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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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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此时正在他的洞府内打坐修炼,双手不断地结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鬓发中冒出来又一路顺着脸颊滑落到他的衣襟中去了,他少年成名,在剑道上天赋卓绝,自从进入化神境成为名副其实的九天第一人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狼狈过了。
云景一手扶住胸口一手按在洞府的山壁上,那双无时无刻都冰冷如寒潭一样的眼睛,眼神依旧犀利可眼底却是少见的迷茫和空洞。
想起那人的姝丽眉眼,咳嗽之后抬眼看着自己眼里盈盈的水光,又想起他吐血无助晕倒时候,云景的心里甚至产生了惊惧,闭眼是那人的模样,睁眼竟然还是,越是默念清心诀,他的心便越是杂乱无章。
“陆文生,你究竟是谁?”
万年荒芜的灵台上有一丝不稳,伺机埋伏的心魔便趁虚而入。
等云景再睁开眼时,眼底一丝红光闪过,此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他是谁,等他出关,就让陆云生牢牢待在自己身边,没有人再能伤害他。
这几天来云景都没有来找过陆文生,倒是让他松了口气,若是人真的无知就好了,那么云景于他就是救命恩人,可是他还清楚地记得书中的内容。
“这倒是让我不知如何面对他。”陆文生站在木屋的窗户前,白皙的手指扶着木质的窗边,但他似乎太白了一些,连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此时正穿着睡衣,一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的披散在肩上,胸口处的衣襟松松散散的挂着,露出少年单薄如玉的胸膛。
“文生哥哥你在这里干嘛?这里风大,怎么不穿好衣服。”钟毓说完小跑着到陆文生身边,白嫩的包子脸上还带着不赞成的神色。
陆文生乖乖的蹲着,让钟毓小豆丁给自己披上狐裘,钟毓暖呼呼的小手绕过陆文生的脖子为他系上细细的绑带。
等他站起来,连雪白的脸蛋也埋在这袭火红色的狐裘中,确实发现自己暖和多了,他摸了摸钟毓的发顶“谢谢小毓,哥哥现在一点也不冷了。”
他的性格确实不喜欢接受一个孩子如此贵重的礼物,可是他如今身体虚弱又身无长物却是不得不接受这孩子的一片心意,再加上他从书中明白修真界的一块灵玉是可以换俗世中的许多银两,如此,他心里好受了一些,只是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报答云景仙尊的救命之恩,和钟毓小可爱的照顾之情。
钟毓闻言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文生哥生的又高又瘦,肤色白得如细瓷,眉眼像小狐狸一样婉转灵动,果然是与这件狐裘相得益彰。他肉呼呼的小手轻轻扯了一下陆文生的衣摆“文生哥哥,外面的梅花开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这仙人世界的风景,连陆文生都非常好奇。
*
陆文生同钟毓走在这一望无尽的梅林中,钟毓像一只小麻雀一样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文生哥哥你知道吗,这十里梅林是玄天门的一处盛景,不仅在于梅花开放动人景色,更有一个关于情人之间的传说。”
陆文生看着这片芳菲烂漫的红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在他走进这片梅林之后,梅花簌簌而落的速度加快了,纷纷扬扬的梅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脸上、身上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哭泣一样。
可是梅花也会哭泣吗?他不禁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好笑。听钟毓说这里有一个传说,他的心里便燃起了浓重的好奇。
连书上都没有提到过的十里梅林,究竟有怎样的一个传说呢?
