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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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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胡子男人也是奇怪,这一般人遇到他们怎么着也得闹腾两下问问他们是谁,这人走得比他还快,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管是人还是鬼,对太容易上手的事务总是抱有怀疑。
容城看到他诧异的眼神,主动解惑,说了句男人都懂的事实:“姑娘太热情了,但我腰啊……大哥,你知道的。”
长胡子男人耳朵动了动,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主动问道:“腰怎么了?”
容城神秘兮兮凑到耳边说了句:“看到女人就不行。”
男人在这方面总有莫名的虚荣心,哪怕你黄袍加身,那方面不行的话乞丐也比你强。容城惯例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冷,开了个好头,容城顺势跟他聊下去。常年在三教九流之处长大,他拿捏人的手段一等一,鬼不过是死了的人,但喜欢吃喝玩乐的惯性在酆都就能看出来,所以只要手段使得对想要的话就能套出来。
两人边走边聊,容城投其所好很快套出了他的名字和身份。
长胡子男人叫长湖,地府南都的鬼差,代表南都地母行事,想要“请”他去一趟。
长湖只是个小差使,领来任务好坏都是骂,四五百年都还只能和新来的阴差一起干活,只要有个鬼稍微殷勤,他都能伪装吹嘘自己多厉害。现在容城做一个哥右一个哥的叫着,对他的假话左一个吹捧右一个称赞,长湖凶恶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两人勾肩搭背说着假话。
生死轮回是一个很大的差事,除了人的生死功过,飞禽走兽,草木枯荣连天神命理都归地府管,并不像人间传闻地府属天界管辖,其实两界地位均等,难分尊卑。
与天界一般,地府也各自设置神官,其中主要以这四位职官为主,分别位于酆都四个方位,东南西北四位大帝,分别掌管人、牲畜、鬼、草木,各自一本生死簿,各领其责,各司其职。
“老弟啊,看你也是可怜人,老哥给你露一嘴啊。”长湖攀着容城肩膀,神情颇为严肃。
“我们称这南都职官为南都地母,只因她掌管人间生死轮回,给人以再造之恩。可她,有点小爱好,就……就……嗯……额……你知道的”纠结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容城觉得他是忌惮四处的耳目,可是透过黝黑的脸都能看到的红色是怎么回事?还左顾右盼的撸胡子。
容城:“……我还真不知道。”
他倒是知道那么个糙汉子想到南都地母什么能让自己脸红成这样,这倒是可以说出来乐乐。
长湖恨其不幸怒其不争,粗着嗓子骂道:“多读两年书你也不至于这样,话到嘴边你都还不知道。”
容城:“……”
希望能让那话自己蹦出来。
长湖和容城头靠头咬耳朵,轻声道:“就喜爱男女之事啊,这还挺会玩儿的。”不知道想到点什么脸更红了,平复一下继续道:“自从她上任后,酆都凡有点姿色都被拉到南都了,算到现在,已经有八十个郎君了。”
容城眉头扬起来,其他没听到,只想知道多会玩。
长湖看容城兴趣盎然的侧耳听,不知道还当自己在戏园子听戏呢。
“小老弟,你挺开心?”
这,男人不都感兴趣吗?容城言不由衷道:“有点?”
长湖摸了摸胡子,松了口气整个身子放松下来,笑道:“想不到你心胸如此开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想不开寻短见,虽然你也不能再死一次。大兄弟看开点,虽然是八十一郎,但其实只要你把地母伺候好,不愁在这酆都混不下去,以后出息了别忘了老哥儿啊。”
容城:“……???”
