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孟德尔的豌豆癫

69、出事 脱了外衫，

　　不能再等了——封虚对自己说。泽元已经知道沿河五处的妖力曾经是他的，若是让他知道破解之法，那这三成的妖力最后落到谁手里还说不准。因为自己的大意，泽元已经跑了一次，再想抓住他没那么容易。现如今，他就有一个让泽元入瓮的法子。
　　“查得怎么样？”
　　“和当年查的结果并无二致。李玉嫁给夏怀远之后诞下男婴，名为夏叶修，虚岁今年二十一。自西域回京之后失去踪迹。遵首尊大人令，不必对他严加追捕，因此他南下后的踪迹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子确实是人，从未表现出任何妖魔神灵的迹象。”
　　确实是人，他和夏叶修接触过几次，并没有发现异象。不论是六百年前还是六百年后，夏叶修始终都是夏叶修。他想起夏叶修曾经恭敬地叫自己师父，曾经为自己挡下妖帝的攻击，于是弯了弯嘴角，心中慈悲——师父保你一命。
　　符瑀和夏叶修的白送事业进行的如火如荼，今天已是第三天，来人比昨天少。
　　一位老爷爷问：“小伙子，你这里只有黄酒，有没有桂花酿啊？”
　　符瑀热情解答：“这位大爷，黄酒有助于舒筋活血，身心健愉。而桂花酒太烈，不适合老人家，特别是在冬季，喝多了容易中风啊！”
　　老爷爷：“你才中风呢！我就好这一口儿，你们这破小摊，连桂花酒都没有，还有脸学人家乐善好施。我看，趁早垮了才好！”
　　符瑀正要怼回去，夏叶修拉住他：“别跟他计较，咱们不理他就行。”
　　一个中年女人上前拉住夏叶修，满脸欢喜：“哎呀，这位小哥儿，我看你生的俊俏。我家姑娘正待字闺中，又漂亮又贤惠。你心眼儿这么好，给我们送这送那的，不如，你把自己送到我家做女婿吧！”
　　夏叶修大惊，没料到这女人的话堪比打雷。一时之间僵在原地，完全招架不住。
　　这时，符瑀立马上前拉开女人八爪鱼般的手，一脸霸道：“有你这么找女婿的吗？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女人怒目，袖子一撸就上前骂街：“你算哪根葱？老娘又没找你！关你屁事？”
　　女人唾沫飞溅，劈头盖脸砸到符瑀脸上。符瑀炸了，一把推开女人。
　　女人一退，震惊铺满整张脸，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脚一个劲儿使力蹬，眼泪说来就来，高声大喊：“你们来看看啊！这男人当街打女人啊！我一个寡妇，和女儿相依为命，本来生活就不容易啊，出来还要被流氓欺负！我真的好惨啊——”
　　镇民们闻声都围了过来，开始对着中央三人指指点点起来。夏叶修见状赶忙上去扶女人，想劝她闭嘴。她这一嗓子，他和符瑀两个人就别想撇清干系了。
　　符瑀气势汹汹脱了外衫，怒目圆瞪，打算和这泼妇大战三百回合。他正要冲上去拽起那个泼妇时，一伙人从人群中冲了过来，差点把符瑀掀翻。
　　符瑀大骂：“你们他妈赶去投胎啊！”
　　那伙人目标明确，直直冲向百货铺，大包大揽一大通就跑。二十来人个个衣衫破旧，身材枯瘦，蓬头垢面似乞丐。
　　符瑀眼睛尖，一眼认出这是清河镇的居民。
　　他喊住一个“小乞丐”：“哎，符小进！”
　　一个看不出男女的矮娃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立马就亮了。
　　“符大夫！”
　　符瑀丢下泼妇冲向他：“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符小进很激动：“符大夫，我们里长说这里有不要钱的东西拿，还说这里有炼精馆，我们就过来了。我们起初还不信，哪有人这么傻，会白送东西，结果没想到是你啊！”
　　符瑀一个暴栗敲在他脑瓜顶，说：“你才傻！对了，你爹呢？”
　　符小进指了指外面：“在炼精馆排队呢！他让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白送的地儿，还真让我找着了！我得赶紧告诉他别排了，这儿就有现成的呢！”
　　符小进滑鱼似的溜走了，几乎让人看不出他有病。符瑀叹了口气，往门外一瞧——好家伙，这是把全镇的人都搬过来了吗？乌泱泱上百人，全堵在炼精馆门口等着拿钱。有几个反应迅速的冲进百货铺抢东西——
　　符瑀开始心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了。
　　这时，泽元从外面回来，费力穿过街上拥挤人群，朝铺子走来。他听到外面吵闹，不放心夏叶修，想过来看看。
　　符瑀正要喊他，就听见里面一声惨叫——
　　糟了，是夏叶修的声音！
　　泽元顾不得扰民，一个瞬移进了铺子。眼前飞速晃过一条巨蟒身影，夏叶修被他卷走了！
　　泽元手化利刃，狠狠一劈，巨蟒利落断成两截。泽元飞身去抢夏叶修，在揽住他的一瞬间，夏叶修被抽走了！
　　泽元抬眼，那人身法似电，力大如山。夏叶修在他手里如同鸡仔，泽元上手去抓夏叶修的脚，那人霹雳般腾空，他扑了个空。
　　好快！
　　他并不多解释，夹住夏叶修就飞。
