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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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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看和碗达成了共识,就着手开始解决生存问题,碗可以不吃饭,但他不行。
看外面黑漆漆的,出去觅食是决无可能的,翻了翻包袱,大包袱里面有一些旧衣服和几双布鞋以及零碎的一些杂物,小包袱里面竟然是用油纸包好的一些饼。
他打开油纸拿出一块,双手捏着翻看了一下,摸着有点发硬,但好在没坏,能吃。接着又把饼放了回包饼的油纸里再重新裹好放下。
随即起身看了看破庙四周,在大门后面貌似有堆柴火,看来是才捡回来的。
在案台的右边角落放着一些陶罐什么的,知微扒拉了陶罐看了看,里面竟然是些清水,行啊,这样吃饭和喝水都解决了。
知微撩起长袍宽大的袖口,叠叠层层堆在两条偏细的胳膊上,长袍的袖口太大,挽上去也固定不好,最后还是找了几根稻草绑了下,才勉强不再往下滑。
等把自己都收拾利索了,知微便到门边挑了些比较干的易燃的小柴火,然后抱到破庙中间搭好。
突然发现没有引火的东西,知微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在一个坐垫下面有本书。
知微走过去从坐垫下面把它扯了出来 ,经书虽然旧但并没破损,经角都微微向上,看来以前的主人没少翻看。
知微拿起经书也就粗略的翻了翻,发现并没有别的东西,便一页一页的给撕了下来。
大概撕了十几页,可能觉得差不多了,他便把撕下的经页抱到搭好的柴火下面,然后又拿出两张纸到案台的油灯上点燃,快速而小心的把火引到柴火上。
碗就在草席上看着知微东搬西翻的,霹雳吧啦的捣鼓得不行,他微微的皱了下眉,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这么富有人间烟火的声音了。
“你身为佛修的弟子,怎么可以毁坏自己宗派的经书了。”他看见被知微一页页撕下的书,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你还使它点火?是不是太不敬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佛修?”知微一边往火堆里扔着柴火,一边冲那只碗说:“饿了渴了怎么办?佛经里不是有佛祖割肉喂鹰的故事吗?佛祖对鹰都有怜悯之心,愿意舍肉救鹰,相信也愿意舍经书救我。”
说完知微站起来,双手合十朝庙里供奉的神像鞠了一躬:“谢谢,您挽救我于饥饿贫困之中。”
“你可知?书里的内容都是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你就不怕是本孤本?也许烧了就没了。”
“我也是我家一脉相承,三代单传,饿死了也没了。”知微噘着嘴小声的嘀咕:“再说了,你以为孤本那么好找?要真是估计我就不再这破庙里了守着你个破碗了。”
碗:“…………”
见碗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他便去墙脚搬来几块石头,围着火堆垒了一圈,形成一个简易的灶。
然后把盛水的陶罐拿过来 ,放上面,准备把水烧开。接着又去包裹里倒腾出饼来,放在石头上加热下。
碗见他弄得有模有样,心想这小子看着不怎么机灵,不过动手能力还不错。
“你要把水烧开?”这样大费周章,又是烧经书,又是垒灶的。只为烧个水。
“啊。”知微想这不废话吗?都看见了还问。
“可以直接喝。”
“直接喝?你知道有多少细菌微生物进肚子里吗?不怕拉肚子啊。”知微还在往火堆里添柴火。对于碗说的话不屑的说
“细菌?微生物?”
“哦,就是小虫子,你看不见,都跑你肚子里了,一把一把的。”知微故意危言耸听的说:“然后在你身体里钻来钻去,嘿嘿。”
碗:“我看这水清澈,也没有施法术的迹象,因该没人下蛊。”
知微:“.............”
知微觉得自己真相了什么。
没一会水烧开了,饼也烘热,知微掰了块放在嘴里,巴拉巴拉嘴。这饼真是不怎么样,面还粗,咽下去刺啦嗓子。
“喂。”知微好不容易咽了几口:“借你使使行不。”出于人道主义,他觉得征求一下碗兄的意见是因该的。
碗:“?”
