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风这天》跃鳞

6、天灰灰

　　排练走了两遍就结束了。团委老师说走读的同学可以解散回家，然后四点半在学校集合一起来礼堂。

　　我这才知道学校那边的阅兵汇报表演已经结束了，大家也都是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洗洗澡收拾收拾等着参加晚上的联欢会。

　　说是联欢会，部队只出了一个军体拳的节目和教官的合唱，剩下的都是学校这边准备，为了答谢部队对这次军训的付出。

　　出了礼堂，我往家的方向晃悠着，一个自行车轮刷的闪在我前面。

　　“嘿，小哥，看着点路” 我一抬头，磊子帅气的脸带着一抹坏笑眯着我。这么多天的军训让他的皮肤变得很黑，短发遮不住出的汗水附在头皮上，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那么性感。

　　我有点眩晕。

　　“咋的了这是？排练遇到哪个小美女把咱们鳞帅哥迷住了？”磊子见我不说话打趣道。

　　”啊，美女很多，看得眼晕了。“我边回答边注意到他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一个澡框。”你去洗澡啊？“

　　”恩，洗香香晚上好去看你表演呀。一起么？“磊子依旧一脸坏笑。

　　我们镇子不大，但澡堂子至少有三个，曾经我和表哥一起洗澡的时候总期待能偶遇磊子，但可惜一次都没有过。

　　”你去哪个澡堂子啊？“我问到。

　　”泉兴，走啊，让哥看看你发育成熟没。”

　　“我没带东西，也没出啥汗，你自己搓泥去吧。“ 我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磊子在澡堂脱光的样子，同时暗暗调整着呼吸。

　　”哈哈哈，小样儿，还害羞。那晚上见了。“ 他还是看出了我有点害羞，右腿一蹬车子，留给我一个帅气的背影。

　　天知道我多想跟他一起去。可是，我这张嘴，这个要强的性格，哎，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重重地蹬上车子回家，四点左右简单吃了点饭，又带了点零食就出发去学校了。

　　同学们都在操场列队统一走到部队礼堂。表演节目的同学单独一队，由团委老师带队。也不跟同班同学坐一起。

　　我远远搜索着磊子的身影,可是因为人太多根本看不见他。

　　坐在舞台左边的演员区，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无比的孤独。没有缘由的，被这个阴暗空旷的礼堂和众人入场的嘈杂声吸走了所有的正面情绪。
　　在没有磊子的角落里，我像是被遗弃的物品，等着被安排坐在哪，等着被叫去候场，被动着，麻木着。

　　“李跃鳞，你班同学找你。”不知道谁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的第一反应是磊子，兴奋的起身回头看。

　　不是磊子，是肖楠楠和潘琦。

　　肖楠楠手里拿着个小袋子，礼堂的灯光比较暗，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我感觉到她有点害羞。
　　潘琦抢过肖楠楠手里的袋子，怼到我怀里，“听说你晚上有节目，好好表演哈，别给我们丢人。拍你没吃饭，这是肖楠楠给你的零食，留着一会儿吃。”

　　“啊，我带了吃....”我木然地回道。潘琦凌厉的眼神射过来，逼我把后面的字吃了回去。”啊，那什么，谢谢了哈，我一会唱完了正好可以吃。“

　　“那你加油啊，我们回去了。”潘琦揽着肖楠楠害羞的肩膀转身向后面走了。

　　我的心情没有变好，反而更混乱了。磊子也许永远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鼓励我关心我之类的事，可能从不会来自他。

　　这时候我好像明白了自己低落的原因。临近上台，还是会紧张，所以希望有个人能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加油，你是最棒的！
　　我希望这个人，是磊子。

　　但肖楠楠的到来让我更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是磊子。

　　舞台的灯光亮起，强烈地照亮每一个台上的人，观众的掌声和叫喊声不时的想起，我也有些被带动起来，随着音乐摇晃，跟着同学鼓掌叫好。
　　很快就轮到我的节目了。

　　我不是第一次上台，虽然紧张，但还是强烈压制着、淡定地上台，坐在钢琴前。
　　我看了一眼观众席，被刺眼的灯光晃了回来。台下一片漆黑，我根本不知道磊子在哪。

　　\'好吧，那就唱给这团黑暗听吧\'我深吸一口气，钢琴清脆的声音在礼堂里格外往心里钻。

　　“想笑来伪装掉下的眼泪
　　点点头承认自己会怕黑
　　我只求能借一点的时间来陪
　　你却连同情都不给

　　想哭来试探自己麻痹了没
　　全世界好像只有我疲惫
　　无所谓反正难过就敷衍走一回
　　但愿绝望和无奈远走高飞

　　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我动情地唱着，那些心底里的委屈和失望仿佛随着歌声飘到了礼堂的每个角落，飘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歌声结束，全场响起炸裂的掌声，有好多人大声喊着再来一首，也有人无视规矩吹起了响哨。
　　我看到有好多人站了起来，用他们热情的掌声表达着对刚才这首歌的喜欢。

　　我在这样的热情中起身鞠了躬下台。回到座位时好多表演节目的同学和老师又再次鼓起了掌并表示赞许。
　　也有好多人跟我搭话问我是哪个班的，什么时候学的钢琴等等。

　　我的负面情绪也已经烟消云散，得知表演很成功，我打心底里高兴。我想，至少我唱出了想说的话，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那次表演之后，小胖每次见到我都喊我男神，用他的话说就是 “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