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从北方来》江夜雨

29、血兰与许陌

　　迟暮起身，手中拿着剑，她戴上帷幔，走出微雨楼，朝对面的落日楼走去。凌寒看出来那是她，只是疑惑什么事情需要她来落日楼，难道知道我在这里？不应该吧。
　　走进落日楼，焕之在账台前拨弄算盘，计算这几日落日楼的收支，没有注意到来人。小二赶紧上前询问，迟暮说，“我找你们老板。”
　　焕之听到，抬头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女子，他从账台走出来，走到她面前，“我就是，请问客官找我何事？”
　　“带我去找凌寒。”
　　焕之愣了一下，随即他对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识趣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客官是？”
　　“微雨楼。”迟暮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他。
　　焕之想到面前正是凌寒猜测的正主，看来猜的很正确，焕之带着迟暮上了二楼，走到一间雅间门前，“他就在里面，请。”
　　迟暮推门而入，随后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凌寒正在对着窗口独饮，“来了？”迟暮慢慢走近，坐在了凌寒对面，“你早就从这窗口看到了不是吗？”
　　凌寒放下茶杯，“说吧，来这里何意？”凌寒没有问为何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就像她不问他怎么进入到微雨楼后院一样，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迟暮摘下帷幔，把那把剑放在了桌子上，凌寒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剑，不明所以。
　　“交给青山。”迟暮说明来意，“把他叫出来，我还有话问他。”
　　“可以，那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迟暮？”凌寒直截了当挑明，他想看她脸上表情变化，可惜，迟暮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她很平静，“不是。”
　　凌寒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怎么回答，从她口中，他已经确认晚余就是迟暮。凌寒用扇子轻叩桌面三下，不一会儿，青山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到迟暮，停住了脚步，没有向前。凌寒朝他挥挥手，青山这才走过来，行礼，“公子找我何事？”
　　迟暮看着青山，原来这就是南栀念念不忘的人，原来这就是对自己下失心咒的那个人。迟暮认真观察眼前的人，可是很快，迟暮就发现了端倪，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不是转世。转世而生的人，或多或少都对生命充满了期待，因为是新生。可是，青山眼里，毫无生机，而他的手，也像是经历了岁月的打磨。
　　“你坐下。”迟暮当即命令青山，青山看了一眼凌寒，凌寒对他点点头，青山坐了下来。迟暮伸手为他号脉，脉象有些紊乱，身体虚耗严重，但却没有任何生命垂危的现象。他身体里存在多种毒素，却存在莫名的平衡。恰恰是这种平衡，才得以让他油尽灯枯的身体，得以重塑，迟暮扭头看着凌寒，“是你救的他？”
　　“是他自己救了自己，我不过是，后来对他用了一些药罢了。”凌寒大概已经猜到了，原来青山是焕之故事里的那个人。
　　“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万虫血窟。”凌寒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青山的手抖了一下，迟暮也沉默了，“我是去那里寻找一种毒物。”
　　“血兰，由上千种毒物的血栽培的兰花，剧毒无比，只生长在万虫血窟，一千年得一株，世上罕见的毒物。”迟暮缓缓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她看着青山，青山的脸色都是白的。
　　“青山，你退下吧。”凌寒察觉到青山的变化，没人愿意听别人讲自己那黑暗的过去。记忆或许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但是内心深处的伤疤，却不可磨灭。
　　青山起身，对凌寒行礼，然后走出了雅间。迟暮看着凌寒，她想知道他是如何遇见青山，哦，不，或者说是许陌。
　　“毒物，在医者手中，自然可以成为救人的药。落日楼情报网得到消息，千年血兰就要绽放，我赶到万虫血窟，发现里面早已没有虫子，青山躺在那里，手中握着血兰，花瓣落了一地。我上前为他诊脉，发现还有一丝生机。或许是因为万虫噬咬，再加上血兰汁液融入皮肤，他才得以保全性命。但是，他的记忆，似乎缺少了一块。”
　　“失心，灵族不传秘术，中咒者可改生死。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没有死在失心咒术下的，或许这是他的机缘。”血兰没有了，能找什么药材来替代它？鸿鹤？金赤？这些都比不上血兰的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