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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轰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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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轰隆隆’正值四月梅雨季,下雨很是正常,这太阳雨引起了农户的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大树下乘凉的老爷爷,摇着蒲扇望天,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苏府,上京都的官家大户,近几年隐隐的有退官场居商贾之意,都说商不如官,可具体在其中的,谁又得知呢。
正在这苏府之中,前几天大雨连天的下,这茶庄上的一位两年前来养病的嫡小姐突然发热,已经一天一夜了。
屋外围着十几个本家茶农,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一个新来翻土的小伙子凑近一脑袋,问道:“这嫡小姐怎么样了?”
给庄上男人做饭的胖大妈冷笑道:“新来的吧,什么嫡小姐,又不是苏大人亲生的,是苏大人妹妹偷生的,也不知道爹是谁,杂...”
“欸!你扒拉我干什么?”王大婶一甩胳膊,扭头一看就看到了苏绾绾旁边的大丫鬟在盯着她,拍了拍胳膊,哼的一声转头就走了。
江大丫鬟眼神示意了一下老管家,纷纷让屋外的人散了。
走进屋去,拿去苏绾绾头上捂热了的布,又换了新的凉布放在额头上。
刚刚送走诊治的大夫,她看着帐中的小主子,当初要不是这个小主子要了她,如今早已没有江黔清这号人了。
江国公府,在四年前的皇位争夺战中站在了七皇子‘右’派一队,惜败了。
当时作为江家嫡女的身份,在一切将要成定局的时候被迫嫁给七皇子做正妃,借此这个机会,举兵进皇城。
是个喜庆的日子,红妆抬了六十四箱,飘花遮住了天,轿子上的人,心将死在这路上。
直到现在,江黔清还是能清楚的记得,前一晚父亲把自己叫道书房说的一句话“委屈你了”。
想着想着,眼泪自己就滚滚的下来,好不巧的落在了小主子的手上。
“咳咳,江姐姐怎么又哭了?”苏绾绾睁开眼睛,明亮明亮的。
可除了这眼睛,身上却一点儿肉也没有,小脸儿也是暗黄暗黄的,一点儿也没有个小姐的样子。
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个小病秧子,说是这茶河村又灵气,被送到这里来养病,空气是很不错,有了点儿精神头。
小孩子又调皮,前几天自己晚上睡不着偷溜出去玩,可就生病了。
江黔清扭头拭了泪,回来给苏绾绾捏好被子,安慰道:“没有没有,哭什么啊,是水滴。”
苏绾绾大眼睛转了一圈儿,“哦~~原来是水珠儿啊,咳咳咳...”
“欸,不说话了不说话了”
“江姐姐,我好热啊,可不可以把被子拿开点儿”
“不可以哦,等到明天病好了,我们去采果子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的吗。”江黔清把苏绾绾在外晃悠的小手给塞回去。
本来还不满的吐着舌头的小姑娘,突然双眼放光下一秒就要从被子里跳出来,幸亏江黔清就在身旁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摁了回去。
“真的,真的,你说的真的!”
看着苏绾绾兴致昂扬的模样,江黔清想起刚才老大夫的话,眼睛又湿润了,跟在苏绾绾身边的日子,早就跟自己孩子一样带着了。
“大夫,我们家姑娘怎么样了?”