问完知微就提起水罐往碗里倒水,然后就听见碗发出嘎子嘎子的声音。
“你……该死。”
就看见碗里冒出一阵白烟,知微吓了一跳,瞬间跳开离那只碗远远的,等白烟变得轻薄了,他才慢慢蹭过去探着头看了看碗里。
不看还好一看知微不淡定了:“水结冰了?”刚刚还一碗热水现在知微见着的是一碗白冰。
“你能化水为冰?,哈哈,你和冰箱一样厉害。”知微也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喜得抓耳挠腮的。他是不是能喜提一冰箱啊。
碗被气到吐血,本来不想再搭理这个白痴,但听到他提到冰箱和他一样的时候,忍不住:“冰箱是何方高手?”
“它就是…嗯哼,怎么说了,包藏万物的高手。”知微从碗里抠了块冰出来放在嘴了,嚼的嘎巴嘎巴脆。
味道不错。
“喂,能在再弄几块吗?”知微接着又塞了几块放嘴里。
嘴里的冰还没嚼完了,就看见碗里剩下了的冰开始融化,然后冒出白烟。
这是.......在....生气....吗?
最后在碗的无声威胁下,知微识趣的赶紧闭嘴。
到最后知微也没敢使碗喝水,还是拿着陶罐喝了几口,这水足饼饱后,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于是,他把碗放在神像前的案台上,看着案台还算结实,又把草席拖到案台下面铺好 ,随后又去神像后面抱出一堆稻草,都铺好了躺上去试了试,还行,知微对自己搭的狗窝表示满意。
“你准备就寝?”碗迟疑的问。
“嗯?困死了。”知微把包袱一裹放在头下当枕头。
“所谓死于安乐,生于忧患。”
知微:“痛快点,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碗:“你有没有点防范意识?万一有歹人进来怎么办?”
知微打着哈欠:“打劫吗?我没才(财)没貌没家世,三无人员有什么可打劫的呢?”
碗:“你还有我。”
知微笑了笑:“你一破碗,放人面前也没人要好吧,还打劫?”
碗:“................”
知微突然从下面探出头看着案台上碗:“是不是你害怕啊。”
碗:“咳咳咳。”碗被知微的奇异的脑回路惊得直咳嗽。
完全不知情的知微,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碗”,然后默不作声的把碗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有些人不经逗,一会惹急又生气。
这一觉知微睡的很好,当阳光从门缝处一直照到案台了才悠悠醒来。
他从案台底下出来,伸了个懒腰,可能太累了,睡着的时候倒没觉得,醒了以后觉得浑身痛,睡在地上果然还是还是太硬了。
他左右看看,总觉得少点什么,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的“哦”一声,碗没了。
他赶紧又钻回案台下,往他枕头边摸索,发现碗没在,扒拉下稻草,终于在墙缝和稻草间看碗贴着墙立扣在那里。破破烂烂有点可怜。
知微伸出两指捏着碗沿把它拧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碗看上去似乎更加破旧了一点。
“喂,你还没醒?”知微把碗放在案台上,食指放在碗沿上推了推。
一直没反应一直推,几个回合后碗估计是不胜其烦了:“你有完没完了。”
“你还活着啊?不怕憋死你?”
碗:“……”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一把掌把他呼到墙角去了,自己铺的稻草还嫌刺拉的慌又用脚通通踢开,全堆他身上了,现在还说风凉话。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他用手指弹了一下碗,发出清脆的响声,跟弹脑门似的。
刚弹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了,就觉到一股灼热,烫得知微直甩手。
妈呀!这还自带加热系统,早知道昨天就不捣鼓火了,直接用他加热就行。
碗:“你现在可以说了。”
知微:“…………”嘶,这小脾气。
知微中指和拇指来回搓了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想回去,你想找人,但从哪里入手了?”
