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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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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苦味風燈
*閣下可隨機任何一首慢速蒸氣波作為bgm
*藝伎與武士的故事
*放飛自我的ooc 可當作原創bl。
*請諒解一些设定錯漏qwq
*全文大约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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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马背眠,远处淡淡起茶烟,残梦晓月天。】
战乱时期的花街仍旧是醉生梦死之地。
刀刃,血,美人和烈酒,充斥着来往的行人的视线。进来的武士和浪子大多都不是常人,这里是探听情报的最好地方,更适合杀人藏尸,在床第间了结人的生命,更是常年混迹青楼的人暗杀的常用手法。
从揽月楼外那扇不时微露香肩的暗窗里,能眺望到京夏太夫艳丽露骨的花纹所勾出繁杂样式的和服,散漫地垂落着,无论日光如何地照耀,微露的珍贵布料和白净的肌肤都展现出欲语还休的靡颓感,半遮半掩,衣领旋出的弧度,仿佛插花家的杰作一般和窗台相映成辉。
一眼便能深刻记忆的风骚。
——‘笼中雀一般的禁欲美。’那年轻画家每每痴驻于此都会无意义地品茗着。
市井男人则只作香艳的荤料调侃,无意义的妄想着。他们并不懂得断断续续从那窗里传来的清雅的弦乐,也并不在意。
……
那天夏姬仍旧在拨弄着他的三味线,任性又固执地将客人推之门外。
几乎是夏姬关上门的瞬间,从窗外跃进一个还拿着刀的武士,而且只发出了一丁点落地的噪声。
夏姬咬了咬唇。
“你是谁?”那艺伎的声音和着三味线清雅的弦音传来,他微微扑闪睫毛,并未回头,似乎并不慌张这个浪客的出现。
“……才波诚一郎。”来人这样回答道,平静地把刀收回了刀鞘,仍旧站在原地,没有攻击的意思。
相顾无言,惟有琴音依旧。
夏姬将头转回去,低垂眼眸缓慢地拨着弦,葱白的手指应和着三味线的颜色,搭配得绝世巧妙。
纯净清幽的声音铮铮绕梁,不知是什么曲目,然而旋律十分动人,就不知道在这乱世妓楼里,谁还能静坐下来细听。
眼前的浪人并非正襟危坐,甚至是相当散漫,对眼前人毫无防备的样子。然而却让人感到他是忠实地听着。艺伎闭着眼轻轻低下头,又放缓了调子,优美绵长地先抑而后酣畅淋漓地后扬,他平日也曾练习过许多次,然而这样享受的乐调还是第一次出音,也必然,因为乐曲被人仔细品听的感觉确实能让调子染上温暖的颜色。
夏姬不由得紧了紧弦,因为弹奏幅度过大,袖口里的箭已经擦过了自己白嫩洁净的腕口。
时间随着乐声飞逝,他轻轻拨下最后一个浅调,终于在这静默之中开口:“……先生来此何事?”他似乎不愿睁眼,任凭乌黑发丝垂落着,缠绕这动人的弧度。
“只是歇脚而已。”武士爽朗地回答:“不过,你弹的曲子真是好听啊。”他的视线随即望向散发着靡颓气息的艺伎。
歇脚……?当真是以为药味已经在奔跑躲藏的过程中被掩盖了么?
他缄默了半刻,轻笑出声:“如此,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曲目吗。”
武士思考了一会儿,原原本本回答道:“不知道。”
也不知道夏姬对这答案是否满意,他只是缓缓起身,仿佛妥协了一般,面向武士睁开了精致的双眸,名贵的和服摩擦时榻榻米发出轻微的响声,从衣橱边推出一扇暗门道:“请从这里走,不会引人注意的。”
“多谢!”武士眼睛一亮,并未觉得他有逐客的意味,走之前,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冲艺伎微笑:“我下次还会来听的哦!”然后便矫捷地随着暗道出去了。
他忽然失笑。
真是年轻又高强的武士。夏姬握紧了藏在袖口的扇子,但凡他按动那个机关,就算是下面那些探子也要豁出半条命才能堪堪躲过……
那无名武士开刃的刀上染着极重的血气,露出的手臂匀称紧实,从这些痕迹来看,要么是世家桀骜不驯的子弟做了武士,要么就是久经沙场的杀人好手,可不是他能对付得起的。
至少他在这武士的气场面前不敢轻举妄动。
……
武士似乎很明白他想要什么。
第二次来的时候,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再大咧咧地坐着,安静地听着熟悉的旋律。
一曲终了,他称赞道:“今天的主旋律很像夏天竹林里轻捷的鸟啼。”
艺伎也并未作出什么回应。只是安静地听着,好像不在意似的弹着他的琴。
第三次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又一次称赞道:“这次的调子是春季溪边,流动的温凉的阳光。”
第四次,第五次……
他尽可能把自己所见的景色用来做十分合适的赞美。夏姬一次次的沉默,不禁在脑海中幻想着窗外的景色。
这样过去了大概一个多月,夏姬一个月都没有接客,但是老鸨仍旧毕恭毕敬又忌惮地供着夏姬的吃食住行。就算是大咧咧的武士也察觉到了眼前人的不简单。春花开尽,直到仲春,两人会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也互相交换了名字,武士后来不定期地给他带来些礼物——“夏姬,你看,这是樱花饼哦。”“这个超棒的 ”“这幅画卷可是很久的旧东西了呢。”
夏姬不知道他究竟是把揽月楼当作什么了,不过,以他这样的实力,就算是杀遍所有人也是可以毫发无伤的罢。
他轻轻低笑了一声。望向武士,不知不觉他竟然习惯了城一郎的到来。
他感受着自己的异样,看着武士的目光里爱一样的情感仿佛要溢出似的,仿佛什么细丝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一举一动都离不开了。
彻底的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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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
一帘,一目,一笑。
……
夏姬纤秀的手指突如其来地附上了他的手腕,细腻寒凉的温度似乎要融化在他偏热的掌心,如此一来脉搏有一瞬间的贴近,彼此的心跳声完美契合:“叫我蓟。”少年尚显青涩的声音低低传来,仿佛带着撒娇意味一样流转着尾音。
“……蓟。”城一郎从善如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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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服的振袖染上了几滴溅出的鲜血,老鸨仍旧是恐惧地模样扭曲着脸庞死去。他拿着饮血了的尖刀看不清表情,将尸体放到一边。指尖颤抖着脱下艳丽的艺伎装束,易容成他原本的少年模样。木屐敲过地板的声音很轻,他把散落的青丝束起,至此用尽了力气。
杀人犯和武士终究有区别。中村蓟近乎绝望地想着,而窗外明媚依旧,传来风微弱的气息和阵阵鸟啼。
他在这里待到太阳从余晖到燃尽,出门了的一瞬,火引掉落在了地上。而他并没有拾起,只是维持着一个平静的表情从这里走出。夜里看不清是谁的脸,人流汹涌的花街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带着三味线藏身其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