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大孩子》钟震

48、整装前进

　　清晨的阳光透过403的窗户照进屋里，此时里面的人已经离开，留下的是整齐的桌椅、被褥和书本。许亮一早就把宿舍的人从床上拉起，现在几人正在食堂享用早餐。韦正几人刚才还因从好梦中被吵醒而骂骂咧咧，现在看到这大好早晨，不仅享用了美味的早餐，而且今天是决不会旷
　　课或者迟到，于是再三叮嘱许亮明天还要早些叫醒自己。

　　四人吃完早餐精神饱满地走出食堂，便看见小广场对面的公告栏围着一小群人。

　　“这些人看得蛮认真的，难道有什么重要通知吗？”许亮随口猜测着，话刚出口，便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头一紧，知道这重要通知很可能和自己有关，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打架的事情基本是公开表演，不可能不引起学校的注意，再说前几天班主任唐琳娜已经和自己谈过了，被通报批评那是迟早的事，这么一想，心里便坦然了许多。

　　“许亮，是不是你打架的事被通报了？”李昊南像是许亮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对方刚才想的事情。

　　“我觉得有可能。”许亮面露难色地回答。

　　“难得你这么坦诚。不过之前我们仅仅是丢了身份证和校园卡就挨通报，现如今你在图书馆门前打架不通报那是就太没天理了。除非那个学生会贾主席本领够强，不想陪着你一起出现在宣传栏上，最后只能把你也一起救了。要不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对你网开一面。”莫若友分析道。

　　“我倒是不介意和他一起出现在宣传栏上。”许亮说道。

　　“说那么多干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韦正不耐烦三人站在远处磨磨唧唧地分析。
　　三人便在韦正的催促下朝宣传栏走去。许亮虽然能料到会被通报，但是被学校还是学院通报，以及通报的内容是什么，这些让他即感到好奇，又有些紧张，特别是对于贾友南又是如何处理，更是自己关心的信息，于是三步当作两步走，比其他三人更早走到宣传栏前。

　　许亮隔着人群草草地看着文件的标题，果不其然，标题上真有自己的名字，也确实是关于打架事件的通报，但是正文部分的内容由于字体太小看不清楚，但是前面的人像是被钉在那里似的，并没有打算走开，情急之下许亮伸手轻轻拨开前面人的肩膀。

　　“这个通报是关于我的，麻烦让一下。”许亮怕前面的人误会自己太野蛮霸道，实话便脱口而出。

　　“是的是的，打架的人就是他，大家麻烦让一下。”身后的韦正三人像是许亮身上的尾巴，觉得非得他们也挤进去许亮才算是完全挤进去一样，就好比一列火车的车头和后面的所有车厢都进站了才算得上是火车进站了，而许亮就是火车头，其余三人是三节车厢。

　　旁边的人一听当事人就在现场，瞬间觉得自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局外人，个个面带歉意地让开，就像是一群路人借用主人屋檐躲雨，然后房子主人回来了，非得让开一样，又像是这通报是给被通报者揭榜认领似的。不过许亮和韦正的话终于在几秒种后从他们自己和其他人的耳朵进入了大脑，脑细胞短暂分析后许亮觉得自己老实到丢脸。韦正觉得自己很有制造事端的潜质。旁人已不像是碰见主人回家的躲雨客那般不好意思，而是像躲着疯子一般躲着许亮，自然地形成一个以许亮为中心，半径两米的圆圈，关注的焦点也从宣传栏上的文件转移到许亮身上。许亮注视着宣传栏，旁人注视着许亮，好像打架并且被通报的许亮头上会多出两只角或是身上随时携带木棒之类的武器似的。

　　许亮用了半分钟的时间看完了这则通报，内容属实，处罚公允，顿时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了，全身感到一阵轻松。旁人也用了半分钟把许亮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个遍，发现他头上无角，身体构造和常人无异，也没有携带木棒一类的打架武器，身上除了手里拿着的几本教科书以外并没有可以作为打架工具的物品，同时，旁人看看自己也一样带着几本书籍，顿时更多了些安全感，也和许亮一样全身感到一阵轻松。

　　“怎们样？你对这个处分有没有感到有冤屈？”人群中一个声音传入许亮耳朵。

　　“没有冤屈，很公正，自己冲动做了错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受到处分是正常的，我没有怨言。今后要吸取教训。这通报现在下来了，我心头的石头可以落地了。”许亮像是一半在回答，一半在自言自语，不过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旁人见这位当事人一切正常，而且心态平和，知错能改，顿时对他的戒备完全消失了，看他的眼光也柔和了许多。