碗:“先得知道我们在哪里,修仙界?还是人界,或者是冥界?”
知微嘴角抽动了一下:“听着好像很复杂。”
知微:“要不我先出去看看?”
碗:“你傻吗?你出去有什么用,认识这地方吗?”
知微:“……”好想摔碗。
最后,知微把包袱系好背在背上,再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准备到庙外面去。至少得弄清楚这是哪里?
这刚没走两步了,知微就被地上扔着的两木头给绊了一下。趔趄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子,还好一只手紧紧的扣住碗沿,才不至于把碗扔了出去。
站稳以后,知微拍了拍胸口直呼:“好险”。顺便还检查了下碗,还好没事。
“你吓傻了?”知微看碗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问道。
碗:“我在习惯。”
知微:“…………”
知微想那你慢慢习惯。
知微打开破旧的大门,刚到外面,强烈的光线,让他觉得不适应,他抬手挡了挡,在眼睛逐渐适应了以后,他开始细看周围环境。
这都是什么?知微眨了眨眼睛,被眼前的景像给震慑住了。
此庙修在山腰凸出的一巨大岩石上,放眼望去,对面是座巍然屹立,重峦叠嶂,壁立千仞的高山以及一些悬…浮…山,云雾缭绕,感觉有点仙气飘飘。
知微咽了一下口水心想:“这样要是拍电影,特效得多牛啊!钱得砸得匡匡的。”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修仙界,此乃天虞山。”
“说个地名而已,不用这么严肃吧。”碗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严肃。有种低声吟唱的感觉,搞得知微浑身起鸡皮疙瘩。
“此乃侧峰,你眼前的是主峰。”碗声音依旧低沉:“主峰有天虞派的道场,你之前说的藜华仙君的徒子徒孙都在那里。”
“啊啊啊,可以去看看嘛吗?”在听到碗这样说的时候,知微立马两眼发光,跃跃欲试的样子。
头一次觉得离大人物那么近,作者形容他的好词,可以说是琳琅满目,真想亲眼看看。
“现在不行,时机未到,我们先去人间,寻下机缘,看能否有你我想要之物。”碗立刻否定了知微的提议。
“那我们怎么去?”知微不用看也知道这下面是万丈深渊。
“瞬移?”
“不会。”
“御剑?”
“不会。”
“我以为你能出现在这儿,因该有些能耐的。”碗略带讥讽的语气说。
“巧了,我也这样以为。”知微冲碗笑了笑,四两拨千斤的又把话还了回去。
“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是否也这样认为。”碗觉得他该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知微半眯着眼睛说:“不管有什么想法都请保留,我怕我受不了刺激,手一抖弄个人死碗破就不好了。”
伶牙俐齿,还威胁他!
“你将手指放在碗沿上,放松。”碗说。
知微照碗给指示轻轻把一只手的手指搭在碗沿上,并且深呼吸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全身放松。
一会他变感觉到一股气流顺着手指一路往上,直到锁骨位置又开始沿着胸往下直达他的小腹停留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碗沉默了一会:“我探到你已经结金丹,时日还不算短,为何没修习御剑之术了?”
知微自动选择忽视碗的问题,其实要他答也不能答出来,对于穿过来才一天的人的要求有点高了。
于是他装傻充愣:“哦,其他的你就别管了,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碗没在意知微回避问题的态度:“其实教你御剑术倒也不难,你根基有了,只要交给你如何应用,记熟口诀,多加练习就行。”
碗叹了口气说:“只是现下一时难以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教导你。”
知微:“你说得头头是道,你教我呗。”
“我不收徒弟。”
碗快速的拒绝让知微觉得很没面子,不收就不收吧,你不能想想在再说吗?留点面子以后好相见不行吗?
“我是真的不收徒弟,不是针对你。”
知微轻轻的“哦”了声,好吧心里平衡点了,至少众生平等,没搞阶级主义。
知微小声的嘟囔:“说了半天好像还是什么都没解决。”
碗:“…………”这是在暗示他的无能吗?
