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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易鸢 ...

  •   易鸢的脚步一瞬间定住,整个人像雕塑一样僵在那里,木讷的回头,望着还在椅子上的文故之。
      文故之依旧是慢悠悠的动作,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清淡的气质。将头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易鸢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文故之又直视易鸢的眼睛说道,“如果是为将军效力,我愿意。”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对你没有,对我有。”

      易鸢再次沉默。
      他,这是什么意思?

      文故之倒是爽朗一笑,“将军这是什么表情?”

      易鸢思索了不少,若是放走这样一个有才之人或许易鸢会后悔吧。再加上杨毅尧那个军师,杨毅尧都失踪了,在凌城的金国人倒是还能稳住阵脚,应当跟这个军师有很大的关系。

      纵使思索这么多,她内心的想法还是更偏向感性一些。

      易鸢也笑道:“那就欢迎文先生加入我们了。”

      这还是第一次易鸢对文故之露出笑容。纵然两个人认识了一阵时间,但易鸢看见文故之不是拒绝就是漠视,或者干脆当作没看见。

      不得不说,文故之见惯了京城女孩的笑容,还是第一次看见易鸢这样不捂嘴的,她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被笑容带起的眼角微微上扬。

      文故之也回以一笑,“有幸”

      *

      易鸢又走上丰会的城墙。上面的空气要比下面新鲜许多。

      许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呆过了。自己静下来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回想之前的往事种种。
      会想起儿时易君带着自己去军营玩耍,父亲易思忠对自己的种种严厉,会想起易君总是欺负自己的样子,还会想起有时练功的酸楚。

      那样的日子虽然苦,但是,是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在一起的日子。有嘻笑声,有自己和易君插科打诨的声音,还有父亲雄厚嘹亮的歌声。
      那样的日子,易鸢总是无比怀念。

      易鸢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从易思忠的画上看到过。听易君说,母亲是个十分温柔的人,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待下人,都很和善。
      只是可惜,易鸢没能有机会见见她。

      易君大易鸢四岁,在易鸢出生的那一天,他还偷偷抱过易鸢。小小的一坨,可可爱了。
      而易思忠当时领命,正在抵御外敌。不知道他们从哪找到了当时母亲的所在地。为了威胁易思忠,他们将母亲捆在墙头,说,若是易思忠再敢向前一步,他们便杀了母亲。

      在那种情况下,后面是千千万万的将士和百姓,前面是自己唯一挚爱之人。易思忠忍下痛心,颤抖的喊出了进攻两字。

      至此,母亲在那场战争中被敌人残忍杀死。易思忠自然也没能放过他们。这是他第一次下达屠城的命令,也是他此生中唯一一次。

      后来,他再没娶过妻,没纳过妾,一直到现在。
      那时,凯旋归来后,易思忠甚至都没去面见先皇,直接去找了母亲的族人负荆请罪。在母亲出殡的前几日,他也一直在灵堂跪守着。

      易君有一次喝醉了跟易鸢说,他有一阵几乎每天晚上路过父亲的房间,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后来实在是担心父亲的身体,便偷偷打开门的一条缝,看到了父亲面前摆放着的画像,是母亲。

      易君当时才多大啊,有一次哭着在军营中向易思忠喊道想见母亲,差点没被他一巴掌打的聋掉。自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了。

      这是易鸢所能知道的全部,她在想,母亲当时会是什么心情呢?不过易鸢敢肯定,母亲当时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怨恨。

      只是可惜,打小易鸢就没能感受到母爱,也很少感受到来自易思忠的爱。

      想着想着,易鸢叹口气,突然想往后面看一眼。
      没人。

      易思忠后来也在战场上丢了一条胳膊,易家就由易君接替了,一直到现在由自己处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团圆,可能要等到年底了。

      耳边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易鸢才想起来,原来丰会旁边有一条小溪。看流下的方向应该是从荆丰一直流向凌城的。
      丰会只是刚好在它经过的地方。

      之前探子曾经跟自己说过丰会周围有一条溪流,只可惜易鸢才注意到。不过当时探子说,隔着很远都能闻到这条溪流上的血腥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
      易鸢想下去看看。

