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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生死 强大的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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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帝,最近修真界的各路人士齐聚青云门,不日将与我妖族一战。”阙玉向泽元回报近日所探状况。
泽元眼都没抬,说:“迟早的事。多少人?”
“万名有余。”
“还不够我塞牙缝。”
“需要槐江那边的军队过来吗?”阙玉问。
“不用。召集猿翼所有的妖魔就够了。你去部署吧。”泽元说,“外面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
“有个凡人上山了,钦原在教训他吧。”
泽元一哂:“还真是稀奇啊,第一次有人主动上来。现在死了没?”
阙玉:“应该快了。”
“行了,你下去吧。”
“是。”
泽元闭眼准备小憩,这两天他总是心神不宁,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似乎踩在他的耳膜里,他越是想睡越睡不着,心里焦躁异常——这些妖孽没事跑来干什么?
泽元住在洞穴深层,外面是五迷三道的洞窟作为防御和保护,有时候从某个位置走到泽元住处很远,可是实际距离可能不过一臂。妖孽可随意出入外围洞窟,只是不能进入泽元住处。
他烦躁破门而出,在一片漆黑中准确找到妖群聚集的中央,正要出言呵斥,就听见一声微弱的“我要杀了他”。
所有妖孽一嗅到泽元的气息立马跪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泽元不悦地看着躺在地下昏死过去的人,开口都是烦闷:“这谁啊?”
钦原小心回答:“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想来杀您的。”
泽元:“给我扔下山去。”
钦原唯诺:“是。”
泽元转身正欲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等一下,正好我饿了。”
“属下这就把他弄醒。”
泽元抬手阻止她:“不要用术法,来人,去给我提一桶水来。”
泽元看着他一点点醒来,仿佛最脆弱的猎物。他的脸上混合血污沙泥,看不清长相,看身量举止应该是个刚成年的小孩儿。泽元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直直看进对方眸中。
他说:“你说你想杀我?”
对方似乎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平静地问“你是妖帝泽元?”
泽元心想:小孩儿有点眼力。有意思。
小孩又开口:“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泽元不禁觉得好笑,这猎物巴巴往自己身上凑,是活腻了吗?
下一刻,泽元果然凑了上去,毫不犹豫地亮出獠牙。
小孩儿微一偏头,笑了。
泽元如遭雷劈,荒诞的梦境突然成真,虚构的人像成为实体。胸口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浪潮,兴奋和恐慌同时充斥身体。
他是谁?
泽元不可思议地偏头看着对方,想从他污浊的面容中找到答案。小孩的神色却是迷茫疑惑,跟自己一样被困在局中。
泽元将他关在自己房间,迫不及待地想找谛辛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等妖魔的梦境一般都预示大事或者某种契机,特别是当梦境与现实重合时,一定有蹊跷!
泽元等了他五天五夜,将整个半莲峰翻了个遍。谛辛不在。
他失落地回到猿翼。谛辛不理他了吗?还是不想见他?是厌倦了吗?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谛辛的每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琢磨半天,每一句话都会斟酌之后再回应,像这样平白无故消失几天足够他忧郁好一阵。
房间的少年正襟危坐,像个假人。他不害怕吗?
泽元细细看那个清瘦的少年,惊觉他的长相竟和谛辛有七分相似!这让他的心尖都微微颤抖,不自主生出极为隐秘又热烈的欲望——如果注定得不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灵,那就尽情凌驾在小小的凡人之上。
他的皮相和姿态向来是最好的催情手段。未经人事的少年很快沦陷,最后主动献上自己热情的回应,这很好。
在激烈的唇齿勾缠中,他尝到前所未有的恣意和快感,仿佛真正蹂躏那个神灵削薄的淡色嘴唇。他长期积压的深情执念都爆发在这个少年身上,他要他,他爱他。
今夜,谁都不准走。
少年动情地想再进一分,额头贴上他的。他默许了这点任性,大手宠溺地钳住对方后颈。
突然,如同江河决堤,高原雪崩。一个人的记忆被强行唤醒,轰然炸了他的灵识元神。
——柔弱的自己跪在一片无边际的白当中,与眼前人额头相抵,嘴里是虔诚的“夏叶修,找到我,带我回家”
泽元一震,猛然推开对方。疯狂搜寻活过的千年记忆,再三确定没有见过夏叶修,更不可能跟他有任何羁绊。
怎么回事?
对方是一脸的尴尬和迷茫。泽元顾不了那么多,他的指尖点上夏叶修眉间,用最直接的方式探寻少年的一世记忆。
记忆的初始是同样的一片白,泽元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是如此乖巧温顺,心里漫溢深深的不可思议。紧接着是驻梦,是月饼,是寂渊,最后是迷乱的自己。
夏叶修来杀自己是为了找儿时的自己?
