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之西罗美人》徐行乎

2、序（2）

　　仙界寂寥，万物长存更显萧条，因为都是同一副模样，深受天地滋养的西方大泽更是如此。

　　神龙自诞生之日起便在此长生，本以为自己会如上古天神一般应劫而去，却不想她只是沉睡了几万年，复又苏醒。辗转几次，她竟回回得天地庇佑不曾落难，便是在天界一统至尊时候也是被那天帝和柏麟帝君奉为上神。但是这无上的阶品并没有给神龙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她依旧是西方大地上唯一修成人体的神。千载万载，唯有一棵神树、一湾神湖，还有不知隐匿在何处的上古神兽遗骸和不会言语的花草山河。于是神龙便总是睡着，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寂寞的时光过得快些。

　　可自从西方大泽有外人闯入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罗衣女总是隔三差五地跑来找她，碧树见神龙烦于应对，便说若是不爱搭理那人设个结界就是，但神龙私却迟迟没有这么做。渐渐地，神龙也习惯了罗衣女常来造访，也喜欢上了有人一起玩乐的感觉，饮酒谈天，一坐便是日升月落。

　　漫漫年岁转眼即过，两人相识已有百年。

　　这天罗衣女带了许多东西来，神龙闻着香气就飞出湖面。碧树啧啧不平，低叹“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

　　罗衣女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连衣服的颜色也选得庄重了些，神龙问是为何，她缓缓道：“与卿已见百年，吾特意挖出陈年好酒与卿共享。”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我竟还未发觉。”神龙欣然斟酒欲饮，罗衣女抬手拦下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事要与你说。”

　　神龙颔首，罗衣女立手点在自己眉心用力一催，黑色煞气弥漫全身，不过转眼之间，神龙便看见眼前立着的不再是那妖娆妩媚的罗衣女，而是身长八尺的玉面俊公子。

　　“你……你这是？”

　　“吾乃修罗魔煞星，唤作‘罗喉计都’。”他略低了眼小声道：“我族阿修罗不分雄雌，初次见你时看你是男身我便化了个女身，之后也没再换过。”

　　“那为何今日要变换男身？”

　　罗喉计都耳根微红，道：“天地有阴阳，你既是女体，我自然想用男身与你相处。”

　　神龙闻言后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意，“罗喉计都？”

　　“嗯？”他抬头看她。

　　“以后唤我‘西清’吧。”

　　西方大泽的婆罗花每逢千年会盛开一次，若有幸得遇此景，便可见山河间祥云伴着婆罗花飞舞在各处，而大泽之中的神龙也会遨游其间，圣光乍现，灵气弥漫。天界众仙中也只有掌管天庭的柏麟帝君与他养的一只神兽在远处谪荒山上见过，从此‘婆罗花景’被记进了‘天界异闻录’里，成为仙界的一个传说。

　　罗喉计都没见过，缠着西清带他看，西清道：“此花虽可见，却也不是常常盛开，你迟早会看到，何必急于一时？”

　　“柏麟兄都看过，我与你关系如此好却没见过，你叫我颜面何存呐！”罗喉计都外表不羁，但本性被西清惯成了个淘气孩子，总是要摘出一两件事来顽皮一下，听到碧树说起那些陈年往事心里就有些不平衡。

　　西清早已司空见惯，只淡淡道：“可你尝过了我西方大泽的仙花异草，连碧树仙果我都给你了，这还不够？”

　　“不够不够！”罗喉计都见西清只专注手里的东西，偏要说些反话来吸引她的注意力。

　　“那我给你缝好了这个呢？”说着西清举起手里的红色外衣，袖口上面明显有个破口，不过断裂的丝线已经重新连结在一起，纹路虽不大对，但总算是让着破口远远的瞧不出来了。

　　罗喉计都凑近一瞧，怪道：“我何时弄破的？”

　　西清摇头道：“你总是那么粗心，上回被我这里的寄居草割破了衣服都没发觉。”罗喉计都突然嘴巴咧开，笑得开心，双手无措地接过补好的外衣，认真道：“够！”

　　“哎，你做什么去？”西清见他笑得傻气便自顾自起身去了东边山脚下的花丛中。

　　西清不答，罗喉计都跑了过去，“又要采集花露酿酒吗？”西清摇头，道：“你不是要看‘婆罗花景’么，仙草花露有助于催发婆罗花，这样你也能早些看到了。”西清语气平淡，却哄得罗喉计都乖乖地靠在石边，柔顺地像那潭湖水。

　　日暮西海，西清唤醒睡着的罗喉计都，“不是说你族中还有事情，还不回去？”

　　“真不想走啊！”罗喉计都抻开手臂，拉了拉懒腰，看样子又是要耍赖了。但是西清这次算错了，罗喉计都很快就坐起了。

　　对上西清难辨情绪的眼神，罗喉计都道：“吾王似要发起战事，我恐怕这些日子都不能来看你了。”

　　“修罗王要与天界开战？”西清皱眉，想到碧树曾说天界统御三界，修罗王早已不服，魔煞星乃他麾下大将，罗喉计都势必要被牵连其中。

　　“不能休免吗？”

　　罗喉计都叹道：“我虽是魔煞星，可真心期盼三界安宁，不要有战事。吾王若能与天界言和自然是最好，我会尽我所能去说服柏麟共同平息这场战事。”接着嘱咐西清道：“你是这西方大泽的神，天界与修罗族的事情你莫放在心上，安心在此处就是。那些灾祸，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我等你回来。”

　　“等我回来之后，我会再告诉你一件事。”

　　西清还想和他说不要打哑谜，人却早已不见。

　　许多年后她回想这天还是会心痛，她想她该陪他一起去的。就这样一次的错过，她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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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罗族与天界决战之日，魔煞星陨落，西方大泽的万千神灵也处在地动山摇的浩劫中。碧树就算扎根极深也有被灭顶之势，她见西清龙身怒气滔滔，腾飞在顶空，看她马上要冲破上古真神设下的结界，大喊道：“西清你从未出过西方大地，危险啊！快回来！”

　　可结界已被西清打破，惊雷阵阵，凄厉的天雨落在龙身上，西清大声道：“我乃父神之女！三界之内何处我去不得！罗喉计都他不会死！就算是拼尽全力我也要将他找回来！”话刚听完碧树发现早已看不见龙尾，转而忽见风云慢慢归位，但裂开的大地久久无法合拢，大泽湖水陷入西海，婆罗花枯，上神西清此后千年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