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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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居然没有煮我的饭？！”邹屿垮着脸站在厨房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刚把锅铲放下的沈女士。
“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居然连晚饭也没吃就回家了！”邹妈妈叉着腰数落这个不开窍的女儿，“哪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啊？十天半个月见次面，出去约会也不情不愿的，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啊，到底行不行的？”
“他临时有事要加班，所以才没在外面吃饭的。”邹屿张口就来，面不改色地扯谎。反正沈女士也不可能找来吴言锡对质，此时把锅推给他背真是再好不过了。
邹妈妈将信将疑地将刚炒好的菜端出去，嘴里依旧不住地唠叨：“那你也不能这样呀，人家加班你好歹得关心一下，比如给他点个外卖啥的...”
本来正低头大口扒饭的邹屹闻言，忍不住口齿不清地插嘴：“老妈，你的女儿要是有这种觉悟，那也不可能这么多年还单身着...”
话音未落，邹屹感觉自己的耳朵被人用力地一拧，吓得他赶紧将饭碗放下，连声哀叫求饶。“你懂什么，我的事你少管，小屁孩！”邹屿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威胁道，顺手又是一个暴栗锤在自家老弟头上，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离去。
邹屹揉着发红的耳朵，心里暗暗坚定了要早点把老姐送出门的想法。呜，这样活着也太难了，说句实话也不行。
“好了别吵了，先吃饭！阿屿，要不要爸爸给你煮个面吃呀？”邹爸爸看着翻找冰箱食物无果的邹屿，还是不忍心看着女儿就这样没饭吃。
“嘿嘿，还是爸爸好！不用啦，你们先吃饭，我叫份外卖就行，我老早就想吃楼下那家炒粉了，每次路过都觉得好香，就是没机会吃。邹屹，你有他家电话，帮我订饭。”邹屿笑呵呵地关上冰箱，捕捉到沈女士明显变得不善的眼神，及时地闭上嘴。
“周末好不容易回趟家，反倒吃外卖，真是吃饱了撑的...”邹屿转身将房门关上，将沈女士的唠叨也一并隔绝在外头。她索性连睡衣都换上了，就这样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玩手机。嗯，所以说休息日就应该这样过才对嘛，跑出去约什么会，不但折腾得紧，回家还没饭吃。
“姐，炒粉店老板说现在店里太忙，不送外卖，他已经做好了，叫你自己下去拿呢。”大概过了一刻钟，邹屹的声音从门外传入，“我要出下门，所以你自己下去拿呗。”
“行吧，知道了。”爱情可以迟到，但是外卖不行。肚子的温饱还是很重要的，所以即便是懒散如邹屿此人，她还是会麻溜地下床出门的。
邹屿站在炒粉店前，闻着热烈的锅气，听着锅铲与铁锅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开心地拎着刚出炉的晚饭准备打道回府。嘿嘿，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店里的味道这么香，炒粉一定很好吃吧！邹屿喜滋滋地想着，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此时脑海里的食物想象。
嗯？怎么又是吴言锡？？
看到这个名字，邹屿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喂？”
“你回家了吗？”
“啊？我在外面呢，有什么事吗？”
“你相册忘记拿走了你知道不？”
嘶，好像真的忘记拿了！邹屿抓了抓头发，暗自懊恼自己的辣鸡记性。下午给吴言锡吓到拎包跑路，谁有空去管什么毕业相册啊！
不过，这个时候更应该淡定下来。
“哦，相册啊，我知道啊，我想着反正这次忘记拿下次再拿也行嘛。”邹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稳定随意，她可不能再让这家伙抓住小辫子取笑她了！
不料手机那端却传来一声轻笑。
“邹屿，不会骗人就算了，我又不会嘲笑你。”
？？？
她说的话听起来很破绽百出吗？
“切，你明明刚刚就笑了！”
“那就是我忍不住了嘛。”
“别扯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别呀，等一下！”吴言锡顿了顿，“我刚好路过你家附近，你要是在家的话就下来把相册拿回去。”
想到一天要见这位仁兄两次，邹屿的眉毛拧了一下，突然有一点心慌。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开口。
“我在外面还没回家，下次再说吧。”
“哦，是吗？”
吴言锡的语调莫名其妙地延长，而后，带着笑意的清朗男声再次响起。
“但是我看见你了。”
......
