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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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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清和爷爷相依为命,靠一家客栈营生,来的人不多,只够勉强生活。
爷爷已过花甲,对我百般疼爱,瘦弱的身躯和我一般大。客栈里没什么伙计,又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夜里,月亮挂在看不见的一角,屋子里透不进光,整个客栈开始看不清东西。
我起身点起烛火,耸拉着肩膀,倚在咯吱作响的桌前,歪头抬眸看向窗外划过的黑影,只一刹那就又消失不见,脑海里划过各种恐怖的画面。
才刚收好思绪,就感觉有人来到了她面前,突然被人捂住嘴巴。那只手湿湿的,掌心还留有温度,我瞪大双眼看着他,见他颜如冠玉,身躯魁伟,剑眉入鬓,身上淡淡的迷迭香气缓缓飘来,夹杂着浓浓的血腥气味,让唐思清眉头微蹙。
“给我间房,当没见过我。”声音干净又带着沙哑,我只能点头作罢。
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衬在些许发白的脸上,眼底黑一样的没有颜色,平静的让人察觉不到;另一只手蜷缩在披风里,在静谧的夜里,让人格外忧心,身子微微颤抖,好似受了伤。
正要问他是否用药时,见他不知从哪里取出的银子,放在一旁的桌上,便抬脚走向最深处的房间,干净利落的不带一丝拖延。我心里想:真是个奇怪的人。我看着他抬步走去留下的脚印,不明所以,或许也充斥着别样的故事。
我取了酒和一些止血的药物,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他房门前,敲了半天无人应答,只好推门而入。见他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拳头紧紧攥着,血液浸透了衣裳,或许是时间久了的缘故,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想必伤的很重。
他的眉心微微皱起,在忽明忽灭的烛光里,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我小心的来到他面前,“方才敲门未曾听到回应,怕你出了什么事,就擅自进来了,还望你不要介意。我寻了些药来,看你受了伤,给你包扎一下吧,伤口感染就不好了,也好的快些,有些疼,你忍忍。”
见他不曾抗拒,这才小心翼翼给他消毒。酒洒在伤口上是疼的,可他像是习惯了一般,面带从容,没有一点表情。尽管这样,我还是极力小心,都是寻常身躯,不过是故作坚强而已。
姚禹宸看着眼前这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楚腰卫鬓的姑娘,不由怔住,伤口传来的的疼痛让他无暇顾及,眼里都是她温柔的模样。纤细冰凉的手划过他的肌肤,更是让他心头一紧。姚禹宸见过貌美如花的女子不在少数,可像她这样娇媚清冷又带有一丝善良的儒雅姑娘,为属她一人了。
相处的时光短暂又漫长,抬头和他的眼神交汇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急忙避开,“这些药你留着吧,等明天再用一些,就好很多了,我带了热水来,可以暖暖身子。”话说完我就赶忙出了屋子,靠在门前的柱子上,半蹲下来,脸上多了两抹红晕,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久久未能平息。
唐思清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换作从前,她都是不管这些琐事的,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给自己安慰道:想必是看他孤零零一个人,有点可怜罢了。
夜幕,云也成了和天空一样的颜色,绘成一匹绵软的锦缎。秋风徐来,飒飒不止,偶有凉意,各怀心事的两人,久久未能入睡。窗外偶有鸟雀,或结伴,或孤身前来,来了又走,这一夜的寂静里,多了挂念。
到了第二日,天蒙蒙亮,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晨光穿透枝叶,照射出层层光圈,露珠洒落在空中,抚摸着每一个晨起忙碌的人们。
我心情愉悦的换了身蓝色的土布衣裳,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一支材质不好的玉簪子。想起昨夜伴月而来的男子,笑容逐渐蔓延开来,拿了些平日里舍不得买的桂花糕点,满眼笑意的来到他的屋前,嘀咕着,应该是饿了。
敲门声回荡在整个客栈里,一声,两声,一如昨日,还是没人应答。推开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整个屋子恢复了昨日的平整。
