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繁华录》僵湖骗子

1、漱方篇(一）

　　“昭儿快点儿，快把桌子擦干净点，等会儿就要开始！”
　　“知道了，我还有2张桌子就好了。”
　　夏昭把擦得黢黑得抹布扔到水桶里，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看着歌舞厅里忙忙碌碌的人，心想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夏昭！发什么呆呢，快点干活，客人们马上就来了！真的是，一天天脑子里想什么呢！磨磨蹭蹭的！今晚漱方要来，打扫得干净点，今天的客人给我好好招待着，都给我机灵点！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催，天天讲，这经理真是烦死了，要不是钱多，我早就走了…….夏昭小声抱怨着

　　丽都歌舞厅是上海滩最有名的歌舞厅,里面来来往往的客人那可是非富即贵的,这里面最吸引人的那便是上海滩最有名气的歌女:漱方小姐。那歌声可是珠圆玉润，余音缭绕啊，各家的贵公子可都是慕名而来。可是这漱方小姐说来也奇怪，歌舞厅一般会排演出表，方便客人来，每个人基本一周有两次演出那些，舞女歌女巴不得天天来上班，多赚点钱，可她几个月就来2,3次，那些贵公子争破脑袋也想一睹芳容，更有甚者天天派人蹲在歌舞厅门口盯着，就为了听一曲。

　　晚上7点，丽都歌舞厅刚刚开门，门口就挤满了人，个个穿金戴银的。巴不得把金山银山都扛过来，就差把‘爷不差钱’刻脑门上了。
　　夏昭看着客人鼓鼓的口袋和钱包：今天可以大赚一场了。她刚刚来上班才2个月，本来上个月她就可以大赚一笔，可人家漱方没来，整整一个月没来。夏昭看着来来往往的那些客人，个个肥头大耳，活像个猪八戒转世。
　　“哎呦，这不是乔老板吗！”大堂经理奴颜婢睐得笑着“快快来人，上贵宾席！”
　　“乔老板，本小店有您的驾到必定是蓬荜生辉…”
　　夏昭看着经理拍马屁谄媚的样子，在想想刚才指挥别人干活雄赳赳的模样，可笑极了。话说这漱方到底有什么魔力，全上海滩的有钱有势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啧，算了算了赚钱重要，别想那么多了。

　　歌舞厅里坐满了人，夏昭举着酒盘满场走，不一会儿小费装满了口袋。这才刚刚开始啊，不亏是有钱人啊！夏昭看着满口袋的钱暗喜着。漱方大人您就是小女子的财神啊！
　　开场快一个小时了，主持人才刚刚上场主持。不过夏昭才不关心这些，她看着快溢出来的前口袋，两眼直冒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花了。“干什么呢？今天人那么多，还不快去干活！”经理冲她大吼。夏昭抬头看了看舞台，漱方要上场了吧，去看看呗，她又拿着酒盘走进场子里，她对这个漱方感兴趣极了。

　　舞台上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踩着曼妙的脚步走上台，她身材丰神绰韵，搭配着旗袍上暗红的花，真是人间尤物。夏昭看呆了，目光紧紧盯着漱方小姐。
　　‘醉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
　　这首夜上海在歌舞厅里不知道被唱了多少回了，夏昭早就会跟着唱了。可是从漱方嘴里唱出来，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这首歌好像专门为她写的，从她嘴里好像真的唱出了上海滩的繁华，纸醉金迷。夏昭盯着台上的漱方，漱方也好像感觉到夏昭炙热的目光，将目光投到了夏昭身上。漱方的眼睛像桃花一样，清澈，充满女性的魅力，夏昭感觉自己被吸了魂似的。这不经意间一颦，击中了夏昭的心，漱方满足了她对爱人的所有想象。

　　夏昭匆忙用酒盘档住了脸，心脏不停地狂跳，低下头，把自己通红的脸藏了起来。可是好像还没过完眼瘾似的，忍不住偷偷移开盘子，再瞄了一眼漱方，她竟然还在看自己，而且还和她对视了一下，夏昭控制不住自己不争气的心，逃出了场子。

　　夏昭知道自己对男人完全没有兴趣，小时候那些令人作呕的经历她不想回想，她只喜欢女人，这是个秘密，没有人知道。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因为她曾见过大街上，和她一样的人，被架上演讲台作为批斗对象，她亲眼看着这些人被击毙，底下的群众大声喊好欢呼，没有一丝怜悯。这些场景经常作为噩梦出现在夜晚。她知道她这辈子只能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她不能心动，这对她还是对别人都是最好的。。。。

　　夏昭跑到门外，呼吸着冰冷刺骨的空气，上海秋天和冬天一样，冷。过了一会儿冰冷充斥着空气，冷得使她发抖，可她的心里，脑子完全没有静下来，里面全是漱方的样子，漱方的歌声，漱方的眼睛，漱方的一切。她 ，好像心动了。（这些年的努力白费了。。。）

　　外面空气太冷了，夏昭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要生病的，只好回到歌舞厅。看着场子里的陶醉的男人们，夏昭好多了。
　　“小姐你好。”
　　一个男人拍了拍夏昭的肩
　　“先生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夏昭挂着职业假笑回答他
　　“你是这里服务员吧，你可以帮我把这些花和礼物带给漱方小姐吗？”
　　“这…”夏昭才不想帮他也懒得帮
　　“哦，对对，瞧我这脑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收下吧。”男人从衣服里拿出一沓票子递到夏昭手里。
　　夏昭看着一沓钞票，这么多！！！不亏人傻钱多。
　　二话不说收下
　　“那么就谢谢小姐了。”
　　“小事，小事，嘿嘿”

　　夏昭抱着那些礼物和花，站在漱方小姐的门口，深呼气了好几次，平静下来，正准备敲门时，门开了，漱方穿着素色的旗袍，平底鞋，原来头上的各种饰品也拆了下来，脸上的妆也洗了，看上去和学校里的女学生一样，干净。
　　“那个…….那个，漱方小姐您要走了吗，抱歉打扰您了。对了，这些都是贵公子们送来的礼物，他们请您收下！”
　　“这么多啊，你先帮我把它们都搬进来吧，你一个人行吗，要我帮忙吗？”
　　“不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的。”
　　漱方小姐身上好好闻，好香。
　　呼，夏昭大口喘着粗气，“还有些大物件，我待会儿就把它们搬进来。”
　　“好啦，辛苦你了，这些大的就放在外面吧，你也累得够呛了，来擦擦汗吧。”
　　夏昭接过手帕，好香，和漱方身上一样好香。
　　“今天谢谢你了，天还早，我请你到我家喝茶，怎么样 ？就当是我的赔礼。”
　　“赔。。。。。礼？”
　　“我刚刚在表演的时候一直盯着你，可能吓到你了，你是新人吧？以前没见过，所以才盯着你的，抱歉啊。”
　　“没关系的没关系。”夏昭脸又红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快不行了。啊！
　　“我家里到了一些新茶，一起去喝吧，嗯？”
　　速度也太快了吧，这…..这就才见一面，就去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