　　许亮正打算离开，突然人群里有人说道：“那天我也在场，刚开始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在那里玩闹呢。两个人扭在一起，根本不像在打架，更像是抱在一起跳交际舞，最后你们像两个武林高手一样，拉开距离准备出招时我才算看出你们真的是在打架，不过谁知道你冲刺了好几米，竟然踩到地上的积水给滑倒了，接着你那个对手竟也被你突如其来的滑到给乱了步伐，跟着也一同滑倒。”人群中有一个声音说道。

　　说话之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情景，而且声音表情搭配得及其到位，让旁人听得比现场观看还要生动鲜活。他话音才落，旁人便忍不住个个面露喜色，笑声不断，就连和许亮一个阵营的韦正等人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许亮囧得巴不得封住那人的嘴巴，但是为时已晚，所以希望自己能有《封神榜》里土行孙的本事，立刻钻进地板的缝里。不过，许亮最近这一年经历了不少事，心境也比之前变得平和了不少，情绪的调节能力有了很大进步。他仔细想想说话之人并无恶意，所说内容也并无捏造，大家刚才还带着异样的眼光看自己，现在倒把自己当做可以亲近的喜剧人物来看待，倒也算是好事，很快便不再有羞耻和不自在的感觉，竟也很自然地露出了一脸笑意。

　　“这位同学有时是挺搞笑的，不过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这时人群的外围有个声音说道。

　　大家寻声看去发现是两个女生。许亮一下就认出了两人就是齐悠莜和尤珊佳。两人朝许亮挥手，表示打招呼。尤珊佳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成功捣毁黑货窝点，追回我们学校被盗电瓶的就是这三位同学。”尤珊佳说着用手掌指向许韦莫三人。

　　众人转过头表情钦佩地望着三人，同时还带着惊讶，他们不大相信打架者竟也会立功。

　　“我电动车的电瓶就是在上个月被撬走的，是许亮同学带着另外两位同学机智勇敢地捣毁销售窝点，才让电瓶物归原主。”一旁的齐悠莜朗声说道，“虽然我们是一个专业的，但还没好好感谢他们，在这里就郑重地表示感谢了。”齐悠莜对许亮三人微笑着，目光柔和，眼里充满了鼓励和感激。

　　众人一看又有一名同学确认许亮三人的事迹，而且还是当事人的身份，对许亮三人再无怀疑，都一脸钦佩地看着三人。

　　许韦莫三人虽然经历了不少离奇的事情，但是对眼前的情况一时难以适应，颇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齐悠莜的一番话在许亮心中回荡，他感谢齐悠莜和尤珊佳在此尴尬时刻力挺自己，感觉到内心充满温暖和力量，内心有千言万语要说出口，与此同时他发现众人的眼神都看着自己，显然自己就是今天的主角，大家似乎在等待自己说些什么。

　　“谢谢我的两位美女同学对我的支持，也感谢这么多热心的‘吃瓜群众’。”

　　许亮说到这，周围的学生心想自己确实是‘吃瓜群众’，都哈哈大笑。

　　“我前段时间是做了件对同学有益的事，但是也曾经犯了很多错误，受到了老师的教诲和学校的批评，我在这里深表愧疚。今后我会多加努力，好好表现，多做好事，少做被通报批评的事，谢谢大家。”许亮既诚恳又有些慌张地简单讲了两三句话。

　　众人见许亮即诚恳，又搞笑，心里甚是兴致满满，然后又人带头鼓掌，接着其他人也被带动了，跟着鼓起掌了，还有叫好声和口哨声，场面颇为欢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表演精彩的绝技。

　　许亮既感动又尴尬，几秒钟过后，他扬起手臂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周围的声音才逐渐平息下来，然后说道：“快上课了，再不上教室就迟到了。”

　　众人一想到上课，兴致勃勃地情绪顿时消退了大半，好像意识到许亮几人其实跟自己并无任何关系似的，纷纷散去。不少人学生怕迟到还小跑了起来。

　　许亮瞬间轻松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又缓缓呼出，顿时想起等下上的是英语课，瞬间心头一紧，看齐悠莜、韦正等人已经在前面，便踏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