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渡苍生》墨绿鲤鱼

3、3 晋级 墨迟凭借一

　　翌日，全员弟子整装列席，站在瑶光书院山门前，像往年一样，等待墨飞大师兄宣布今年的晋级名单。
　　晋级大会是每个书院一年一度最重大的活动，在书院人眼中，是比过年还盛大的日子。一年的苦练是否有成果，就要在这几日见分晓了，堪比年终总结。晋级大会持续三日，由书院的大执事共同商议出当年的题目，参加评级者需在三日内将作品交给方丈和首座评判，三日后公布结果。按照书院传下的院规，只要符合主题，可书可画可金石，可纸可帛可竹简，对载体没有任何限制。所以才有墨迟狂舞大拖布的一幕。
　　可是此刻大师兄正揉着脑袋，他前半宿没睡，又着了点凉风，头晕脑胀，还有点吸溜鼻涕，往日的干练英姿折去了五分之二。但协助方丈主持晋级大会，宣读晋级名单一事，历来是由全院最出色的弟子操办，也就是最有可能继承方丈之位的下一任传人，他怎能让给他人！
　　“。。。墨儒，墨桐，书道功力达灵韵三级墨。。。”听到大师兄开始宣读名单，人群中一阵骚动，点到姓名的人或因晋级而兴奋，或因未能达到自己预期的更高等级而垂头丧气。
　　这灵韵三级嘛，也就是个入门水平。
　　书道功力，由高到低分四层境界，最高境界称之为神行，其次是灵流，灵格，灵韵。每个境界又按高低分七个品级。
　　神行，讲究通篇畅达，有统一的灵魂，即使毫无功力悟性之人读来，亦能感受到文章的呼吸吐纳，内容含义与字体笔画浑然一体，令人读来全然忘却了眼中之字，似直接体悟到写书之人的所思所想所感所受，有字化为无字，纸墨皆已成为活物，大象希形。次之是有大段的灵流，一篇中有某一句颇为有神，但通篇不连贯，没有一气呵成之感。再次是结字有灵格，单看某字，具有极高的美感，但字与字之间似乎是完全独立。这最初级是笔画有灵韵，也是修习书道的入门级，虽说若要追求笔笔皆灵韵，得下几年功夫，但有悟性之人习书一年，便可偶见有灵韵的笔画。三年未见灵韵者，执事便会劝其改习他行。
　　不过凡事必有例外，比如墨凝师兄，他便是个即使参悟不透也绝不放弃的人。论年纪，他比大师兄还虚长一岁，可至今未下山。不能晋级，便每日重复最初级的日课——为其他师兄弟们分发纸张，整理书作，糊裱师叔们的得意作品。
　　后来偶有一日，原来的司厨告病，他自告奋勇给大家做了顿饭吃。这一顿饭可了不得，方丈吃完激动得都快落泪了。心想自己真是耽误了一个人才啊！于是自那以后，墨凝师兄就成了书院的大勺，全院的体重上涨基本上都拜他所赐。
　　本来这初级日课还有清理后山院落，但是墨迟也久久未跨过灵韵这道门槛儿，他又喜与人交谈，这活儿就自然而然归他了。
　　“墨迟！。。。”随着大师兄的话音，刚才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噫怎么着，今年小野人也参评了还晋级了？
　　“。。。书道功力达灵格一级。。。”
　　what！
　　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
　　“凭什么他第一次评就能进灵格一级啊！”
　　“他字儿都不识怎么通过考试的啊！”
　　“我评了三年都还是灵韵五级呢。”
　　“我就说他是方丈的私生子吧，你们还不信。。。”
　　底下的人乱糟糟，幸亏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没有传到方丈耳朵里。他们在台上只能听见嗡嗡嗡。
　　墨飞大师兄念完名单上最后这一行，也迟疑了一下。不过这也彻底打消了他昨日的恐慌，反倒令他长出一口气。昨日定是太阳照着池水的反光晃了眼，才让他看走眼。这野人大字不识，怎么可能到灵流呢。他来书院已是十二年，若说那日初次见他大约五六岁的样子，现在也已十八了。他这才刚刚跨入灵格之境，委实太愚钝。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灵格之境，是师兄弟们最集中的级别。像墨飞这样天资异禀的孩子，十岁就跨入灵格，但是从一级到七级，却是难之又难。墨飞去年定为七级，便是众人心中的佼佼者了。
　　他今年并未参评。因为这晋级大会有个很有趣的规矩，那就是并没有保级一说。每一年，只要参评，便不论你之前的级别。今年的表现值几级，便是几级。
　　所以当级别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就不会年年参加了，免得不升反降，惹人笑话。
　　一般师叔们也很少参加，他们每日都在静心禅修，除非在某一日顿悟了，水平一下子提高很多，否则不会轻易参加这等大会。他们只来看看年轻弟子的书作，收几个有眼缘的入自己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