是的,他走了,就像来的时候,不带任何痕迹,只留下淡淡的清香。心里不免失落,我连他叫什么都不曾知晓,他就像是一个过客,我和他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恐怕今后也再难相遇,更不会有所交集。苦笑着,“是啊,他本不属于这里,他有他的去处和人生,我不该奢求。”
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一切照旧,爷爷因着入秋的缘故,开始不停地咳嗽,腰也隐隐作痛。家里银两不多,请不起上好的大夫,只得每日里去医馆抓些对症的药来,亲自煎好,想盼着爷爷的病能好起来,年纪大了,总经不起这些折腾。
早膳过后,粗略的打扫了里外的屋子,就又如往常一样出门替爷爷抓药。
现下社会,百姓安泰,国富兵强,政通人和,到处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心里不觉骄傲,这样舒坦的日子,这样惬意的生活,再好不过了。
秋日里的云最是绵软,像拍打过后的棉花,连风吹过都是温柔的,街上熙攘的人群,也是祥和的。
快到客栈的不远处,乌压压围着一群人,还有府衙的官兵。心里不解,顿时萌生了不好的念头,又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穿过拥挤的人群,愣怔住,嘴里说不出话,看见爷爷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好几处的刀伤,处处致命,不停地往外流血。有一处伤口上插着不知哪里来的令牌。
我疯了一样的扑上去,对着爷爷不停地吼,不停地摇晃爷爷。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想让他睁开眼睛,可这样小小的愿望,上天也不垂怜我,还像在看我笑话。
有府衙的人上前想要把我拉开,我转身跪倒在他们面前,想求着他们能够查出凶手,为爷爷报仇,可我已经没有了力气,还不曾开口,就晕了过去,周围的喧嚣声也听不见了。
适逢韦槐收到玄徽令的消息,事关重大,便亲自前来查探。
又是一个风姿绰约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张好看的嘴讲着:“长越,走,下去看看。”韦槐轻步移下马车,就看到一名女子和一位老人双双倒在地上的惨状。老人胸前伤口处放置的玄徽令,让韦槐后退一步,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姑娘衣着单薄,整个人小小的蜷缩在地上,我见犹怜。韦槐解下披风替她裹上,抱起把她放上了轿子,吩咐道,“长越,把她送回府中,也是可怜,你请个大夫好好瞧瞧,让人好生照顾着,别让秋禾那个丫头扰了她的清静。”
长越惊叹,恐怕也是第一次见自家王爷管这样的闲事,只能应道:“是,王爷。”
韦槐用不容忽视的凛冽眼神,看向一旁的府衙官兵,冷声道:“你家大人呢?让他出来见我。”
口音刚落,人群里便探出一个人来,蹑手蹑脚的向韦槐而来,弯腰面带迎合之意,颤抖的声音传来,”南渊王殿下!不知是王爷驾临,未能远迎,请恕小臣怠慢之罪。敢问王爷来此污秽之地,所为何事啊?”
南渊王见状玩味似的挑眉,用轻蔑的语气说道,“怎么,本王在何地还要容你过问?”
府衙大人踉跄一步,额头被汗水笼着,看来是受惊不小,舌头都开始打结,“小……小臣不敢,小臣是怕冲撞了殿下。”
“本王没空和你在这浪费时间,今日之事,特命你查明,七日之限,有了眉目立刻来王府禀明,若是敢误了本王的好时机,你知道后果。再把这位老先生好好安葬,不得有失。”说罢看了眼玄徽令,端详了片刻,满心疑虑的离开了。
“小臣定不负王爷嘱托,还望王爷放心。”府衙大人扶去了额头的汗水,松了一口气,“你们几个,按照王爷的吩咐去做,仔细着些,不然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处庭院内,威风凛凛的男子端起石桌前的茶品着,浓香四溢,与桂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幽心又雅致。长长的头发束在头冠里,中间插着一支九凤镶珠的鎏金发簪,腰间的浅雕镂空云纹玉牌更显其高贵,此刻,姚禹宸正慵懒的享受着午后惬意的时光。
“主子……”一名冷傲的男子欲言又止。“何事?”姚禹宸心情不错的问道。“那家客栈,被人……血洗了,只留下一块令牌。”时泽把玄徽令交到主子手中,站在一旁不敢做声。
姚禹宸听到这个消息,想起那夜的女子,正值碧玉年华,婀娜多姿,是那样的让人心醉。他愤恨地站起身,狠冽的眼神像是要杀人,紧握着令牌,一拳打在石桌上,手上慢慢渗出血,眼睛充斥着血丝,“ 时泽,是我害了她,是我……要不是我,她也不会…… ”
此刻的姚禹宸没有想到,自己会对唐思清这般的在意。
所谓的一见钟情,或许,往往比你感觉的,更令人难忘。
“主子,你的手……是他们欺人太甚,防不胜防啊,还越发的猖狂,目无王法,我们要小心为上啊 。”
姚禹宸不再言语,轻闭着眼,没了方才的温柔,整个人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让人难以靠近,手依旧紧紧握着,依旧滴着血,与落在地上的桂花晕染起来。
庭院里的香气飘散开来,或浓郁,或淡雅,或是离别,或是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