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从北方来》江夜雨

5、故人

　　此时，一位女子出现，挺着个大肚子，慕白看见华筝出现，立刻放开迟暮，迎向前，“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休息，累着自己怎么办。”慕白连忙扶着华筝，但华筝却看着迟暮，两人相视一笑。
　　“好久不见，华筝。”
　　“好久不见，迟暮。”
　　“你们认识？怎么星移从来没给我提起过？这下我可被我的好兄弟坑惨了。”慕白嘟囔，连忙向华筝认错。
　　“没事，你不是还要处理人界事务，你赶紧去吧，不用管我了，这些日子就让我们俩好好叙叙旧。”华筝拍拍慕白的手，让他安心。
　　“那我走了，你们俩好好聊。”慕白看向迟暮，迟暮给了他一个眼神，慕白发抖，一记响指，消失在她们视线里。
　　华筝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向迟暮，迟暮连忙上前扶着她，“我们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小时候吧，那时候我们是多么开心。”
　　“一晃眼居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会成为鬼王的妻子，你不是人界的吗？怎么会来到这里？莫非你已经...”迟暮手上的力道突然变大，但很快她意识到华筝是孕妇，连忙收手。
　　“迟暮，你想的没错，既然我能成为鬼后，就必须做出牺牲，但是我直到人间父母故去，我才来到鬼界，和慕白长相厮守，以后你会明白这个道理的。”华筝有些出神，似乎想起了伤心的事情。
　　“华筝，你带我去黄泉走走吧，刚好让我欣赏一下黄泉的风景，顺便了解一下鬼界的风俗。你是孕妇，应该多散步。”迟暮连忙话锋一转，拉着华筝往宫殿外走。
　　“我刚刚好像看见你对宫殿中的彼岸花有些好奇？”华筝突然想起这一茬，扭头问迟暮。
　　“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它的时候，莫名被吸引，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迟暮回忆刚刚的情形，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你跟彼岸花有缘吧，那花是历代鬼王守护的，据说可追溯到两千年前。先祖留下预言，两千年后会有人取走这花，他会带着信物寻来，信物是石刻彼岸花，不论来人是谁，到时要无偿献上。但预言留下的好像是一位女子，具体我也不清楚。”华筝娓娓道来。
　　迟暮脑中突然闪过不久前茶楼那位男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身上有曼珠沙华的影子，那种感觉似有若无。迟暮甩甩头，赶紧让冒出来的念头消失。
　　“迟暮，你怎么了吗？”华筝注意到迟暮的异常，有些担心，毕竟是儿时的玩伴，虽然也是许久之前了。
　　“噢，没事，在想刚刚逃亡时遇见的一个人，无妨我们出去吧。”迟暮小心搀扶着华筝，两人并肩行走。
　　曼珠沙华在黄泉旁盛开，美不艳收，但却散发着死亡的芳香。黄泉无休无止，轮回亦是。
　　“华筝，我一直听说过孟婆的故事，咱们去奈何桥那里吧，让我看看孟婆到底是什么样的。”迟暮很好奇，拉着华筝沿着黄泉路走。
　　一路上迟暮遇见了形形色色的鬼，有的面露笑容，而有的却死气沉沉。“我在这里早已看淡这些，也懂得了世间真的有十八层地狱的存在。原来与人为善，是真的可以记录在生死簿，穷凶恶极之人，死后，也不会好过。这就是世间的公平原则，无法改变。”
　　快到奈何桥旁，迟暮看见两个坟包，由于地说，“这不会是...”
　　“你想的没错，这是慕白特地给我父母做的衣冠冢。他不能干预轮回，故去的父母我们在黄泉也不能相见，为了留个念想，就做了衣冠冢，让我偶尔来祭拜一下。不过我父母是有福报的，肯定投了好胎。”华筝说着都有点哽咽，迟暮紧紧握着华筝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肩。
　　世间的法则是无法改变的，有得必有失。迟暮和华筝走到了奈何，找了个地方坐下，却正对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一棵挂满亲人思念的桑梓。
　　“你看我们对面的树，承载了几千年来人们对逝去亲人的思念，一缕思念化作一根红丝带，千年不腐。丝带会随着亡灵渡过奈何桥，带着亲人的思念。但总会有遗漏的丝带，也就是总有游荡几千年的灵魂。”迟暮总觉得氛围越来越伤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华筝看迟暮一脸抱歉，“没事，我都在这里生活许久了，每日感慨已成常态，你别放在心上，来说说你为何要躲起来？”
　　“我父亲逼我嫁给落日楼的楼主，让我成为联姻的工具，就因为落日楼能给我们魔族带来重要信息来源，他就抛弃了我，与其这样任人摆布，倒不如奋起反抗，哪怕最后鱼死网破。”迟暮恨自己的父亲，也更恨那位不曾露面的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