怎么会荒谬成这个样子?
“我不记得自己构建了那么个异境,你杀了我也破不了它。”泽元说。
夏叶修怔住,紧接着是不知所措。
“那我……”
他还没问完就被泽元打断:“不知道!”
夏叶修迷茫又失落地低下头,他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之前他听到夏叶修说要杀自己的时候,明显不把这当一回事,夏叶修凡人一个,就算站在这里让他砍,最后死的都不知道是谁。就在刚才的纠缠中,泽元打定主意让他留在身边。可是变故陡生,破髓针的威力他听说过,他绝对不能将这个人留在身边,最好的方式是杀了夏叶修。
泽元的目光逡巡过夏叶修每一寸肌肤,但见他的轮廓和脑海中的执念影绰重合,于是催动的术法立马流泄,只剩下莫须有的眷恋不舍。
“我送你回去。”泽元柔声说。
少年一脸诧异,完全摸不准眼前的妖孽想干什么。
泽元突然很想笑,这夏叶修脸上总是一惊一乍的,表情多得跟川剧师父的脸谱似的。他以前一直以为这样的眉眼只能板出一个表情,今天还真是开了眼。少年身边的人肯定很开心吧,每天看他变脸就非常有意思。
泽元没有笑,有一张软糯乖顺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模样。似乎那样的一张脸和夏叶修才是合衬的。
泽元揽着他飞过无妄水,临别前抽风似的把自己的发带塞给了夏叶修。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回去的一路也没想通。
他又把自己陷入黑暗,不让任何人靠近,任由恐惧和痛苦将自己吞噬,丝毫不想反抗。
之后的每天,他都疯魔似的去寻谛辛,不放过谛辛曾去过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天界。其实就算不去天界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谛辛若非必要不会在天界呆着。
——你在躲着我吗?不理我了吗?能给我个理由吗?
见不到谛辛的日子里,他快疯了。
总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来挑战,虽然猿翼被道士们包围,他却根本没将这群人放在眼里。
一场输赢注定的战争后,道士们偃旗息鼓。他知道这不过是第一场,因为这次战争来人不足一千,应该是来试水的。
这场战争让他记住了一个年轻人,他的青锋剑对穿自己的肩胛骨,固守之力竟一时无法修复。
那个年轻人身法绝逸,跟自己对决丝毫不惧,眼中是征服和杀意。下次遇到,一定要先杀他。
当钦原千里传音告诉自己夏叶修来了的时候,泽元低沉到谷底的心情一瞬间雀跃,立马将夏叶修的目的抛诸脑后,或者根本不在意。
饮鸩止渴,从来都知道荒谬,却还是忍不住囫囵吞咽。
夏叶修系发带的动作和谛辛一样温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骨节分明,干燥温暖。时间仿佛凝滞,缠绵的不仅仅是□□。他的舌在蛊惑中揉上狰狞焦痂,津液濡湿污浊血肉,吸吮出鲜红血流,将原本的灼痛推向极致。
泽元仰伸头颈,拉出美好柔韧的弧度,一声闷哼锁卡在咽喉,全身颤抖被意识镇压。泽元突然想抱他,告诉他自己多么想他,一定要在他耳边幽怨呵斥为什么现在才来。
当他完全对夏叶修放下防备时,耳后突然一阵剧痛,仿佛雷电入颅,肆意炸裂轰响。泽元本能防御,一把掀起夏叶修,没轻没重地将其摔在石壁上。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杀意和愤恨,他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己。
夏叶修的命在他眼里比蝼蚁更脆弱,所以当他的手抹上对方脖子的时候,没有丝毫使力就让夏叶修体验了一把临死的痛苦。
直到夏叶修濒死的前一刻,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拼命压倒罪恶本体,侵占妖魔的躯壳,在绝望的边缘呼喊。
“夏叶修哥哥,夏叶修哥哥……”
夏小晖从苍茫的白中出来之后进入了另一片迷茫荒芜,他害怕极了,疯了似的找夏叶修,更害怕夏叶修找不到自己。万一,万一忘记自己了该怎么办?
当天边蜃景现出夏叶修濒死面容,他立马吓得倒地,长途跋涉寻觅都没能让他倒下,夏叶修的一点状况足以将其击倒。
怎么办!?
他太弱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逃离这片混沌,他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是幻觉,可还是控制不住向那片蜃景奔跑的脚步。
夏叶修,不要死……
强大的求生念挤占杀戮的欲望,最终宣布决定权——夏叶修不能死!
当他耗竭自己所能调动的所有妖力之后,再次被打入异境,只是这次永远沉睡,再不能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