看着一脸害羞的，说话又有些紧张的人。
好像是隔壁班的……家里有个开公司的老爸，人长得也算清秀，就是妆容有点一言难尽。
林沉墨微微皱了皱眉，香水味太浓，忍着想打喷嚏冲动，“抱歉，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收别人送的花。”
云辰洛听着那平淡声音中明显的不悦，笑得比那支玫瑰还要诱人，“这位小姐姐，你是隔壁班的吧。这花挺漂亮的，要不送我吧。”
女孩没有搭理云辰洛，倒是听了林沉墨那清冷的声音后面色微红“可你不是从校外拿回一支玫瑰吗！”
林沉墨听着那带着质疑的声音微微抬眸，平静得看了眼面上堪比惨白，嘴巴比那支玫瑰还要红艳，心头泛起一丝不适。
虽然别人的脸怎么画是别人的事，但他真的想不明白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化这么厚的妆是因为什么？本来就白的皮肤又刷了一层腻子粉？是比谁更吓人？
看到那透着淡漠的眼神，女孩不禁后退一步，“我是帮许之熏同学送的，她，她说你应该，应该会收下。”
林沉墨微微挑眉，声音又冷了几分，但他不会为难代替他人来触他霉头的人，“你身后的桌上。”
女孩愣愣得点头，把花一放转身就跑出了教室。
班上的几个同学在女孩走后便开始议论。
“那个同学好像是那个许之熏的跟班，我常常看到她们一起，那个许之熏总是让她帮忙拿东西，好像就连作业都让她写。”
“我也看到了。那个许之熏我高中的时候就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她家里好像很有钱，欺负了人就是拿钱砸人的那种。”
“不过，刚刚那个女孩，上学期的时候我见过的那会还挺清秀的，怎么现在化那么浓的妆。”
“化妆怎么了？女孩子化妆惹到你们了？”一个女孩听到前面的男生来这么一句，不悦得问道。
“班长，我们就是觉得她长得好看，就是一个淡妆都比那把大白往脸上刷的妆要好吧。”
那个男生一脸笑意，“就像班长你这样的，一个淡妆让人看了舒服。再说了，女孩子嘛，哪个会选择把自己的美貌藏起来的？”
云辰洛听着这一句那一句的，挑了挑，“墨哥，我觉得有猫腻！”
“闲了就打游戏。”林沉墨淡淡扫了眼云辰洛。他不惹事，除非事找他。
“我就是这么一说，不会去探听什么的。”
林沉墨再次将目光看向前桌桌面上的玫瑰，如果那五支玫瑰只是单纯的表达心意，或是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会收。
那么刚刚那支的目的就大不相同了。
“哎！班长，你来得早，知道桌上的玫瑰是谁先放的吗？”云辰洛看着一排之隔的女孩叫到。
扎着马尾的班长转身看向云辰洛，挑了挑眉“这位云同学，你自己不都能猜到吗。”
随即又看了眼又开始看书的林沉墨，淡笑道：“林同学那么拿着花回来，不上论坛都不行。快一年了！她们难得看到林同学有“惜花之心”肯定会前来一试啊。”
“那些学姐就是闲得！”云辰洛撇撇嘴，“怎么不送我两朵的！”每次拍照他都那么配合，功劳不给他安排上苦劳也不给。
班长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其他同学也随着上课铃的响起收了议论的声音。
没有人说林沉墨的冷漠，不领情，不怜香惜玉。
因为他们都知道，林沉墨很礼貌了，道歉还道谢，比起那些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又二拽二拽，抬高头颅就走得那些“傻逼”好多了。
最起码林同学是真的讲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