很快就到了宫殿,虽是地府,但犹如人间宫殿,红墙黄瓦,金碧辉煌。进门处是两只凶煞的巨石貔貅,一进里面乐声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上面坐着一个女子,体态丰满,双眼满含风月,眼角一颗泪痣显得异常妖娆,红唇饱满感性,犹如熟透的樱桃,不笑的时候微微下垂,带着点杀伐果断的戾气,一身红色轻纱,又显得满是风尘气。
一张长椅,铺着纯白狐狸皮,在四周琉璃光的照射下仿佛闪着光,琉璃盏,葡萄酒,饱满的荔枝鲜红的苹果,下面左右两排是奏乐的乐人,低眉恭顺的一心弹奏,乐声虽美周围气氛却给人一种兢兢战战的紧张感。
女子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一席深墨色长袍领口袖口都刺绣着银色凤尾,腰间牡丹流云腰带另挂着一个小玉佩,露在外面的手指细长,犹如深闺女子般细嫩,仅凭这样就能感受到这人气质不凡,不言不语亦流露出高贵气息,是翱翔九天的凤远观便心生崇敬。那张脸,一眼就能夺你心魄。眉目如画,最绚烂的桃花也黯然失色,清亮璀璨的双眸,薄薄的双唇紧抿,似乎带着些许不悦。
祸国殃民的妲己,万人唾骂的褒姒,在他面前恐怕不值得一提。
容城看呆了,知道长湖拉了拉他衣袖,警告道:“听老哥一句话,乖点,就少受点苦,保重吧。”
容城:“……”
长湖朝上座女子拱手道:“主上,人带到了。”
地母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看了看容城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虽然下面这个没那么好看但男子气些,算是别有一番风味,尚且满意。
地母芊芊十指剥了一颗荔枝转头喂身边的人,故作嗲气道:“八十二,来,吃一口。”
被称作八十二的这位很明显不乐意,一个眼神都没有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躲过那只香气扑鼻的手,自己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下,脸色有些苍白。
地母拍拍他的背,道:“身体怎么那么弱,小可怜,以后可得好好养养。”
地母的手一碰到八十二,他利落的站了起来,挺直腰板的他仿佛天生傲骨,声音很是冷酷:“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要务在身不能奉陪,可否让在下离开。”
看着那熟悉的凤凰尾他好像想起来,这是人间四大门派上南门的花纹。
人间修仙门派千万,按照能力和术法,分为四大派,组成一个联盟,共同维护人间正义,制定修仙界条规,他们拥有超人的能力,高人一等但也因为这样更加要受束缚,不能伤害手无负极之力的凡人,否则最先处罚的便是联盟,其次是天地法则。
为了区别自家弟子,四大门派各用不同的标记绣于衣物,凤尾便是上南门的花纹。如果换做其他门派他会很快认出来,可即使身为四大派,上南门很低调,除了重要的联盟活动几乎没有他们的身影,现世很多人都会有疑问这样的门派是怎么跻身为四大派的。
“不能呢,小公子,急什么,什么事务比得上这极乐园。”
男子再次咳嗽好几下,苍白的脸色显得那么可怜,那水润的眼眸好似装有星辰大海,想让人抱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只可惜这小可怜讲的话十分冷漠:“在下还活着,不归地府。”
意思就是,你还没资格囚禁我。
地母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嘴角虽然在笑,但眼神很凌厉,一股黑色灵力旋转在手,很快出现一个黑色卷轴,道:“小公子,你知道我南都地母是做什么的吗?我想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跟你说说,我的职责是判定人的生死功过,从呱呱落地到葬在何地所有的都在我这本生死簿里,哪怕你还有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多一笔少一画的事。”
八十二撞上地母狭长的凤眼,从上到下看着她,明明是杀伐决断的地母在他眼里仿佛是个笑话,地母纵横地府上千年,第一次遇到这样高傲的人,这样处下风的感觉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他声音低沉,犹如冷泉流淌,说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那冥君呢,天道呢,看来地府一如既往的肮脏,就像你一样。”
“啪!”地母怒急拍桌,结实的黑木桌出现一丝裂痕,眼里杀意赤裸裸,下行乐人头快低到地上,丝毫不敢出错,生怕牵扯到自己。
权利衍生腐败,如果以树来比喻,地府从枝头腐烂到根部,四大职官不如说四只水蛭。
胆子真不小,容城都替他心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容城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嗽,很有规律性的咳,宽阔的大殿传来阵阵回声。
令人窒息的空气一下子破坏掉,地母忍不住看向他,嫌弃道:“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容城露出明媚的微笑,将‘以色侍人’诠释到了极致:“不这样您怎么会注意到我呢?”