      四周杂草丛生,若是仔细看的确还能看到草中一些杂乱的血迹,不过早已干涸。看样子应该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了。
      易鸢漫无目的走着,不时还会像小孩子一样踢踢路边的石头。或许是心思放空了,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一处没有路的死角。

      她笑笑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走路都开始不看路了。

      准备往返丰会时,易鸢左脚刚抬起来,被面前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没直接面朝地上摔过去。还好她反应速度比较快,立马正住身体。
      易鸢皱眉,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大物件啊,还能把她绊一下。

      于是,她扒开刚才那块地方的杂草,先是看到了大面积已经干涸的血迹,随后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身上也大多都是已经干涸的血渍,最严重的应该是肺部的伤口。看血迹的痕迹,是刀伤,而且还是一刀划下去的。
      他倒是包扎的及时,若不是那个包扎,他可能已经血流而亡了。

      易鸢上前。男子的面容她没见过,看着挺陌生的。但是一看就是那种会武功,并且武功还不弱之人。
      尽管面容已经虚弱的面无血色,但是脸上那种硬朗之气完全抵挡不住。

      看身上穿的衣服也完全看不出他是哪的人。他身上几乎没有几块是干净的地方。衣服被撕得一条一条的,衣不蔽体。

      啧,前有一个文故之,又来一个这个男的。易鸢心想,怎么最近自己老是能碰到昏迷重伤的人。但是已经看到了又不能当作没看到。
      算了,带回去让军医看看吧。若是能救活,就当做件好事。要是不能救火,也只能说明他运气不好。

      易鸢小心将他身体翻过来,在地上看到了一块令牌。
      看样子是他的。令牌有一块缺了,看那个缺的边痕,估计是人为的。刚刚好缺了最能证明身份的那一块。

      易鸢背起他,差一点没站起来。这个男人吃了什么?怎么这么重!差点没把她压垮下去。明明看着瘦高瘦高的,没想到这么有重量。
      只好走几步歇一下的,慢慢晃晃的时间就到了晚上。

      芷晗在丰会没找到易鸢。猜着,她出去散心了。要是没在军营中找到将军,大概率的情况就是易鸢跑出去了。

      天色逐渐晚下来,芷晗跑上城墙四处找易鸢的身影。一直没找到。就在她焦急的想去找芷凡时,猛然看到城楼外一个人佝偻着身子,背上还背了一个人。

      她还以为是什么外敌。等芷晗再细看时,这不是将军是谁啊!

      她急急忙忙下去。刚走到易鸢面前,话还没说,易鸢大喘气的呼吸声打断她原本想说的话。

      “将军?这是?”芷晗问道。
      易鸢真的快要被累死了,娇俏的脸庞上全是汗水,“快,扶一把”

      芷晗马上反应过来,从易鸢背上把那个人接下来。又吩咐两个在旁的士兵把这个人安置下去。
      易鸢说道:“下去找个城中的大夫给他看看。”

      易鸢扶着墙,猛吸了几口空气。可算能喘上气了。
      芷晗问道:“将军,这人是?”

      易鸢摇摇头,“不知,捡的。”又想起在那人身边的令牌,拿起来给芷晗又说:“你下去让芷凡查查这个令牌是哪的。”

      芷晗接过点头称是。不放心,芷晗又说道,“这人身份不明,直接留在军中是不是不太好。万一这是金国派来的细作呢?”
      虽然她知道她能想到的易鸢肯定也都能想到,但芷晗还是想说出来。

      谁料易鸢却无所谓的挥挥手,“我都留了一个文故之了,还怕再多收一个吗?令牌的事一定要仔细查。”

      “是!”

      “还有,”易鸢喊住芷晗,“你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文故之正式成为我们的军师,让手下的人对他客气点。”

      什么?芷晗有些诧异看着易鸢,“军师?”
      “有什么问题吗?”易鸢问道。

      “将军,他的背景我们都没查到,怎么敢...”
      易鸢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收回扶在墙上的手,“有才之人不论出处。你再派两个人盯着他就好了。”

      芷晗还想再劝易鸢,但易鸢只是让她下去。

      如果文故之真的能帮助易鸢打下凌城,打下杨毅尧和他的那个军师。易鸢还想劝杨毅尧归降呢。虽然这个情况有些不可能。
      希望自己的这个选择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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