老大夫摸着一把白透了个胡须,细细想了一番,叹息道:“之前来的时候该交代了的都交代了,这小姑娘得的不只是发热,我开的药也只能暂时缓解,也不能根治。”
“但是,我们茶河村那边的第二座山里有座观,神药观,就在四年前的时候偶尔还会有有缘人找到,不管是什么病,只要吊着一口气都可以救活”老大夫面露愁容的望着那云雾缭绕的山。
四年前?江黔清突然想到一件事,苦笑道:“多谢大夫提点,我知道了。”
老大夫回过神,拱了拱手随着小厮走了。
回头看着已经喝了药乖乖躺好的苏绾绾,只剩两天了,听老大夫的,这个病能得的都不是一般人,病秧子不在家好好呆着出去乱跑什么。
“锦花,你过来”这个丫鬟本来是她的大丫鬟,在一切都要进入深渊的时候,还了身契,给了银两放走了。
当初自己竟然又偷偷摸摸的混入了嫁娶的队伍,可如果不是这样,江黔清早自刎在那场大婚的新房里了。
“小姐,您真的要去那深山里?”锦花看着因为这几年被蹉跎的小姐,忍着泪花在眼眶打转。
江黔清看着锦花,那是从小就陪在自己身边的丫鬟,说是丫鬟,更像是姐妹,叹道:“锦花今年才二十二,当初也是个调皮捣蛋、没心没肺的,怎么现在像个老婆子一样多愁善感的,小心脸上长褶子哟。”
锦花被打趣儿,一笑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娇嗔着:“小姐!就别打趣我了,让锦花去吧,锦花一向运气好。”
江黔清望着那座山,苦笑着觉得那件事从来都没有因为离开了上京都而消散,有些时候,活着还不如没了。
强势留下锦花,她要是也走了,这里就没有人尽心照顾绾绾了。
急匆匆的乘着马车就走了,暗处一个身影也隐入离开。
刚到山口下一阵冷风使江黔清缩了缩脖子,现在不能耽误一点儿时间,背着小行囊头也不回的扎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冷了,因为有树遮挡的缘故吧,可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弄得人鼻子很不舒服。
顺着山道走,可还走一刻钟,这些年因为没有人管的缘故,大雨冲刷的缘故,冲断了一些。
只能盲找着残留的痕迹,所幸的是断的道路不长,磕磕绊绊的接着向上走着。
走着走着,埋头苦上的江黔清冷不丁的脖子后被水滴中,惊了一下,抬头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深处大雾之中,刚才是头发上的雾水顺着青丝流进脖子里了。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周围大树模糊的影子,如果对面一丈远有个人,江黔清都不一定看的见。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慌乱,捏了捏手腕处的木镯,那是问佛一生的母亲走前留下来的。
拿出包袱中的火折子,打开接着向前走去,可没过多久,火折子就因为这大雾熄灭了。
“啊——啊——啊——”江黔清一惊,应过来是乌鸦的声音,捏下手心要接着向前走,就看到前面有点点的绿光在晃动,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进。
脑子里灵光乍现出这是——狼!!
屏住呼吸,慢慢向后退,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摔了一跤,晃动的绿影也随之停下。
江黔清急忙站起身,把包袱扔向那堆绿影之中,小脚丫子撒腿就跑。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开始不走正道,胡乱的在树林中穿梭,突然脚下一空。
“啊啊啊啊”尖叫声在整个山头回荡,‘砰!!’的一声撞击,江黔清昏迷了过去,昏迷之前恍恍惚惚的看见了一座没有脸的...女神像?
一片白光之中,江黔清走在其中,很温暖这是她唯一的感受,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回想的话语就是向前走,向前走。
终于走到一闪大门前,云雾朦朦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景象,正要抬步进去,一阵风吹起了层层云雾,露出了原本真实的面容。
阴黑的走道,周围是炼狱地火,前方高大圣洁的大门变成了血口大开的鬼怪獠牙门。
被这副景象吓到的江黔清退后了一步,门口站着的带着黑白面具的两人上前,对着后面的人说到:“上络仙子何必如此,此女虽本有着一身气运,如今也是寿数已尽。”
听着这人说的话,江黔清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死了...吗?转头看向身后的人,是个仙气飘然的仙子。
上络仙子看着两人,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开口就损道:“这黑白无常也会开玩笑了,收个魂魄弄得像是升仙一样,阎王最近是又到人间看什么话本子了?”
黑白无常相互看了一眼,这上络仙子真是专挑别人的痛楚戳,无奈的笑了笑,才回道:“是此女前生虽无大功大德,小德倒是积累了不少,上路就变成了这样,仙子有事就直说无妨,就别为难小仙了。”
上络看了一眼明明有点儿怕,可有看淡生死的随意模样,问道:“你生前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江黔清看着这上络仙子,恭恭敬敬地缓缓开口:“是有件未了之事,可黔清已是黄泉之人并无可报答仙子的东西。”
“有,我要你的肉身,你人已死,肉身却还在,只要得你同意”
江黔清笑了,解脱的笑了,想都没有想道:“上京都琉云境茶河村,苏府有个名叫苏绾绾的小姐,身染疾病,养好她的身子。”
黑白无常出声想要阻止,上络就已经一溜风的走了,留下句“自会找你们老大说与,别耽误了工作”。
黑白无常摇摇头,带着江黔清走过这门关。
因为刚刚江黔清掉下来的观里上头破了个洞,也不碍着什么了,本来这观已经够破的了,现在不过是更破了。
女神像的无颜突然发光,炸亮了整个观堂,又渐渐消散,额心处钻出一缕魂光进到江黔清的身体里。
浠沥沥,这会儿中午下起了太阳雨,雨水打在江黔清的脸上,痒痒的。
一个忍不住,“啊啊啊——啊啾!!”江黔清猛地起来,吓散了停落在门口抖水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