　　泽元紧随其后，不敢妄自动用术法，怕伤到夏叶修。眼见他就要赶上，那人也立马意识到，于是把人狠狠一抛。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藤条极其有灵，立马卷起夏叶修就缩了回去——比那人的速度更快。
　　泽元顾不得那人，直直往藤条的方向追去，那人一道电鞭抽了过去！泽元心急未查，背上瞬间多了条皮开肉绽的红痕！
　　他再追不上藤条，只能勉强在雾中站稳，愤怒回身——今天非得把那人撕了！
　　“妖帝。”那人冷漠开口。
　　泽元眼里只有杀气，没有开口的欲望。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当我离开妖界的时候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泽元根本不听他废话，一双铁手直袭对方面门，那人勉力格挡，气先散了一半。一以贯之狠狠一砸，那人的头盖骨应声碎裂。
　　两招，没有任何悬念，如同他和李玉交手时一样，碾压式地败了。
　　“你看，你手上又多了一条命······”
　　避眦如秋风落叶飘在云端，化身狼形之后随风散去，不留一丝痕迹。
　　泽元眼里的杀意丝毫没有减轻，他要去铲平镇妖司！
　　“啪！”
　　钦原被狠狠拍到地面，手捂脸，疼痛几乎灭顶，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我让你们跟踪的人，他回去之后召集一堆人来潇湘渊，你们为何不跟我说！还有，那人中了妖毒，还是我自己查到的，要你们有何用？”
　　“现在只知道跑过来说三个镇子的人都一窝蜂涌去潇湘渊。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刚从潇湘渊出来！”
　　泽元怒不可遏，他快疯了。他回阴虚山召集所有人，钦原跑过来跟他说潇湘渊出事儿了，那些人听说潇湘渊有炼精馆，又能继续抽取真血卖钱了，于是都涌了过来。整个潇湘渊共十处炼精馆，现在被外来的人搞得乌烟瘴气。
　　那些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跟抽风似的乱打乱抢，有的还咬人，被咬的人像疯狗一般失去理智，开始肆意伤人。现在的潇湘渊基本处于瘫痪状态，里面的原住民疯了似的逃出来，外面的人拼了命也要涌进去。
　　真是好不热闹！
　　泽元根本无心去管那一堆破事，他只想杀进镇妖司，把夏叶修救出来！
　　钦原压根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她看那人回清河镇之后也只是拿钱换了东西，压根没听他跟周围人说了什么。而且去潇湘渊的是其他人，那人没再跟去，钦原以为区区几个凡人，并没有大碍。再是妖毒的事，钦原只知道那人身体不好，镇子里也有很多身体不好的人，她压根没往妖毒这个方向想，因为她在这个镇上并没有感受到同类的气息。最后那件事，不过是慢了一步，妖帝就如此生气。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夏叶修出事了······
　　“召集所有人，跟我一起去镇妖司要人！”
　　“是。”
　　钦原不敢再怠慢，这次若不能救出夏叶修，恐怕回来之后泽元会杀了自己的。
　　符瑀被突如其来涌入的人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他竟不知何处能下脚。只能呆滞地看着一堆人把一群人挤倒，一群人和另一群人打起来。道士和守卫也不知所措，三个镇子的人突然到一个镇子，爆炸的效果可想而知，而且那些天网地网的，只对妖孽有效，对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在嘶吼，在辱骂，在争夺，在流血······
　　符瑀看到有人发病，他推搡开其他人，想把发病的那人脱离人群，不让他伤人，更不想他被人伤到。可是人们以为他是来闹事的，于是拳脚毫不保留地向他砸去。
　　符瑀身上剧痛，可仍旧跌撞到那人身边拉住他。发病那人失了神志，手脚胡乱挥打，还好，不咬人。符瑀将他拖出去，小心安置在街角。一手环住他乱动的手，一手摸上他的脉，眉头深蹙。
　　发病那人也是一脸痛苦，符瑀抚上他的脸，想给他一点慰藉，那人一偏头，嘴唇正好碰到符瑀手上的伤口。
　　有血。
　　那人贪婪地舔舐了几口，挥打的双臂逐渐停歇，神志渐渐恢复，虽然还是虚弱，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符瑀大喜，只听那人轻轻说了声“谢谢”。
　　正常人的血是有效的！
　　符瑀又在其他发病的人身上试了试，果然有效！
　　他兴奋地跑去找那些还没逃窜出去的道士和守卫，跟他们说自己的惊人发现。那些人一听，都觉得此人是最大的病患，而且病入膏肓，于是谁也没理他。
　　符瑀不气馁，把发病的人都召集到自己身边，划开手指让他们吮血。
　　一时之间，十来人都安静了，他们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人的血好甜，要是能再喝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