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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那年夏天张依诚所在的小学被正式划分到教育局辖下和市实验中学的初中部合并组成了一个九年制的新学校——育才学校。仅仅只用了两个月,新的教学楼群就已经拔地而起,取代了原来那片低矮的平房,由此可见市教育局雄厚的财力。主教学楼的东部是初中部,而西部是小学部,并且保留了原来的学前班。
      张依诚家和新学校所在的那片区域本来已经属于城市的边缘地区,但是市里领导为了响应国家政策,支持城市转型,从而制定了一个新区计划,在新世纪到来之时就大张旗鼓的开展了起来。只用了短短五年,一座座楼房相继建成,市政府驻地也从原来的市中心搬到了新区。但是由于教育条件的落后和交通的不便,并没有多少家庭愿意从原来的繁华的地方搬来这里。张依诚一家算是敢于做出改变的另类了,早早的就从市中心老城区破旧的筒子楼搬来了这里,住进了崭新且温馨的房子。
      有道是不破不立,生活总会越变越好的不是嘛。

      夏天总是过得飞快,不同于北方冬季动辄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小孩子们似乎更喜欢在绿色的映衬下疯玩到忘记时间。
      学前班的曾老师还是一年又一年的带着每一届的学前班,而张依诚的小学班主任也早已经从慈眉善目的曾老师(慈眉善目?其实曾老师还是很年轻的,她人很好、很善良,总之就是慈眉善目。)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女恶魔。
      好吧,这是逐渐长大的这群小屁孩共同给他们的小学班主任起的外号——恶魔张。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一个语文老师,不仅要管语文还要抓纪律,所有上课开小差的行为,比如上课说话,吃东西,交头接耳,随意接话等等,总之她看不顺眼的一切都要管。
      而且恶魔张惩罚人的手段要多暴力有多暴力,在她的淫威之下战战兢兢的小屁孩们顺理成章的在背后赋予了她这个外号。张依诚还曾经思考过,同样姓张,为什么他自己就那么善良、可爱、富有同情心、招人喜欢呢。
      也许自恋狂从小就有自恋的倾向。
      学前班的时候一共只有一个班,六十多个人,课桌从讲台下一路铺到了靠教室后墙的位置,张依诚的座位就在靠窗的角落。到了小学,他们这个年级被分成了三个班,每个班却还是有六十多个人,但幸运的是教室的面貌焕然一新,变得更大更漂亮。不变的却是张依诚依旧坐在最后一排,只不过从窗边挪到了墙边。
      张依诚和他的一众死党大多都被分到了二班,马欣然也在,后来还被选为了班长。刚刚升入一年级的张依诚看到这么多伙伴都和他在一个班,着实高兴了好一阵。

      一年级最重要的一件事恐怕就是加入少先队了。
      每年的五月四号学校都会组织一场全校规模的大会,见证一批又一批小屁孩的胸前系上那歪歪扭扭却又像模像样的红领巾。2006年的这个夏天也不例外。大会规模足够大,但是低年级的注意力永远都在自己周围,台上站着谁,甚至这一天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丝毫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只知道再等一个小时或许就可以放学回家和朋友们在院子里打闹玩耍了。
      但是也许突然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胸前打成结的那抹红色方巾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不一样在他们会把系的歪歪扭扭的红领巾悄悄的整理好,不一样在每当他们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受到夸奖时,总会不由自主的瞟它两眼,似乎是它在见证。不一样在戴着它时像学着爸爸打领带般有仪式感,而后来总是忘记把它放在哪里,最后的最后它变成了毕业照上红色的风景线。

      至于高年级,对于这场大会更是兴味索然。碰上阴天还好,一旦这天艳阳高照,老师又不许拿书挡太阳,那他们可真要蔫儿的无精打采。看看隔壁月份的艺术节、儿童节甚至是运动会校园里万人空巷的情景,估计天天都是这些节日,才真正的遂了他们的愿。

      而给一年级学生系红领巾的人,自然是那些六年级,即将小学毕业的人。他们终于摘掉戴了六年而且越来越觉得丑不拉几的红领巾。看着眼前无法安静一会儿的自己的学弟学妹们,他们将崭新的红领巾穿过他们脖颈时,是否会想起当时的自己,自己也像这般一样没心没肺。