现下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关于这个碗和知微相对无言好久,有多久?久到知微在考虑晚饭了。
碗:“咳,要不还是我传授你御剑术吧。”这是唯一打破僵局的办法。
知微一副为难的样子:“不太好吧,这样你不是要收徒弟,坏了你的规矩。”
碗看到知微撇着嘴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怎么着,这是蹬鼻子上脸是吧。
“事从权宜吧!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要他再等下个人还不知道时候了,万一再等100年睁开眼还是个啥都不会的,咋办?
“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强迫你哦”知微再三的强调。
“嗯。”
知微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学一下吧。”脸上还一副不是很甘愿的样子。
碗:“…………”
勉为其难是几个意思,知道以前想拜他为师的人排得有多长吗?有多少在山门外等几天几夜就为见他一面,知道吗?
知微当着碗的面,露出面有难色的表情,转过身立马乐开花,叫你刚才拒绝我。
现在不至心里平衡了,面子也有了,真是快乐的不得了~
这边知微心情好得开始琢磨晚上吃啥,完全没意识到好像少了点什么。
碗看他一副傻乐的表情,估计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了。
“咳咳,学艺的事是不是缺了点仪式。”
正为今天晚饭发愁而东翻西找的知微,抬起头来:“仪式?什么仪式?入伙饭吗?”
“拜师的仪式。”碗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啊,对,差点忘记了。”知微当然知道这个的重要性:“我该怎么做?”在现代已经很少有拜师礼了,所以差点忽略了这点。
“简单的进行一下。”现在这样子也只能化繁为简了:“你稍微整理一下,行三叩之礼。”
知微用清水净手,然后整理一下陈旧的衣袍,将碗慎重的放在了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摆放好。
“等等,你的名讳是……”
“知微。”两人到现在还没互通姓名,这师拜得也够随意的。
“哪两个字?”
“慎微知著,里面的两个字。”
“…………”
“有意见?”
碗看了看知微说:“没,只是觉得父母的期望都是好的。”
知微:?
待一切事毕后,知微才退后两步,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冲着碗行叩拜之礼,第三次叩首完成以后,知微听到头顶传来低沉而又庄严肃穆的声音,那声音就跟自带低音炮似的,轰的他耳朵内阵阵发痒:
“吾浮玉,今收知微为门下弟子,告四海八荒众神,吾受汝三礼,必将还之,吾将授技于汝,倾毕生所学。吾将为汝解惑,倾毕生所知。吾将护你周全,倾毕生所力……汝不可以生耀武之心,不生杀戮之心,遵师训,修道心…………”
知微俯首咛听,待浮玉说完,便再次叩首道:“遵师命。”
然后抬头看向浮玉:“啊……”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碗的正上方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影,此人一身玄衣,高冠博带,黑发及腰,面容俊美,眉宇间含着一股清冷之色,眼神中透露出怜悯慈悲之情,像俯视众人的神祇。
那身影一眨眼就没了,快到知微觉得可能是幻觉,但心里酸麻的感觉是什么,就好像百般滋味一起涌上来,堵在心里,又胀有又酸。
直到眼睛模糊不清,才意识到眼泪已侵满眼眶,知微抬手摸了下挂在脸颊的泪水,他觉得他并没想哭,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流泪,是跟刚才的身影有关?
碗和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认识?但看碗说话显然并不认识这个人。
浮玉略带惊讶的说道:“拜师已完成,你可以起身,大可不必哭成这样。”
“我被眼前的大好河山感动的不行吗?”知微撩起长袍的宽袖胡乱在脸上摸了一把。
浮玉:“你不是因为成为我的徒弟所以喜极而泣?”
知微瞥了眼浮玉,眼里透出“你想多了”神情:“成为你徒弟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当我哭?”
浮玉:“…………”
好吧!以后让你知道有多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