What？？？
邹屿抓着手机，紧张地扭头四下张望。周围都是三三两两饭后出来散步的小区居民，跟她一样穿着随便。她松了口气，心里笃定吴言锡这家伙是在诓她时，却见一辆黑色的奥迪汽车慢吞吞地向她这边驶来，稳稳地停在她身边。而后，车窗慢悠悠地摇了下来，露出了吴言锡那张温和无害的笑脸。
麻蛋，还真被摆了一道。邹屿在心里暗骂。
“你等我一下，我找个地方停车先。”还没等她开口，吴言锡又把车窗摇了上去，然后轻踩油门，自顾自地往前面的路边停车位靠拢。
自说自话的家伙。！她在心里继续暗骂。
邹屿只能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他把车停定。吴言锡的车技不错，很快就停好位置下车了。他看着面前那个穿着印有蜡笔小新图案的家居服、头发略乱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嗯...那个啥，我确实是没在家啊。”邹屿强装淡定地昂起头回答，脚下却无意识地用凉拖拍点着地面。吴言锡突然回忆起来，以前只要数学老师喊她回答问题，这个数学废想不出来的时候也有这个掩饰紧张的小动作。
“你紧张什么，我也没说什么啊。”吴言锡已经将嘴角那抹笑意压了下去，转而用很无辜的眼神迎上邹屿。还别说，吴言锡本就长了一张看起来亲和无攻击力的脸，再加上这个眼神，硬要说他心里暗暗憋着坏的话，确实是没什么说服力。
“你别瞎说，我哪里紧张了！”邹屿的怒火成功地被吴言锡的话点燃。不过说是生气，其实更多的是懊恼。为什么只要在这个人面前，几乎所有情绪都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啊？！更让人愤怒的是，她却老是看不穿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是她最近近视加深了吗？
“话说回来，你还没吃饭吗？”吴言锡淡淡地看了一眼邹屿拎在手上的打包盒。
“咳，吃过了，这个是给我弟打包的，大小伙子嘛，晚上总说没吃饱。”邹屿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口将弟弟搬了出来做挡箭牌，心里却在暗暗后悔。果然不应该撒谎的，这样圆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吴言锡点点头，很好心地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毕竟他刚才在车上的时候明明还看见她弟骑车出门来着。
“行了，把东西给我，你可以先走啦！”邹屿此刻只想赶快结束与吴某人的对话，再扯下去，她下午撒的那个谎只能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崩到她自己身上来。
“你怎么老是要赶我走啊，就那么不想跟我待一块吗？”吴言锡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言语里竟是带了些许失落。
“是啊，你才知道啊。”邹屿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毫不客气地怼回去。真的是要时刻提醒自己，这家伙可是惯会扮猪吃老虎的！
怎料邹屿刚转过去，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肩头，强行将她的身子扭转回原来的方向。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怔在原地，大脑里的东西被一键清空。
“你爸妈在后面。”吴言锡的身体略略下伏，嘴唇往她耳边凑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邹屿的身体猛地一抖，大脑瞬间恢复清晰。过了两秒，邹屿下意识地想回头确认，脑袋又被他伸手捧住脸颊扳了回来。
“你还敢回头看啊？”
“我得确认一下吧，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啊！”邹屿压低声音吐槽，意识到他刚才的动作有点太过亲密，她的脸陡然又开始烧了起来。
吴言锡没有说话，转过身松松地揽住她的肩，暗暗推着她并排往前走。
“你妈今天穿的是绿色休闲服，你爸穿的是灰T大裤衩，我没看错吧？”温热的气息软软地拂过邹屿的耳朵，她的身子一僵，只能木木地任由他推着继续走。
“前面有个转弯，我们走快点，拐过去他们应该就看不见了。”邹屿挠了挠有些痒的耳朵，略略往旁边挪了一下，又被他轻轻地扯了回来。
“喂，你靠得太近了吧！”邹屿低声骂道。
“他们还在后面看着呢。”吴言锡轻声提醒，放在她肩上的手虽然没用劲，但只要他再稍微一揽，邹屿大半个身子都能靠在他的怀里。
麻蛋，明明他也没做什么，但是为什么有种被吃豆腐的感觉啊！邹屿迎上他看似纯良的眼神，磨了磨牙。
虽然不敢将他推开，但是小小地报复一下还是可以的。
于是邹屿慢慢伸出手，十分配合地回应了一个同样纯良的笑容，下了狠劲在他腰间重重地拧了一把。
啊哈哈哈哈，痛快！
吴言锡眉毛一抖，怒瞪了邹屿一眼，倒是没有吃痛叫出声来，只是放在她肩上的手略微收紧，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许。
邹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报复成功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那股不自在的感觉也愈发强烈，连放在她肩上那只手她都觉得特别烫人。
吴言锡感受到手中那双肩膀的僵硬，像是一只尾巴蓬起即将炸毛的猫，他努力抚平嘴角不笑出来，心里一派的神清气爽。
这段本来很短的路，邹屿感觉走得异常的漫长与艰难。
好不容易拐过了那个转弯，吴言锡倒也识趣，在邹屿发飙之前飞速地把手放开。邹屿磨着牙看着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端的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仿佛刚刚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不是他，让人想发火都不知藉出何名。
“这种感觉也太像做贼了吧！”邹屿心有余悸地瞟着拐弯的入口，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说，要不我们还是放弃这个计划吧，早知道假装交往会这么累我就不搞了...”