很明显地母被取悦了,她是个很自恋的女人,对自己的魅力达到盲目地步,眉间神色平缓了很多,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请容许鄙人作个自我介绍,鄙姓容,单字为城,我尚未冠字,因为我娘告诉我,取字的权利是留给对我一生最重要的那个人的。”容城举步优雅,一步步踏上去,一双温柔的眼眸好似一坛温水,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我年纪轻轻就命下黄泉,说实话我是真的很彷徨,随后被抓了过来,听说我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属于地母的,我一直在想,她是什么样的人,三头六臂?丑陋吓人?直到我进门见到您,我觉得是了,就是您,帮我取字的人出现了。哪怕您郎君千万,但我依然克制不住。”
感觉一上来,演得就更卖力了,他一直觉得戏园子不招他真是损失。
容城轻轻把八十二挤到一旁,取代他的位置和地母四目相对,轻轻拉住她的手,道:“所以,可以看看我吗?虽然我比不上他好看,其实我个人觉得我比他更好看,只要您多看我一下。”
虽然拥有诸多郎君,但多是自己抢来的,很多人表面屈服,其实心里都不服气,少数谄媚的她有嫌没有男人味,像容城这样的,身高八尺,肩宽体阔,一身贴身的黑色长袍衬得无比伟岸,一看就很能给人安全感。
地母笑了笑,摸上那张好看的脸,道:“龙阳,你字龙阳吧,如说女中祸水属杨贵妃一流,那千年前的龙阳就是男中绝色,配你正好,我有幸见过一面,可惜当时我还没权利留下他。今日看你,倒是想起。如何,喜欢吗?”
八十二:“……咳咳,咳咳咳……”
八十二猛然咳嗽,耳垂有些红,转过头背对容城咳嗽,从肩膀起伏来看,很可能是在笑。
容城:“……”
就该弄死你。
“怎么?不喜欢?”凤眸眯起来,感觉到一股压迫,显然这句话不是在问意见。
容城抚摸上她颇有姿色的脸,笑道:“怎么会不喜欢,叫阿猫阿狗我都喜欢。”
他宁愿叫阿猫阿狗!
地母生死簿随意往桌上一扔,毫不在意。摸着容城的手笑得开怀。平复完情绪八十二脸粉红,平添了一股风情,诱人得很,地母很不客气的脸红了,这小孩可真好看,杀了可真可惜,只要稍微听话她保证不在床外做什么。
笑着轻拍容城的胸膛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能有你这样的夫郎是我的幸事,伺候得好,以后我就让你做南都的管事。”
容城笑道:“那自然是极好的。”
“哦对了,以后别叫什么容城了,你以后就叫八十一,名字什么太难记,毕竟你们也不值得我费心思。虽然你晚一步见到我,但谁让你先一步入酆都呢,除了眼前这个八十二,你也要好好和后院的八十个兄弟相处哦!千万别闹腾出什么争风吃醋的事让我烦心,知道吗?”
容城一把抓住地母不断往他衣服里钻的手,笑道:“相信我,定会为你排忧解难。”
地母靠在容城肩膀笑道:“毕竟你也还是不同的,因为你有我取的字,龙阳君,这是别人都没有的殊荣,以后就是你我的爱称了。”
容城:“……”
不是很想要。
八十二:“咳咳咳……”
耳朵更红了。
八十二脸上颇为苍白,虽然长相数一数二,可仔细看身为男子身体还是显得单薄,身体似乎有什么不适。
可因为刚才的事情地母还是很介怀,想要‘冷落’他,让他反思一下自己。拉着容城坐下,容城笑着递酒到她嘴边,喂她喝下。眼睛不时的盯着桌上的生死簿,眼里有一丝寒意。
一开始没意识,被容城一杯接着一杯灌下去,直到脑袋有些晕乎才发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容城及时揽住地母的肩膀,让她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作出一副情意绵绵相互依偎的一幕。别人看不出,但身边的八十二把他的把戏看得一清二楚,当容城看过来的时候没有反对神色。
容城松了口气,大声对下面乐人道:“我们要歇息了,你们赶快滚下去。”
“是”几十张口同声道,像老鼠一样赶忙下去,完全没有怀疑什么。地母为人张扬跋扈,对待底下人毫不留情,整个南都甚至是酆都没有不怕的。一声令下,众人恨不得飞出去。
门一关上,容城一推将她推到一边,没有丝毫怜悯,把被地母摸过的地方狠狠的拍了好几下。
看他这样,八十二冷笑:“你不是非她不可吗,怎么人前一套人后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