看着陆文生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自己,钟毓的小胸膛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些许
“这十里梅林传说是一位剑客为他喜爱梅花的妻子栽种的,听说他爱极了他的妻子,甚至不惜寻来全天下最好的梅树为他妻子栽种梅林,但是他的妻子却体弱多病一生缠绵病榻,成婚十载就重病不治永远地离开了剑客,那剑客在失去妻子后悲痛至极也在这梅树下自刎,还托人将他和妻子埋葬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啊,那剑客还真是情深。”陆文生若有所思,把手放在梅花横卧的枝干上,他似乎也能想象到千年前梅林中心生活着一对神仙眷侣。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剑客的影响,现在的梅林除了筑基期以上修为的人能够进入,寻常人在外面就一定会迷路。”钟毓鼓起勇气伸出手握住了陆文生藏在狐裘披风下的手,红着脸说“文生哥哥你要拉紧我才不会迷路啦。”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阿毓。”陆文生有些惊奇,原著中筑基期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过在炼气期打转,修仙之路道阻且长,每升一级就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而钟毓不过十岁就已经在筑基期了,看来也是一个少年天才。
二人又往前走,忽然陆文生顿住脚步,他的脚下正踩着一株梅枝,他俯下身将这株梅枝捡起来,上面的红色梅花一朵挨着一朵,未开的花苞也精精神神,似乎是要开进芳菲,明明只一株掉落的梅枝,却让陆文生感觉有一种占尽芳华,我花开尽百花杀之感。
一直牵着陆文生的钟毓也跟着停下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抱着梅枝的陆文生,小手好奇的着摸了摸梅花的花瓣“文生哥哥,这株梅枝真好看,只可惜不知为何掉了下来。”
在二人的注视下,梅花开的更美丽了,清香扑鼻,只是刚刚被钟毓摸过的梅花瓣趁人不注意迅速地掉在地上随风飘走了。
陆文生将这梅枝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梅花断落的枝干。
“它把自己开的这么漂亮,可惜却被折断了,那我就把它泡在花瓶里,日日拿泉水浸泡,也能再保留几日清香。”
梅花簌簌而动,随即又乖乖的贴在他身上。
等二人又游玩一阵,只是陆文生心里不知怎的很牵挂他这一株梅枝,寻了一些山泉水之后便匆匆与依依不舍的钟毓告别了。
陆文生回到小木屋以后就将梅枝插在了装有山泉水的花瓶中,看梅花舒展枝叶,他也十分开心,将花瓶放在了他的床边,木屋雅致但是并不大,所以他的床就正好在窗边,把梅枝放在这里,也是为了梅花能晒晒太阳。
他托着腮,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梅花娇嫩的花瓣,精致绮丽的眉眼透着一点笑意,“小梅花,如果你能活下来多好,我就把你栽种在我的门前。”
梅花的花瓣随风而动,似乎是在回应他。
由于这一天走的路比较多,他身体又弱,陆文生便早早嗅着梅花的清香入睡了,可他未看见在他睡着以后,一股粉红色烟雾从梅花枝中跑出来,先是慢慢拂过陆文生的面颊手指仿佛十分的不舍,最后顺着掌心进入了陆文生毫无防守的灵台,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五彩的泉水源源不断的流淌出来顺着灵府流入经脉之中,那但粉色的烟雾却好像是找到家一样,高高兴兴的在五彩泉旁边停下,轰的一声变成了一株枝繁叶茂的梅花树。
陆文生醒来,他却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木屋,便猜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掐了自己掌心一下,发现果然不疼。
这里便是早晨和钟毓去的十里梅林,鼻尖萦绕着沉郁的梅香,甚至还有粉蝶围着他飞舞,不过这里的梅花开得更旺盛梦幻,远远望去如云蒸蔚霞好看极了。
陆文生咽咽唾沫,不知怎的感觉胸膛泛出一阵火热,像是山火一样迅速席卷至全身,眼睫不知是被泪水还是汗水濡湿,眼神醉的像一潭春水。
迷蒙之际忽然听见远处有一阵清越的琴音,于是便循着声音走去。
没走几步就发现面前有一人正席坐在地上拂动琴弦奏乐,见他来了突然抬起头来,原来弹琴的竟是一个身着黄杉的温润公子。
“吾名花缠。”
“花缠……我叫陆文生。”
“我知道,生生。”花缠笑得温润如玉,无人知道他究竟把后两个字念得多轻多细致。
“是吗?”陆文生摇摇晃晃的走过去,看着花缠忽然痴痴的笑了“你真好看。”
花缠闻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想伸出手去摸摸陆文生的脸,可是突然陆文生又开口说
“你长得好像云景啊。”陆云生明亮的眼睛里此时变得雾蒙蒙的,他伸手摸了摸花缠的嘴唇,这里好像不一样,云景的嘴唇更薄一些。
“我才不是他。”
花缠因为陆文生说他像云景,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他的手握住陆文生一用力将他扯到地上。
陆文生来不及做反抗躺了下去,身下是厚厚的梅花花瓣铺成了一条天然的毯子,倒下去一点也不痛。
花缠轻轻拿起一缕陆文生垂落在胸前的头发,轻轻的缠绕在掌心,自己也侧卧在他身边说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生……我好想你啊。从今以后,你再也无法离我而去了。”
想不到此时脸颊酡红的陆文生忽然抬起身子晃晃悠悠的压到花缠身上,“不离开了,再也不走了。”
“嗯。”身下的人僵硬良久以后才低低的回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