      张依诚自然也没有落下这一神圣的时刻,甚至还是直接参与者。早在大会开始前一周,一年级三个班就已经联合在一起排演队形了。正是玩闹的好时候,可累坏了三个班的班主任。大到队形的整体排列,小到个人的身高高低,怎么也要排的整整齐齐,似乎三位班主任的强迫症由来已久。至于身高,张依诚可从来不输谁。从小到大除了每次军训可以体验一波站在第一排的感受,其他时候都是妥妥的最后一排守护者,这次戴红领巾他也依然在最后一排。

      不过说来也巧,在大会开始前一天的彩排中,张依诚的旁边正好站着因为迟到而被他们班主任安排在最后一排补位的田沐子。因此那天非常滑稽的是本该站在第一排的田沐子像是乱入了巨人森林一般,本来挺完美的水平线,在这两人相遇的地方陡然升高又突然下落,好像心电图一般。好在检查彩排任务的教导主任似乎没有强迫症,否则就算暂缓彩排进度也要纠正过来。

      “这么巧吗?上次你来最后一排看我还是在一年前。”趁着一直在循环播放的《运动员进行曲》被教导主任叫停的间隙,张依诚歪着头说道。
      学前班升一年级田沐子被分到一班,与张依诚的二班隔过道相望。在这之后二人的交集似乎被各自班级的防盗门给堵上了。迫于对老师的惧怕,不管多皮的学生似乎都不敢随随便便去别的班级串门。同年级已经如此,不同年级就更加不可能,尤其是不同年级还在不同的楼层。那一间间独立的教室如同一个个小小的“象牙塔”,塔里的学生只敢在自己的地盘兴风作浪,充其量也就到别的“象牙塔”门口吼两嗓子。张依诚就是“吼两嗓子”的那种人。
      因此俩人也确实是时隔一年的第一次说话,但是这种间隔的时长还远远不止这一次。
      田沐子本想说,你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温柔的改成了:“别说话了,你们班主任在后面。”由此可见田沐子从小就有毒舌的属性,只是后来的毒舌被她练的太过高级。

      张依诚的话就这样生生的被班主任三个字憋了回去。出于对这三个字的恐惧,他甚至都不敢转过头亲自看一眼。只是用余光努力的扫着,班主任没扫到,倒是刚好把田沐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隔了许久,张依诚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自己的班主任,她正在缓慢的向第一排移动。于是他自欺欺人的快速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用于增加自己的安全感。然后他转过头盯着田沐子不急不缓的说:“我还是觉得女生把头发留长更可爱。”
      听了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话,田沐子正要问什么来着,张依诚突然接着说道:“别说话,你们班主任过来了。”
      张依诚看着突然转过头站好的田沐子,心里乐的没边了:让你吓唬我!头发留长多好啊,这样上课的时候就可以揪着玩了,她们也不敢告老师,哈哈哈。
      ……
      很快大会如期开始了,这次田沐子回到了第一排。张依诚也不孤单,耳边回响着已经听了无数遍的《运动员进行曲》,面前站着一位只比他高一个头的六年级的小姐姐。身体微微前倾,方便她给自己戴红领巾。在全部都佩戴完毕后,所有人都要敬少先队队礼。手掌应该朝上还是向着正前方,张依诚的手势标不标准他早已经没有印象。只是记得那一刻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位小姐姐的脑袋、越过主席台、越过教学楼,越过微微飘动的国旗,看见两只鸟在天空中飞着,越来越高。那天的天空格外蓝,万里无云,烈日炎炎,微风拂过自己的脸颊,时间仿佛就停在了那一刻。

      成为少先队员后,每天出门上学的必备项,除了记得拿家庭作业(不管写完了还是没写完)之外又增加了一项:戴红领巾。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个时候还没有如此普及的电脑手机游戏。每天上课的时候“搞小动作”,下课的时候“搞大动作”。不是叫着喊着欺负别人,就是被别人欺负。放学以后总是要叫上七八个好朋友,在小区的院子里玩上几把捉迷藏。不等到夕阳西下、星辰点点,总也不记得回家。或者今天不是你到我家就是我到你家,除了大富翁还有动辄四五十集的奥特曼大全。玩得开心了作业也就一起“互帮互助”的完成了。
      张依诚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不一样在他不但爱看奥特曼、哆啦A梦之类的动画片,更爱看电视剧,比如就在那年夏天热播的《宝莲灯》。刘亦菲更是因为那部《神雕侠侣》变成了他心目中深藏多年的神仙姐姐。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缓慢的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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