“可以啊，要不我们真的交往算了。”吴言锡半个身子斜斜倚靠在电线杆上，笑容温朗。路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照着他的脸，让他的脸部线条突然变得有些模糊，连他的眼神似乎都罩上了一层难以诉说的柔和。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邹屿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钝钝麻麻的。
手上的炒粉似有若无的香气在周遭围绕着，耳边似乎还有自行车驶过的声音，有个小孩跑过来捡滚到附近的皮球，歪着头疑惑地看了他俩一眼，又蹦跳着跑开了。
“吴言锡，你别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我可是会误会你对我有意思的哦！”邹屿努力将心口那只撞来撞去的小鹿摁平，强装镇定地扬着眉毛。
“那万一不是误会呢？”吴言锡突然收起笑容，本来靠在电线杆上的身体也挺立起来，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很明显在虚张声势的家伙。
他终于迈出了试探这一步。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出这句话是否合理，邹屿又会作何反应，但此时此刻，他就是想说出来。
原本被摁下去的小东西又重新蹦跶起来，邹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哪来那么多万一，不跟你说了，我炒粉要凉了，再见！”她慌里慌张地寻得一个借口，劈手夺过吴言锡手里的纸袋就跑，逃得宛若在参加竞走比赛。
吴言锡抬起空空的手发了会怔，再抬头，邹屿的背影已经远得只剩一个小点点，后背上画的蜡笔小新倒是还隐约能见，与遥远记忆中那个甩着马尾的小小身影逐渐重合。
他突然想起刚刚中考完的那个时候。
空气中弥漫的全是释放与自由的味道，将即将散去的紧张更是冲刷得所剩无几。教室里全是桌椅碰撞及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青春似乎只有如此的喧闹，才会显得比较合理。
他等了好一会，才看到邹屿慢慢吞吞地从外面的考场走回教室。她提着透明笔袋，头发给抓得有点乱，圆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怎么那么慢才回来，我们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忍不住出声吐槽。邹屿果然后知后觉地拍着脑袋：“是哦！怪不得都没什么人！”
“唉，我刚刚在想昨天数学最后那道大题，我好像算错了...吴言锡，你的结果是26吗？”
“忘了，不过应该不是。”他抽搐了下嘴角，昨天考的数学现在才来问答案，她的反射弧究竟有多长？
“啊！呜呜，那我会不会考不上高中了？”
“考不上也只能这样了，你现在又不能冲进档案室改。”他凉凉地补刀。
邹屿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他靠在椅背上，顿了几秒，闷闷地吐了一句。
“那就祝你毕业快乐吧。虽然你数学确实不咋样，考不上高中估计不至于。”
“哈哈，这还差不多！”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出他言语里隐隐的失落。
“你到时候会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吧？”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轻。
“嗯，不知道呢...我妈说要搬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邹屿双手托腮，脸颊上的肉被她推挤了上去，让她看上去有种滑稽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捏她。
“不过也没事，如果我到时候毕业典礼来不了，毕业相册就先交给你啦！我到时候再去找你要！”她没心没肺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丝毫不见毕业应有的感伤。
“......那我记住了啊，你以后要来找我。还有...”他突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拳头下意识地攥起，喉咙边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嘿，小雯叫我呢，我刚刚让她帮我拿东西来着，我先走啦！再见！”窗外有个女孩突然跟邹屿挥手说着什么，邹屿应了一声，然后欢快地起身向门口走去。临了，她突然转头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温暖的笑意，又漂亮又神气。
“吴言锡，毕业快乐哦！”
他看着女孩逐渐变小的身影，马尾辫一颠一颠地跳跃着，然后隐没在教学楼的转角处。
还有，就算毕业，以后不在同一个学校，也不要把我忘了。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两句话，那时的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而那个满口答应说会来找他的女孩，也就此不见踪迹。
后面的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那个时候要是说出口，他们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话，现在假设说了，也无法改变什么。
好在老天爷拨了拨手，又让他们在多年后再次相遇，要怎么做才能弥补遗憾，他还是能想办法努努力的。
果然，刚刚应该拉住她的手才对...
唉，又让她给跑了。
不过下次，他不再给她机会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